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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来。玲儿有事去了,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
胖奶妈犹豫了片刻,跟着杭贵妃进了殿,殿内没别人,胖奶妈便小声地把太子如何被救、太后如何要查的事说了一遍。她说话时有个毛病——越走越近,杭贵妃只好不断地后退,同时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那你找玲儿干什么呀?这是东宫的事,跟我们这儿八竿子打不着呀!”
杭贵妃忽闪着那双漂亮灵动的大眼睛,漫不经心地说。
“禀娘娘,玲儿给了我这个,眼下我是不敢回去了。太后要查,打碎的碗还在,我回去就没命,求娘娘救我一命!”
胖奶妈掏出小药包给杭贵妃看,杭贵妃一下就变了脸色。胖奶妈趁机跪下,不断地磕头央求将自己留下。
“嗯,这样吧,我去找玲儿问问看,如果属实,你就在这儿待着,没谁敢为难你。来,喝口水,坐一坐。”
杭贵妃的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还亲自倒了杯水给胖奶妈。胖奶妈受宠若惊,手一抖,一杯烫水全浇在了自己手上,疼却不敢吭声,只好悄悄地吹着冷气。
杭贵妃飘然离去,走到门旁,还回首冲她妩媚地一笑。
胖奶妈定了心,捧着空茶杯,望着殿内富丽堂皇的陈设发呆。
隔壁的房子里,杭贵妃正在同一个中年太监说话:“隔壁坐着的那人疯了,你看着办吧,要干净的法子。”
“是,娘娘。”
中年太监领命而去。杭贵妃想了想,又将他招回。
“玲儿的嗓子完全哑了,不能说话了,是吗?”
说罢,她别具深意地凝视着中年太监,太监避开了她的眼睛。杭贵妃见四周无人,抓起他的手,摸了两摸,太监身体抖了抖,沉声道:
“是,娘娘,她最近得了场病,成哑巴了。”
“是啊,这孩子,命多苦啊!”
杭贵妃温言软语地叹道。在她温存的注视下,太监匆匆而去。杭贵妃的笑容倏地没了。
“废物一帮!”
她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乾清宫的寝殿里,朱祁钰正在接受太医的按摩。这时,近侍太监金英悄悄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朱祁钰立马坐了起来:
“好,这下真的撤军啦?于爱卿有功啊,是他派的夜不收将也先吓走了吧?厚赏那些军士家属。唉,可怜上皇,到那天寒地冻的漠北,又如何消受得了哟。”
他牵起衣袖抹了抹眼角。
“那郭登,如何处理?”
“他居然敢抗旨开城门,差点引狼入室,酿成大祸,按理罪不容赦,该斩。不过,看他诚心迎归太上皇,就罚没家产,全家刺配岭南吧。”
朱祁钰的精神比方才好了许多。金英边听边起草诏令,正写着时,冷不丁朱祁钰问了一句:
“金公公,皇太子的生日是七月十三吧?”
“回皇上,我记得是十一月初八。”
刚刚答完,金英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只见朱祁钰气呼呼地望着他:
“金公公,你年纪大了,脑子不记事了。我自己的儿子七月十三生的我还不知道?你说的十一月初八是沂王朱见深的生日,记住了吗?”
“记住了,皇上。”金英迟疑了片刻,终于乖巧地答道。
“记住了就好。改天,就把太子的事给办了吧。”
朱祁钰说这话时,将“太子”两字咬得很重,金英倏地明白过来。他迎着朱祁钰的目光看了会儿,点点头。朱祁钰这才微微一笑,然后重又趴到床上,任太医在他身上揉搓。
“皇上,这事儿,是不是再和满朝文武商量商量?不然……”
金英发了半天愣,终于还是走近两步,跪在朱祁钰床前,一边磕头,一边劝道。
朱祁钰听罢,用手支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金英:
“金公公,你真的老了。我听说,按惯例,老了的太监,一般都送到浣衣局和内安乐堂,任其自生自灭,死了就送到净乐堂,一把火给烧了,连个坟都没有。你们在宫中辛苦一辈子,落这么个下场,朕也于心不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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