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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拿下。”喜宁一声令下,几个军士扑过去,将杨铭擒住捆起。尔后,喜宁抽了抽鼻子,阴阳怪气地说:
“不愧为天子,有胆量啊!连个宫女都这么大胆,不错,不错!袁彬,你怎么不说话了?”
喜宁围着一直警惕地守在朱祁镇边上、像山一般沉默冷静的袁彬转了个圈,倏地用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袁彬居然微微地笑了。
“喜宁总管,你现在就像一条狗,总算找到了反咬一口的机会,是吧?”
袁彬话刚出口,就挨了喜宁一巴掌。袁彬没吭声,一缕鲜血从他嘴边淌了出来。
“你这个坏蛋!要不是你往日作恶多端,欺压兀哈良三卫的部众,怎么会有今天?你还助纣为虐,把我大明朝的秘密全告诉也先。你说,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朱祁镇再也憋不住了,他将贞儿往袁彬身边一推,冲过去,冷不防揪住了喜宁的衣服破口大骂。
但是随喜宁前来的军士马上制止了朱祁镇。他们拿绳索将主仆四人一齐绑了,拖到了也先的面前。这时,平章孛罗卯那孩的尸首已被抬走,也先、娜布其脸上的泪痕犹在。
“看,我没说错吧?”
萨日娜王妃刚才显然已经将事情叙述了一遍。这时,她指着朱祁镇几个,恨恨地说道。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傻。光天化日之下,到处是士兵,他怎么会想到现在逃跑?”
也先不满地白了萨日娜王妃一眼,冷冷地说道。
“哼!”
王妃恶狠狠地跺了跺脚,负气而去。由于她头上堆了太多的珠花翠环,走起路来一阵乱响,就像一匹拴了铃铛的母马。
“贞儿,贞儿!哥哥,她这伤口很深。快,去我帐篷。”
娜布其将已经醒来但面色苍白、神情萎顿的贞儿背了起来,往她自己的帐篷走去。也先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叹口气,由她去了。
“皇上,我没有那样,您要明鉴。”
娜布其背着贞儿经过朱祁镇身边时,痛得脸色惨白的贞儿仍不忘委屈地辩白了一句。
朱祁镇微微地叹了口气,追随娜布其她们的目光多了份关注。
也先默默地注视着朱祁镇,朱祁镇虽然受了惊,可他那自小养成的高贵气质却仍旧不知不觉地流露出来。他也同样默默地看着也先,两人身高差不离,只是一个修长一个魁梧,这样一来,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压力。
“我并不想为难你。还有,我要娶贞儿!”
也先说罢,跃身上马,驰骋而去。朱祁镇目送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忽然喊道:
“袁彬!”
“皇上?”
“你必须把贞儿杀了,一定得杀了!”
朱祁镇咬牙切齿地说道。袁彬、杨铭互相看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姐,怎么敢烦劳您来看我呢?”
吴贤太妃的谦虚里明显有着那么一种有别于以往的自豪。她有些神经质地亲自给孙太后端茶倒水递水果,但是殷勤得让人不舒服。
“妹子,咱俩一同伺奉先皇多年,早就情同手足了,还这么见外干什么?喏,这是高丽国进贡的老山参,听太医说你体虚,这东西正合适。”
说着,孙太后又从宫女手中接过一个包裹,轻轻打开后,是一个卷轴。孙太后徐徐展开,竟是一幅《黑兔图》。
“妹妹,这是先皇御笔,是当年先皇给我的寿礼。我想起来妹子与我是老庚,都属兔,现在转赠给妹妹。还有,这是先皇所赐的一件金缕衣,也一并送给妹妹。”
孙太后聪明一世的人,这回不知是糊涂呢,还是因为宫中珍宝都拿去送给也先了,要么,就是故意用这些东西来提醒吴贤太妃,她才是真正的太后,所以才用这几件旧物作礼。
吴贤太妃先前还很殷勤地笑着,等孙太后把这几件东西一起拿出来时,脸色却忽然变了,变得既苍白又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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