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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恕奴才糊涂,皇上……”
金英吓得又“嘭嘭嘭”地磕起头来。朱祁钰满意地一笑:
“唉,金公公,头呢,你就别再磕了吧。只是告诉你一个理儿:老子的天下儿子坐,这是天经地义。就是另立太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在位上的时候,会立别人家的孩子当太子么?那才是真正的笑话!大臣们要是反对,朕顶着。至于名目嘛,这得你去想。去吧!”
朱祁钰挥挥手,金英退了出去。朱祁钰本来闭着眼睛享受按摩,突然间睁开眼,吓得正在偷看他的太医赶紧垂下了眼皮。
“太医,朕方才说话了吗?”
“没有。皇上,屋里一直很安静。”
太医耸耸雪白的眉毛,从容地答道。
“安静就好,朕最讨厌多嘴多舌的人。”
“是,皇上。”
金銮殿上,礼部秉笔太监金英正在宣读诏书:
“父有天下,必传于子。故此,立嫡子朱见济为皇太子,改朱见深为沂王。原皇后汪氏,其德不足以率六宫,改为静妃,立杭氏为皇后……”
朱祁钰紧张地注视着下面黑压压跪着的大臣们。大臣们头都不敢抬,更没人出声。朱祁钰刚刚松了口气,不料却有一个老臣出列奏道:
“臣以为……”
朱祁钰冷冷地瞧着他。老臣虽是满头冷汗,却终于嗫嚅着继续道:
“臣以为应还储于沂王!”
“大胆!拉下去,杖责五十!”
朱祁钰一声断喝,行刑太监应声而出,将老臣拖了出去。在阵阵惨叫声中,朱祁钰又问了一遍:
“众卿意下如何?”
“皇上圣明,万岁万万岁!”
金英带头说道,众臣一片颂扬之声。于谦跪在地上,刚毅的脸上略有不安。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长叹一声。
迷NFED7的雨雾中,也先的大队人马踏上了返回漠北的漫长归途。
朱祁镇坐在马车里,神情恍惚。风大,他有些冷。袁彬和杨铭不时用自己的身体去暖他的背。
也先和萨日娜并驾齐驱。也先看上去虽然不高兴,但仍显得英气勃发。而萨日娜因换了戎装,也显出了几分刚健的美。
娜布其忽然从后面打马而来,她越过也先和萨日娜时,手指塞在口里,朝他们打了个唿哨。
“这孩子,也太野了。”也先无限慈爱地注视着她矫健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甜得像一盆刚割下来的蜜。
“该找婆家了。哎,你真的想把娜布其嫁给那个没用的人么?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我真是想不通!”
没有了喜宁,萨日娜规矩了许多。也先想了想,指了指天:
“天意!他毕竟是大明天子。乱军中大难不死,这就是天意。还有,那天本要杀他的,闪电却击中了我的马,太可怕了。所以,要恭敬他,你也要恭敬他。”
萨日娜不作声了,两人默默往前骑着。
娜布其打马飞驰的身影矫健异常。当她越过大队士兵赶到朱祁镇的马车边上时,她娇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见她从马背上抽下一床褥子,递给朱祁镇:
“喏,这是床虎皮褥子,你披在身上吧。”
尽管朱祁镇对她一反常态地冷淡甚至仇恨,娜布其却痴心不改,依旧对朱祁镇嘘寒问暖。可是,朱祁镇根本不买她的账,他瞥了一眼虎皮褥子,冷冷地说:
“上面有血,有明军士兵的血。”
然后,他冷冷地看了娜布其一阵,扭头观赏旁边的景致去了。娜布其大窘,她将虎皮褥子一扔,扬鞭策马朝前奔去。
娜布其哭了,她的泪流得很凶,但风很快就将她的泪水吹干了。当她看见路旁有个水洼时,她毫不犹豫地跳下马,在水洼子里拼命洗起手来。
朱祁镇的马车从她身边经过时,袁彬怜悯地看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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