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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陆夫人焦急的声音透过屏风清晰地传入陆太师耳中。陆太师一惊,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谁料这一下用力过猛,顿觉天旋地转。他却顾不得其它,只略顿了一顿便向外冲去:“夫人,何事如此惊慌?”
要知陆夫人出身名门,行事极是大方妥帖,怎的今日这般失态?
他还未接出门去,陆夫人已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几乎与他撞个满怀。陆太师忙一把拉住陆夫人的手问道:“出了什么事?怎的这般模样?”
陆夫人喘息不已,右手抚住胸口,想要说话却又一时说不上来,只急得额沁细汗面颊挣红。陆太师忙携了她落坐,安慰道:“夫人莫急,有话慢慢说,这是怎么回事?”
陆夫人半日才颤声道:“缳儿,缳儿她,她不见了!”
“不见了?”陆太师心中一惊。这玉琅缳为人冲动,遇事莽撞,她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夫人且莫急,你前些时不是说缳儿经常昼出夜归吗?想必是今次去的远了,一时未归也是有的,不如再等她一下看是怎样,夫人说呢?”
陆夫人急急摇头道:“不是,老爷不知,这丫头已经失踪了三日了。三日前陆虎报我说她不见了,我也只当她行得远了些,晚些自会归来,故而没有惊动老爷,谁知三日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回来。方才我带了人去她的房间,结果就发现了这个。”说着将一方纸鉴自袖中取出,递给陆太师。
陆太师细看之下,不觉微怒道:“这个缳儿怎的如此胡闹?如今这东方如此混乱,她一个女孩子家,就这么便说要出去散心就一抬腿走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叫我如何向绫罗交待?”说到此处忽想起一事,便又问道:“绫罗可知道此事?”
“我还没有告诉她呢!”陆夫人轻轻摇头叹道:“绫罗这孩子心思细密,倘若她知道缳儿这般不告而别,真不知她……”说到此处,陆夫人又被勾起了伤心事,忍不住伤心落泪。
陆太师叹息道:“这也是我们鼎天没这等福分,绫罗这么好的孩子,唉!可惜这孩子虽则性子柔和,却是个心里最刚强不过的,劝她也只是不听。”
这一番话却教陆夫人更加伤心了,坐在那里只是泪流不止。陆太师见状暗暗摇头,只得将她十分宽慰了一番,又亲自送回卧房。出得厅门的一刹那,他对守在门外的一名卫兵递了个眼色。
回到三日前,却说玉琅缳留书离开太师府只为心中烦闷,想出来散散心而已,谁知这一散却散过了头,待到天色已晚时,她惊骇地发现自己已经迷了路了。
这下玉琅缳可着了急。这狼檐国国都虽是她自幼便生活的地方,但她一个女孩子家即便性子倔强脾气暴烈,自小别人便处处容让她按自己的方式行事,却是从未有过机会独自出门,没想到这第一次自己出来散心便迷了路。因她并非存心长期外出,故而一应生活所需都未带在身边,这可如何是好?
东方仙界之九国虽各有不同,但其国都却都无一例外地选在了本国的正中一城,是可谓怪哉。太师府位于都城西南向,玉琅缳出得府门后便沿了门前的大道一直向西南方向行去,这一日时间却不知行出了多远,只是那都城正中象征皇家的“龙衔玉杯”影像已然变为接近半透明的紫色了。
这个发现令玉琅缳心惊不已。那影像乃是立国之初本国第一任国主合当时的八大元老之力以法力所化,只要进入狼檐国,无论在哪个方位都可见到这一影像,只是随距离远近而看到的情景不同。倘若在都城中任一位置见它,便是深紫色;倘若在那都城四周城市见到它,便是浅紫色;从都城四周城市再向外行,看它是那紫色便越来越浅,直至变为无色透明,却是仍然可见。
此时她见那龙衔玉杯上的紫色已是若有若无,想来此地离都城甚远了,再加上天色已晚,她一个女儿家一时着急更加不辨方向地一通乱走,到得天亮时她便绝望了,那龙衔玉杯已然无色了。
这是哪里呢?看着四周陌生的建筑、陌生的人群、陌生的道路,玉琅缳当真是欲哭无泪。眼见火凤金车已爬升到了东方大陆的正中央,思虑再三,玉琅缳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打听一下路。
随意走进了一间茶舍,叫了一杯泻玉,玉琅缳便开始上下打量起这屋子来,全然不管她的进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哎呀,这家店的主人也太没情趣了吧,好好一个茶舍,不多放些书画琴棋,怎么搞得这么空荡荡的?这要是来喝茶,哪有什么好的心情啊!”看了一番,玉琅缳便忍不住开始评头品足。
“咦,这儿的人怎么这么怪啊!”评了半日,玉琅缳突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成了众人的焦点,不由大感困惑。恰逢一个小二捧了茶杯经过,忍不住好心提醒她道:“姑娘,现如今这世道不太安静,你一个女孩子的还是不要一个人跑出来的好,喝了这茶,就赶紧回家吧!”
玉琅缳对着小二的背影撇了撇嘴: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好不容易喝完了那茶,玉琅缳自觉休息得也差不多了,便向另一个小二招了招手,将他叫到眼前问道:“我问你,这是哪里啊?”
她并不觉得这般发问有什么问题,因而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有心的人都听得到。茶舍里又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方才好心劝她的那个小二背对着她皱了皱眉。
眼前这个小二显然是多话的主儿,听到美女如此发问,当下便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地长篇大论起来,从这镇子的起源到发展一直到现状,恨不得要谈到这镇子的未来。旁人都要听不下去了,她玉大小姐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且不断点头以做回应。小二一看美人面带鼓励,那口水喷得更欢了。
末了,小二终于擦了把汗,嘻嘻笑道:“哎呀,关于这个地方呢,我也就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怎么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天哪,都说成这样了谁还敢问他?再问一句只怕都要扯出他一万句废话来!
玉琅缳笑眯眯地看着他点点头:“嗯,很好,这个地方叫做栖凤镇是吧?我知道了,谢谢你!”说罢径自起身便要离去。
那店小二愣了一下,眼见她施施然走出了三尺开外,才惊叫道:“这位客官,您还没付账哪,怎么就走了?”
笑话,泄玉那是一般人都能喝的吗?那可是只有朝廷大员才能享用的上上之品,这方圆百里之内也只他一家茶舍拥有此茶了,可算是镇舍之宝啊!今日见有客人竟点如此好茶,本以为可以赚上一笔,谁料这客人倒爽快,喝了茶转身便走,可把这小二吓坏了,连赏钱也顾不得要了。
“付账?付什么账?”玉琅缳一脸惊异地回头瞧着那小二。
敢情这位美女出门没带龙币啊!小二噌地一声便窜到了玉琅缳面前,伸手拦在她身前以防她逃脱,那脸上可就多了几分鄙夷之色:“我说这位客官,我们开门做生意,你来喝了我们的茶,当然要付账了!不然,你叫我们都去喝西北风啊!”
此时他已认定这位美女想要赖账,连“您”也懒得称呼了。茶舍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许多人已是带了看热闹的心饶有兴致地准备做看客了。
“阿贵,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掌柜的正找你呢,还不快去,说是有急事呢!”说话间一个小二走过来将他不由分说便拉了进去:“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那阿贵一面被推了倒退着走,一面仍嘱咐道:“孔维,你可看好了啊,这女的喝了咱们一壶泻玉没给钱呢!别忘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那孔维不耐烦地挥挥手令他放心,转身对玉琅缳躬了一躬,轻声道:“这位客官请随我来吧!”
“我为什么……”话未说完便突地打住,玉琅缳已乖乖地随了他到后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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