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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现在总算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对易储,还不是因为见济是杭贵妃生的而不是你生的?要是你自己有孩子,你会反对朕另立太子么?妇德妇容妇功妇言,你有几德?好好想想看!”
朱祁钰正喝着茶,这时将茶杯往跪着的汪皇后面前一扔,茶水和碎瓷片四散飞溅。汪皇后倔强地昂着头,默默地淌着泪,一副不服输、不低头的样子。
“你说,她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处处向着她?不就是你当初做王妃进宫朝觐时她给你赐了座么?哼,想不到,居然有你这么蠢的皇后。你说你这样护着见深,他大了接了朕的位,你会有好日子过么?”
朱祁钰一把扯落了皇后头上的凤冠,又狠狠地揪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儿抬起,好让她看清他的怒容。
“皇上,臣妾只是觉得,人要有良心。想当初,你是该离开京城就藩的,可是,太上皇念着只有你这么一个兄弟,就让你镇守京师,这不是开恩了么?现在,上皇蒙尘,太子在你监国的时候就已册立,你现在废去,不让天下臣民看出私心了么?就算大臣们不反对,天下人就不骂咱了么?”
汪皇后的话才说到一半,朱祁钰就松开了揪她头发的那只手,眼睛瞪得有鸡蛋那么大:
“好,说得好!好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知书达理、大公无私的皇后!你说得对,朕有私心。可朕不怕,朕这皇上是他自己请朕做的,是他送给朕的。他要不当俘虏,朕何时有过这种妄想?所以,此乃天意,咱得顺从天意。不过,你既然敢说这番话,朕还是要考虑的。朕怕了你,行吗?”
朱祁钰说着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背着手走了。
汪皇后跪在地上,捡起那顶被皇帝扯掉的凤冠,轻轻地掸了掸灰尘。然后,她起身来到一个红木大柜子前,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捧出一个紫檀目镶贝母的匣子,匣子上还上了锁,她轻轻地打开后,一道金光腾跃而出,原来这是她的皇后金宝与金册。
“你们啊,在我这儿,看样子待不长喽!”
汪皇后捧起那用红丝绦连着的两块金片,紧紧地贴在满是泪水的脸上,摩挲着,口里喃喃着,一边饮泪抽泣。
秋深了,天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雪花。也先和他的一帮首领骑着马,从营地外急驰而归。
“大王,该回漠北了。再不回去,冬天一到,天寒路冻,得走好一阵子呢!”一个黄胡子将领大声说道。
“是啊,咱们也该老婆孩子热炕头地享享福了。”另一个瘦将军接口道。
“大王,咱们谁也没想到能抓住大明的皇帝。想当初,不过想扰扰边境,捞些财物走人,现在得了这许多珍宝,太值啦!”
“就是啊,大王!”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也先却始终皱眉不语。一直到下马,要进帐篷了,他才把手一挥:
“叫喜宁过来。”
“哈哈哈!我要你慢慢儿地死,明白吗?这是水浸了的生牛皮,等你在这儿渴了,困了,睡上两觉,然后晒上一两天,牛皮就干了,然后,就勒得紧紧的,你就会没气了,够意思吧?”
在一个小山坳里,喜宁亲自动手将袁彬捆绑在一棵小树上。他身旁,站着两名牵着马、拿着刀的瓦剌士兵。喜宁一边在袁彬颈上绕牛皮绳,一边残忍地说着。
“喜宁,你这绝户,你不得好死!”
袁彬破口大骂。喜宁哼了一声,朝一个瓦剌兵使了个眼色。瓦剌兵突然弯腰,用棍子挑了些马粪抹在袁彬口里,三人相视大笑。
“喜总管,喜总管,大王有令,不得杀袁彬,要你速去见他!”
一个瓦剌骑兵打马而来,边跑边喊。喜宁看了那两个兵士一眼:
“怎么有人知道我们在这儿?”
矮个儿士兵摇摇头,高个儿士兵却傲慢地说道:
“喜总管,我是铁元帅下头的人,铁元师不在了,可我的上司还在。再说,处死他……”高个儿士兵用马鞭指指袁彬,“根本用不着这样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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