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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惊愕地注视着他,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仰脸哈哈一阵大笑:
“官家,你长得好秀气,这刀岂是你提的?”
他右手轻轻一拉,那把青龙偃月刀便”咣”地出了刀鞘。刀身很厚,钝而黑。也先朝一匹马劈去,马顿时惨叫着倒地而亡。
“重三十六斤。”
他用舌头舔着刀上的马血,逼视着朱祁镇。
朱祁镇看了看那匹马,脸色更为苍白却也更为安详了。
“你要怎样?”
“不想怎样,就是押着你,让你们王朝乱成一锅粥,然后……”
也先嘿嘿地笑起来。朱祁镇垂下了眼睛。他的眼睛细长、温和,浓黑的睫毛在苍白、清秀的脸上显得像生绢上一抹勾重了的笔划。
这时,恰好有一匹马儿飞速驰来,朱祁镇想也没想,就扑向了飞马。飞马一惊,往旁冲去,撞倒了朱祁镇,后蹄勾住了他的衣衫,带着他往前跑。
“皇上!”
袁彬、杨铭待要飞身去救,却不料他们两只脚上都拴了链子,行动幅度一大,反摔倒在地。好在也先这时像一道影子般闪至马后,将朱祁镇救下。
“你……你这是何苦?看不出,你倒有些儿倔劲!娜布其,他受伤了,你给他止止血,灌他些药,别让他死啦!”
也先将朱祁镇抱回帐内。随着喊声,从帐外进来一个健美的姑娘,他就是也先的妹妹娜布其。娜布其看见睡在褥子上的清秀青年时,不由愣了愣。她用热奶和茶水给朱祁镇洗伤口时,脸上多了几分温柔与羞怯。
“大王,大都那边送金银财宝来了!”
方才那个被朱祁镇一冲惊了马而多跑了半里路的骑兵又跑了回来。他擦着脸上的汗,对正望着京城方向的也先禀道。
“嗯,我算着也该到了。”
也先翻身上马,卫士纷纷跟从,一行人在报信骑兵的引领下,来到大营外围。
“我是大明天朝使者万贞儿,拜见太师淮王也先殿下!”
大营外,戎装的贞儿乍一看像个秀气的小伙子,显得格外英姿勃发。也先闻声一愣,不由多看了贞儿两眼。
“怎么,连女人都出阵了?叱鸡司晨,难怪要败亡了。也难怪,宫中的男人们早就没了卵蛋和胡子,说话不阴不阳的,怎能担任使者之职呢?”
说话间,他的马鞭梢直指贞儿身边的一个中年太监。太监神色尴尬地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贞儿这时抬起了手,像理云鬓似的拂开了也先的鞭子,也先不由得对贞儿刮目相看了。谁知这一看倒把他看得愣了个神。
“使者是后宫中的什么人?”
也先傲慢地问。
“以前是尚衣女官,现在是女教习。看来大王在漠北待久了,有些礼数恐怕已记不得。”
说罢,她直视着也先。而她身边的太监怕她冲撞也先,吓得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角,贞儿不睬,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什么?”
也先满脸狐疑地问道。
“笑大王,竟怕我一弱女子,手不离刃,又何必呢?身边还有那么多卫士,太抬举我的箭术了吧?”
也先看看自己纂着刀把的手,又看看如临大敌的卫士,不觉也哑然失笑。当他闻听贞儿说到“箭术”二字时,眉毛抬了抬。他一伸手,卫士中有人递过一把弓。此时月华如水,一只夜鸟飞过,也先箭发,夜鸟凄鸣一声坠地。
“大王好箭法!”
贞儿夸了一句,取过弓箭。弓太硬,她拉起来有些费力。她张弓原地打了个圈,慌得也先的卫士围着她打了个转。
忽然,她放箭了,将前面另一座帐篷边上悬着的铃铛射了下来。
“使者箭法也不赖!请。”
也先终于翻身下马,礼让贞儿一干人进去。身后八辆马车在卫士的押运下,往营中走去。就在这时,从方才被射掉铃铛的帐篷里冲出个艳光四射的贵妇,原来她就是也先的宠妃萨日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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