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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说着一把将贞儿搂在怀里,慌得贞儿手抓脚踢。
“看你哥哥干的好事!”
萨日娜王妃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正冷眼看着也先胡闹。她身旁站着的小姑娜布其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哥哥只怕昨夜的酒没醒吧。”
“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女人就是他的酒!”
萨日娜扔下两句话,跨上马,怒气冲冲地狂奔而去。
朱祁镇早就醒来了,或者说,他又一宿没睡。从小到大,他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吃的粗茶淡饭,席地而卧,又加心情极其恶劣,夜来如何能够成眠?所以,外面的一切动静他都听在耳朵里。
“糟了,贞儿他们回不去了!”
杨铭总是这样烦躁,有什么话非大声说出来不可。
“也不晓得昨晚的战事如何了,听说一直打到天亮。”
朱祁镇到底是一朝天子,此时仍不忘国家大事。说着,他撩起了一角门帘。恰恰他看见了也先搂着贞儿的一幕。
朱祁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时,喜宁点头哈腰地冒了出来。
“皇上,您安好?给您带了一罐茶叶来,正宗的碧螺春。”
喜宁大约在外面候了一些时,头发有些湿。朱祁镇身材比喜宁高出一截,他居高临下冷冷地扫视了喜宁几眼,忽然刻毒地说:
“袁彬,这地方的狗怎么还会说话呢?倒是一件异事!”
说着他放下了门帘,转身进了帐篷深处,幽暗的光线中,他看上去像一道沉沉的阴影。
喜宁捧着茶叶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想想不甘心,便又跟着进了帐篷。
“皇上?现在我叫你皇上,你不脸红吗?看你做的好事,五十万大军被三万人打败!这不是天要灭你吗?你得意什么?如果不是你的祖宗坐了龙廷,就凭你,我看还不如我!”
喜宁说到这儿,脸变得扭曲,口吻越来越恶毒:“你当初阉我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死日到了。等大师淮王攻下大都,我要把你的那些女人都赶到窑子里去做婊子!”
啪!啪!
朱祁镇扭身冷不丁抽了他两个嘴巴,深潭般宁静的双眼喷出怒火。
“狗头,我掐死你!”
杨铭扑上来,左手捂住喜宁的嘴,这边用右胳膊肘卡喜宁的脖子。喜宁拼命地挣扎,眼看就要不行了,袁彬一把将杨铭拖开了。
“你干什么?这种时候,大局为重。”
袁彬朝退到帐蓬更深处、固执地向他们展示着背影的朱祁镇努努嘴,杨铭长舒一口气,将喜宁放了。
喜宁擦着嘴边的血,指点着这主仆三人:“有本事,你杀了我呀!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喜宁,你也是汉人子弟,大明臣民,做事做人也不能太没良心。”
袁彬的规劝却换来喜宁的一口唾沫。
“呸!”
袁彬忍无可忍,也效法朱祁镇,冷不丁扫了他几个耳光。喜宁唇边又多了几道蜿蜒的血迹。
“我——要——杀了你们!”
喜宁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么几个字,悻悻而去。
一队铁骑在北京通往土木堡的路上飞驰。沿途都是溃败的瓦剌士兵。他们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抬着受伤的同伴,表现出一种坚韧的沉默。
铁骑不断掠过这些士兵,飞扑也先大营。中间一匹马上,除了骑手外,还有一具用布毯裹着的尸身。
“报——”
铁骑刚出现在也先大营哨兵的视线内,哨兵便飞马驰向也先的营帐,粗犷的喊声使整个早晨的空气为之颤栗。
当贞儿等人被扣的消息传来时,孙太后正陪着成阝王朱祁钰在御午门那儿代理朝政。此举若在平常,根本不可能出现,可成阝王虽说当了多年亲王,毕竟才二十二岁,加上祁镇北陷虏廷,孙太后关注朝政,谁也没有异议。特别是祁钰,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代理监国并不主动,事事仍要问过孙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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