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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这话犹可,一听这话,本来就像烂板桥一样左右晃荡的万贞儿“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嗷”地呕了起来。
“于姐,给她打理一下,让她进屋歇着吧。”小瘦同情地说道。
“哎。”于姐抱起贞儿进了屋里,又倒了水给她喝。贞儿咽了两口,翕动着嘴唇谢了于姐,便挣扎着下来,要跟小瘦一道儿回去。
“奴婢得去伺候皇后了,今儿是大年夜。”
小瘦牵着她,赞赏地捏了捏她的手:“有骨气,孩子。”说罢松了手,贞儿跟着她,摇摇晃晃地往坤宁宫寝殿走去,身后的于姐心疼地叹道:
“小答应啊,好孩子,有你这份心,好好干吧,终归会有出头之日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你懂不懂?二丫,听见了吗?”
见那正痛苦地屈着体的小宫女没应声,于姐生气了,上前抽了她两鞭子,这才满足地看着被屋檐割得小而方正的那块天,从棉袍里掏出一串佛珠,虔诚地念起经来。
一条通道里,两个东宫伺奉官一人手拎一只铜铃,隔几步摇一摇。因那铜铃着实不小,又走了不少路,两人都累得气咻咻的。瘦高的伺奉官李有坤尚有余力迈步,矮胖的徐寿强则举步维艰。
“手都不是自己的了,脚也不是了。”
徐寿强嘟哝着,一头倒在雪地上。李有坤却不能也不敢去搀他,两只手加紧摇着铃,一边催促他快些起来。
“老徐,快点儿吧,这一人振铃跟两人振铃可不一样,万一给人知晓了,罪加一等。”
徐寿强不敢怠慢,手脚并用地撑起自己那沉重的躯体,拾起铜铃,跟着李有坤东歪西斜地拐过一个屋角,不见了。可铜铃清越的声音,却仍在他方才摔倒的地方回响,仿佛铜铃还在原地似的,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坤宁宫里的孙皇后此刻正躺在床上抽泣。小瘦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边给她捶着背,一边献计:
“禀娘娘,奴婢想皇上龙体欠安,太后最是关心。只不知皇上他歇在郭爱嫔那儿的消息准不准确,要是消息可靠,娘娘何不遣人向太后禀报?”
孙皇后听罢,睁开被泪水糊住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就你去吧。”
小瘦迟疑了一会儿,又问道:“万一太后安歇了呢?”
“不会,她肯定还在看热闹。”
“是,奴婢这就去。”
“什么?皇上没在寝殿里?他上哪儿去啦?”
乾清宫寝殿前,被一干嫔妃、宫人围绕着的张太后惊讶地质问一个近侍太监。
“回太后,皇上原说要去看焰火与大家同乐的,可后来去哪儿了,奴才不知。”
近侍太监跪下来不停地磕着头,嘴里喃喃着。
另一个一直在观望的近侍太监这时也跪了下来:“禀太后,奴才见皇上出乾清门往西北方向去了。”
“出门往西北方向?他干啥去呢?”
张太后沉吟不语,众人俱不敢言,一时间气氛沉闷。恰此时,小瘦火急火燎地寻了来,见过礼后,即把皇上在郭爱嫔处歇息一事给禀明了。
“这个皇上呀!三十七八了,怎么还这样小孩子心性!走,看看去。”
几个内侍用肩舆抬着张太后,一干嫔妃跟着,往郭爱嫔住处逶迤而去。
“这郭爱嫔,也太不懂事了!皇上要有什么闪失,有她的好看!”
这一刻,张太后的表情冷得有些近乎阴狠。
说也巧,她们刚转到郭爱嫔的住所,就见满身是血的郭爱嫔冲了出来。
“公公,公公!快唤太医来呀!”
正在门口耳房等着的朱雨德及几个近侍太监,还有两个随往的太医,风一般旋了进去,连太后驾到都忘了见礼。
“你这个贱人,还不跪下!于公公,马上送她去内安乐堂,让她这猪脑子好好清醒清醒,日后也好长点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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