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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重礼,我可不敢收。古人说,君子不夺人所爱,这是先皇给您的,我怎么敢要?再说,先皇若地下有知,一定会生气的。反正呀,我也习惯了他的冷落。好在呢,有钰儿。现在又蒙您青眼,让他监国,我也无所求了。”
吴贤太妃说罢,挑衅地扫视了孙太后几眼,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而且,她只字不问朱祁镇的事,明显是有意为之。孙太后尽管人情练达,到底还是个有性子又被宠惯的女人。她的脸渐渐地也沉了下来。她本想立马发作,可转瞬间却又平静下来。
“那,你先歇息,我还得忙去。”
孙太后收起了画轴和金缕衣,招呼宫女走人。吴贤太妃盯着桌上的老山参看了看,忽然抓起来,追过去:
“姐姐,这个你也带着。我怕我体质不服,到时吃了这参汤,不要弄得病没好,反倒丢了命。”
“你……太过分了!”
孙太后拂袖而去。
“姐姐,我不是说你啊,你不记得了吗?当年我们都刚生下孩子不久,先皇喜欢的诚妃生病,不就是喝了你送的参汤就那样了吗?”
吴贤太妃追过去拉着孙太后的衣袖说,依旧是笑语盈盈、态度谦卑的样子。
孙太后严厉地盯着她:“你是昏头了吧?要知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哼!这山参嘛,我宫里养的一头母狗要下崽了,就炖汤喂给它吃吧,它吃了还晓得向我摇尾巴呢!”
孙太后和宫女跨出大门不见了。
吴贤太妃绞着手,又气又恼,愣怔了半晌,忽然间又露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来:”刘公公,刘公公!“
吴贤太妃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弯腰驼背的刘公公影子般溜了过来。吴贤太妃又用她惯有的怨忧态度对着他说:“刘公公,我得罪她了,怎么办呢?”
“太妃,不用怕她,她完了。现在,朝中的大臣联名上疏,要太后立成阝王为新君。太妃,您等着吧,就这几天的事儿。太妃,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刘公公像是吴贤太妃肚里的蛔虫,一语道破了天机。
吴贤太妃绞弄着的手马上松下来,低垂着的眉眼一睃,似带有些笑意。可转瞬间,她便高声骂将起来:
“放肆!谁要你说这些的?小心割了你的舌头,哼!要你操什么心,我和孙太后义结金兰,情同姐妹,我又怎会有这些非分之想呢?”
刘公公大约早就听惯了这一类心不应口、口不应心的假话,低着头退回到暗处。倒是边上两个伺候吴贤太妃的宫女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
依旧是那轮中秋时的月,只是有些缺了,但月辉依旧。居庸关外也先的军营里,偶尔有马在打响鼻,还有梆声、秋虫声、刀剑声响起。这些响声更衬出夜的沉寂。
一条人影悄悄地靠近了贞儿居住的帐篷。而他身后,还跟着另一条人影。
帐篷里面,一盏酥油灯忽明忽暗地闪着。贞儿和几个看守她的下女都睡熟了。
突然,篷帘门被掀起,油灯灭了。一个黑影钻了进来。也许是天热,帐篷的顶上只罩了层白纱,月辉透进来,依稀能看清贞儿熟睡的面容。
黑影手中的刀慢慢指向贞儿的胸口,却一直没有刺下去。
忽然,黑影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便闪到门帘边上的暗影里,与帐篷融为一体。
又一个黑影进来了,那人直扑贞儿。眼看贞儿就要死于刀下了,先前进来的黑影敏捷地跃过去,一下将刺客的刀打飞了,刀撞在什么器物上,发出“咣NFEC2”的响声。
“谁?”贞儿一只胳膊上有刀伤,但她还是很灵敏地跃身而起,手中还握了一把小小的刀。
“有刺客!有刺客!”
看守贞儿的几个下女高声喊着,扭打在一起的黑影这时倏地分开,夺门而逃。
“哼,你等着瞧!”
后来的那个黑影恨恨地对先前那个黑影说道,然后两人分头而逃。等巡营的士兵过来时,只有贞儿她们在帐篷里。昏暗的油灯下,她们的脸上一片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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