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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换了套干净衣裳,略略理了理头发。此时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那张白净的脸和柔媚的眼,又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丰满的身子,不由惆怅地叹了口气。然后甩甩头,取了根包着棉花的玉棒,出门而去。
“去,去唤贞儿来。嗯,嗯!”
孙太后坐在偏殿的炕上,头痛欲裂。她呻吟着,要人传唤贞儿。成阝王有些犹豫,但他旋即便孝顺地点点头,将太后的话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出去的近侍太监将贞儿迎入。在贞儿的轻轻抚摩下,太后的痛楚稍减。
偏殿里,大臣们已由原来初获消息时的木呆一变而为群情激昂,谁也顾不得严格的朝仪,说话时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个别人争论到你推我搡的地步。其中,翰林院侍讲徐王呈和礼部尚书胡氵荧的争吵更是趋于白热化。
“……皇上亲率的五十万大军,都是我朝精锐之师,现在京师之内所剩的,不过驽马疲卒,且人数不足十万。土木堡离怀来城仅二十里,万一也先再调大兵,京师危在旦夕。我昨夜看了星象,我朝天命已去,惟有迁都南京,方可消此灾难。”
徐王呈的话音刚落,就有许多为自身安危计的官员立即纷纷响应。
“京师是国朝根本之所在,文皇定陵寝于此地,就是为子孙后代计。京师若动,则必然助长也先的气焰,不但九边、北京难保,就是华北、西北也将沦入瓦剌之手,最乐观的前景也不过是划淮或划江分治,那皇上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只能……只能得个北宋徽、钦二帝的下场。你说,怎么能迁都呢?你那天象,是什么狗屁!”
当年的五大臣中,杨士奇、杨荣、杨溥、张辅已先后过世,只剩下胡氵荧这位四朝元老仍在担任礼部尚书。平日里,胡氵荧温和内敛,从不高声说话,是真正的谦谦君子。可如今事涉国本,他再也顾不得风度,竟连粗话都骂了出来。
“我看,徐侍讲也是为大家好。这京城离边寇太近了。若迁都南京,也先那些贼寇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追过长江吧?”
一个老臣捋着花白胡子,恳求似地望着大家。
“糊涂,糊涂!”
一个年轻些的官员摇着头,也不知是指说话的人糊涂还是他自己糊涂。
“太后,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成阝王打量着乱成一片的朝臣们,更加惘然了。
孙太后在贞儿的按摩下,渐渐恢复了生气。她坐起来,巡视着眼前的一切,双眉紧皱,没有吭声。
贞儿闲下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她对成阝王特别有兴趣,经常趁人不注意偷偷地看他。但成阝王连望都没有望贞儿一眼,贞儿不无苦恼地叹了口气。
忽然,有人将一个白瓷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咣NFEC2”一声响。紧接着,长身玉立、神情威武的兵部侍郎于谦挺身而出,指着徐有贞和另几个强烈主张南迁的官员,喝道:
“徐侍讲贪生怕死,根本不配做国朝的官员!我看你还是滚出去的好。”
说着,他朝徐王呈走去。徐王呈个矮单薄,见他咄咄逼人的样子,先自怕了几分。
“滚出去!”
于谦指着殿门,厉声喝道。大殿内一时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们同殿为臣,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出去?”
徐王呈反唇相讥。成阝王嘴唇动了动,见孙太后仍沉默不语,便没多嘴。
“我不但有资格叫你出去,我还有资格叫你死!像你这样主张南迁、扰乱人心者,该斩!”
于谦顺手从一个御前带刀侍卫身上抽出一把刀,挥手朝徐王呈砍去。吓得徐王呈抱着头,飞也似地逃到了殿门外。
“太后,眼下之计,还是速集天下勤王兵马来京,通力死守,否则根基动摇,那真是要殃及国脉了。”
于谦急行至孙太后跟前,猛地跪了下去,恳求孙太后速作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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