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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给他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只有秋虫在轻轻嘶鸣。
“我不要你管,我见他有什么不可以?”
娜布其怒冲冲的声音从另一座帐篷里飘出来,接着,她人也跑了出来,融入了夜色中。
萨日娜注视着小姑消失的背影,美艳的脸上露出一缕坏坏的笑意。她永远都打扮得一丝不苟,而且永远都在关心她那十根手指的指甲。此刻,她又垂下头去看自己的手了。
“大王,你真的该管管她了。”
萨日娜说着,站起来,绕过一张蒙着虎皮的巨形木椅,走到了也先背后。
也先、喜宁以及几个常在也先身边的将领正在看一个干瘦的巫师烧羊胛骨。
“啊,这纹理是树枝形和网状的,吉祥。看来,明天出动,肯定金银财宝大丰收,大王好运气啊!”
巫师一席话说得也先高兴了,他一拍掌:“上酒菜!”
几个下女端着银盘鱼贯而入,把酒菜摆在他们面前。也先这才返身将萨日娜拉到身边坐下:
“爱妃,你刚才说要管谁呀?”
“娜布其呀!”
“唉,那丫头,不就是有点儿喜欢那个太上皇吗?没关系,他不敢对娜布其怎么样。萨日娜,我和娜布其自小没了娘,两人相依为命,你一定要对她好,像我对她一样好,明白吗?”
也先说着递给萨日娜一杯酒,萨日娜一饮而尽。
“这才是我的好萨日娜呀!”
也先用手搂住萨日娜,君臣几个痛饮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太后’前面要加‘圣母’两个字?现在的皇帝不是她儿子,是我儿子!我看她呀,就是凭着手里还有太子这张牌,哼!”
吴太后从御花园回来后,一直生闷气。到晚上朱祁钰来问安时,她仍在发脾气。
“儿子,你可别傻了。这皇位不是我们篡来、抢来的,是他自己当了俘虏,大臣们再三请求,她太后也发了话要你当的。你怕什么?听母后的,废了太子!”
吴太后从椅子上起身时的姿势之猛,将疲惫的朱祁钰吓了一跳。她的话一出口,朱祁钰更是惊慌失措:
“母后,您安静些,安静些!”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将母亲按在太师椅上,自己也坐在了一旁,小声道:
“母后,朕明白您的心情。只是此事须从长计议。”
“儿啊,母亲为你吃的苦,你明白就好。还有,你那皇后胳膊肘往外拐,这可不行。我看杭贵妃倒比她乖巧。”
吴太后原先对汪皇后并无恶感,可自从那天在御花园里汪皇后当众揪着她的衣袖,让她不得不违心地向孙太后问安后,每每提起她,吴太后心中总有股恶气在冲撞。
“她的脾气……唉,慢慢来吧。”
朱祁钰对母亲倒是很孝敬,见母后手扶着膝盖,便用轻轻握起的一只拳头帮她捶了起来。吴太后很享受地闭起了眼睛,倏地,眼皮又睁开了。
“儿啊,告诉我,君临天下是什么滋味?”
朱祁钰一怔,良久,眼中忽然涌上泪水:“母后,你说呢?”
母子俩的手握在了一起,旋即又相视而笑,笑声的响亮让他们彼此都觉得惊讶和陌生。
“太后,太后,您喝点莲子羹吧。”
昏黄的烛光下,贞儿的脸格外美丽。她十九岁了,正是青春年华。虽说经过那几天的磨难和白日的一场惊吓,却花颜不减。她站在孙太后床前,端着一只青花玲珑瓷碗,轻声地唤着。但太后没有应答。
“太后,您已经这样睡了好几天,该起来了。再这样下去,您真的会生病的。太后,求求您了。皇上还在北边,咱们这儿都靠您顶着呢!”
一阵拐杖声响,用布蒙住一只眼的钱皇后过来了。她见贞儿正声泪俱下地恳求孙太后起床,不由跟着帮了几句腔。不料忽然间却有一只枕头朝她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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