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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元宝姐姐,我想我爹娘,还有奶奶、弟弟。哎,小元宝姐姐,你说,今天过年,秀英姐姐她知道吗?还有……那个玉奴。”
“唉,大过年的,嚼这些有啥意思。看,太后、皇后来了,我得赶紧去伺候。”
小元宝尽管身分已今非昔比,可一见了真主子,多年养成的奴才相立即流露出来。她惶急地走了,留下万贞儿一个人发呆。
“嘿,小答应,你发什么呆?过来,过来!”
太子朱祁镇招呼她过去,只见他穿得簇新,头上戴着一串豌豆大小的小葫芦。这葫芦名曰草里金,生长于乡野,极罕见,每个值银二三十两。此刻,幼军打扮的几个火者,还有万贞儿,都围着他看稀奇。
“不给看了。嗯,要是你们还有啥新玩艺儿、新花样教我,倒是可以赏你们一个的。”
“噢!”小火者们欢呼雀跃。万贞儿托腮想了想,咬唇一笑:
“你说话算数?”
“当然啦。”
“那,我教你一个放花炮玩儿的新招式,看你稀罕不!”
说罢,她瞅伺奉官一眼,见他正看花炮看得出神,万贞儿便领着太子一干人悄悄离开了放花炮的院坪,左拐右拐地来到一处灶房前。
“喏,把这冰敲掉,太子有用。”
万贞儿揭开一口缸盖,看了看,吩咐一个宫人道。宫人见过礼后,赶忙动手,不一会儿,就将一口大缸给拾掇干净了。
“要缸干嘛?”
朱祁镇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又有一个花炮窜上了天空,爆出一片金红色的光芒。
“快些,我还要去看焰火呢!”朱祁镇催道。
万贞儿不理朱祁镇,她从一个小火者手上取了一大捆“踢死牛”花炮仗,在缸底摆好,然后点燃了引线,并飞快地把缸盖盖好。
“来,上来,上来呀!”
万贞儿利索地爬到了缸盖上,一边伸手招呼朱祁镇上去。
“那,花炮不是要把缸炸破吗?”
“是啊,要不咋叫稀罕呢?哼,你胆小,不敢上来,瞧我的!”
万贞儿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身,刚伸直腰,“轰”的一声巨响,水缸炸了,碎片乱飞,万贞儿一跤摔倒在地,倒也不见有什么损伤。
“嘿,你还真有胆子!嗯,好玩好玩!快,快给我点上。”
小火者们把摆在院坪上的一溜缸全给收拾干净了,一一放上了炮仗。朱祁镇点了炮仗,盖上缸盖,一翻身蹲了上去。一声轰响,朱祁镇被掀翻在地,他欣喜莫名,又去点另一口缸里的炮仗。随着一声更加剧烈的响声,朱祁镇和弟弟朱祁钰人仰马翻。两人先是怔怔的,随即一阵大笑,又翻身上了另一口缸。被方才那几声巨响引出来的宫人、太监见此情景莫不色变。
“天哪,要是万一出事了,咱们怎么担戴呀?”刚才帮着敲冰的那位宫人自言自语了几句,即刻奔向放花炮的地方,找伺奉官、孙皇后她们去了。
朦胧的雪夜中,前面导引的四对大红真纱灯笼,闪烁出温暖的光芒。宣宗皇帝披着毛皮大氅,裹得严严实实,坐进了步辇。太监朱雨德跑前跟后,试图劝他回去。“皇上,今儿天太冷,风阴冷得跟刀片似的,皇上病体初愈,不宜前往。”
他这话本是一番好心,谁知却犯了“宦官不得干政”的宫禁。宣宗皇帝严厉地白了他一眼:
“宜不宜是你这奴才该说的吗?自己掌嘴二十。”说罢,径自坐了进去,放下了素绫坐障,起驾走了。
“奴才该死!”朱雨德见犯了龙颜,慌得什么似的,“咕咚”一声跪倒在地,狠狠地掌着自己的嘴。等他打完嘴再去追已渐行渐远的宣宗皇帝时,他嘴角已淌下了两条血迹。
在一条黑咕隆咚的巷子里,那报信的宫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她刚拐过一个墙角,不提防正巧撞上了斜刺里过来的宣宗皇帝一行,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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