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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大声狂笑起来,那样子怪狰狞的,让朱祁镇害怕。他本想躲到宣宗怀里,宣宗却猛地将他推开,他只好让玉奴和贞儿站在他椅子前边。
“他要是冲过来,你们可得给我挡着。”
朱祁镇小声说道,贞儿立马双手叉腰,做出个狠样儿来。她正要开口,玉奴却扯了扯她的衣袖。原来宣宗皇帝已经走到汉王的跟前了。
“叔父,作为臣子,你举兵叛逆,早该满门抄斩,可朕念着你是先皇的骨血,是朕的叔父,这才放你一条生路。作为人君,难道朕还不够宽容吗?”
“哼,宽容!让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住着,五年啦,你还不如杀了我。”
“这个,朕原先倒是不知的。如果叔父觉得憋闷,朕可以给你开两扇窗,也好让你看看日月星辰,高天流云。”
“娃娃,你倒是好心肠。你过去看看我睡的床吧,比石头还硬。你干脆连叔父的床也一起换了吧。”
汉王一努嘴,宣宗皇帝信步从汉王跟前走过。一直注意着他的举动的汉王,这时忽然伸出一只戴了木枷的脚,绊得宣宗皇帝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接着,汉王整个人往宣宗皇帝身上扑去,口里狂呼着:
“娃娃,今天就让叔父带你去见你那个不要脸的爹吧!”
事出突然,在场的锦衣卫士及狱卒们都愣住了。还是贞儿和玉奴反应快,他俩扑过去,拼命地拽汉王。卫士们这才冲过去,将宣宗皇帝救起。
“好你个叛臣逆子,给脸不要脸。你不是力大如牛吗,来人,将这狗贼给我扣到这口钟下面去!”
宣宗皇帝脸上擦破了一块皮,近侍太监一边给他料理着,他一边气急败坏地指着旁边的那口铜钟大喊。
四五个近侍太监费了老大力气,才将汉王高煦给扣到铜钟里头。不料汉王力大无穷,竟硬生生将铜钟顶了起来,而且还慢慢地朝宣宗皇帝走来。
“娃娃,你叔父力气如何?”
汉王的声音嗡嗡地响着,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侍卫,还不把这老妖怪按住!”
这回发号施令的却是太子朱祁镇。宣宗皇帝夸了他一句:“好皇儿,你说,该怎样对付这反贼?”
朱祁镇“这个,这个”地嗫嚅着,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附在皇帝耳边嘀咕了几句,宣宗皇帝点着头,怒气冲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拿柴禾木炭来,我要让他烂在钟里。”
“是,皇上。”
不多时,狱卒们在铜钟周围架好了柴火、木炭,又有人往上浇了菜油,火种一扔过去,就全都燃烧起来。汉王在铜钟里面挣扎着,发出阵阵“咣NFEC2”声,加上声声惨叫,还有不断晃动的火焰烟雾,这口巨大的大铜钟看上去确实有一种妖异般的恐怖。
皇太子、万贞儿和玉奴傻傻地看着那口铜钟,忽然间他们全都张嘴尖叫起来。原来汉王又将那口钟顶了起来,而且还往他们这边移动,可旋即就没动静了,“咣”的一声砸在地下,仿佛阎罗殿里的锣响。
“看你还硬不硬,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下日子太平了吧!”
火熄了,狱卒们往铜钟上浇着水,宣宗皇帝注视着默然无声的铜钟,喃喃自语着。
朱祁镇和万贞儿蒙住了眼睛,玉奴却惊悸得双目发直。
“按王礼厚葬他。”
宣宗皇帝说罢,连儿子都忘了拉,逃也似的奔到了门外。
又一个夜晚来临了,紫禁城笼罩在月色和积雪的反光中。
一队巡夜的卫士走过,前头导引的灯笼给寒夜带来些许温暖。
寝殿里,那张阔大华丽的龙床上,宣宗皇帝睡得特别不安稳,脸上的神色带着紧张和痛楚。
忽然间,他大汗淋漓地坐了起来。
“朱雨德,朱雨德!”
睡在外间的近侍太监朱雨德连滚带爬地奔过来,连鞋都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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