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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淡水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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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思维出现断层,当思想出现隔膜,那调济爱人间相互理解的桥梁,有什么能被拿来充当?

    当枝叶挡住了阳光,当怀疑挡住了视线,那散落的斑斑点点是否代表风逝的留恋?

    当蜘蛛结成网线,当网布满枝头所有的路线,网住自己的同时又网住了谁?

    ……

    情杯是网,淡水又何为……

    沉闷的双休日,天阴沉沉的。

    风叹了口气,阿芯本不想理会,这样的叹息已成了家常便饭,甚至让芯感到厌烦。但是,这样的感情似乎太危险!

    “怎么了?”芯突然发觉自己好伟大,居然能不厌其烦的问着明知道没有答案而且非常无聊却一天要重复几十次的毫无营养的问题!

    “没什么,唉!”同样的答案,同样没有任何新意,他是那么坚定一成不变,然而,这个坚定的答案却让阿芯本来安宁的心变得浮燥变得愤恨,然后会慢慢变冷……直至变得虚伪,变得让阿芯感到厌倦。

    阿芯恨恨的横了风一眼。但是,阿芯脸上却浮出淡淡的笑容,隐去那隐隐的恨意。

    “风啊,你知道吗?叹气是会传染的,不仅如此,她还会像毒品一样让人上瘾……”芯看到风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什么?嘲讽吗?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毫无缘由的讨厌他那难看的笑了。芯不想再说什么了,眼睛转移到那厚厚的诗集上。明知道没有说教的必要,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呢?这样的话早已说过了,而他总是把芯的话当耳边风,总是无动于忠的扯起那让人讨厌的笑容!仿佛嘲讽阿芯的话根的话根本狗屁不通似的。

    风孤独的坐在电脑前玩着他的传奇,芯默默靠在床头读着她的诗集。

    窗子被打得叮叮响,窗外又下起了小雨。雨!将天与地连成了一片,然而,阿芯捧着诗集透过窗户所见的却是一种让人震惊的景象——天空没有云,雨中没有风,一切如死物般静立着,雨孤立了所有的生灵,天与地孤寂的在雨中对立……

    阿芯突然感到一阵伤感,伤感的望着窗外,伤感的想到似乎没有什么能拯救这伤感情怀中的可怜生灵。

    “雨很好看吗?”风突然打断了阿芯的思绪。

    “知道吗?雨中跳跃着诗的精灵!”芯淡淡的笑着,淡淡的笑容隐去了深深的落漠。

    “去,去,去,又在你老公我面前装深沉啊?”

    “风……我最近写了几篇散文,你要看吗?”芯的笑容变得有点不自然,但还是牵强的笑着,芯不想在这个隔阂太多的问题上纠缠,只好转移话题。同时阿芯也希望风能对她了解多一点,从相处的这些时日来看,阿芯发觉她与风之间存在着难以想象的隔阂,特别是思想,他们两人的思想仿佛成对立般的存在着……这让阿芯感到非常苦恼,甚至有一种绝望的无力感。

    “你写的散文?!天啊,看你的文章我还不如自己写传奇看呢!”

    “好啊,你看我的文章,我看你的传奇!”阿芯装作很兴奋的样子叫嚷着,心想只要你愿意来了解我,我也可以通过你写的东西了解你,这样何乐而不为呢?只有互相互解了才会去理解,只有互相理解了才能融洽和谐的相处啊!

    然而,阿芯的叫嚷却迎来了风的白眼。

    “阿芯啊,你就不能现实一点吗?人,总是要长大的,难道你认为可以永远这样像小孩子般玩闹吗?”风说教的表情与他的形象极不相称,显得相当怪异。也许正因为这怪异的组合让芯无法接受吧。在芯想来风是那种需要躺在女人怀里撒骄的男人。因此他的说教会让人感到好笑,阿芯甚至想象风那样扯起嘴角露出个难看似嘲讽的笑容来。

    阿芯并没那样做。嘲讽对一颗诚挚的心的杀伤力有多强?阿芯有深刻的体会。常言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虽然风那难看近乎嘲讽的笑几乎伤透了阿芯的心,但阿芯并不想用同样的方式来报复。也许风并没意识到他那近乎嘲讽的难看的笑深深刺痛着爱人的心。

    阿芯别过脸不再看风,窗外晰沥的雨仿佛阿芯的泪。阿芯感到一阵欣慰,老天!你在替我流泪吗?

    其实阿芯知道风不会看她的文章,确切的说是不屑看。阿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在风的眼中自己变得那么无知,简直如同白痴般无知!阿芯更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如此难以沟通?!

    心隐隐作痛,阿芯能关住泪之阀门却无法忽略心之疼痛!

    阿芯将诗集丢在床头钻进被子又蒙头大睡起来。

    一阵敲门声想起,阿芯并没理会。

    过了好一阵子才听到开门的声音。

    “死人啊!这么久才开门!”

    陌生的甜腻腻的娇嗔使蒙头大睡的阿芯猛地探出脑袋来。

    来人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躺在床上的阿芯。阿芯瞟了她一眼又兀自蒙头大睡。

    流浪的风尴尬的笑了笑就把电脑让给了这位女士。

    “唉,没地方让你坐,电脑让你玩吧!前两天买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没想到呀,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了呀!”来人一边打量着电脑还一边瞟着蒙头不理人的阿芯。

    “嘿嘿!方华,你自己玩吧,我就不陪你了。”风说着就滚到床上扯着阿芯的被子。

    “傻瓜!哪有你这样睡觉的!怕见人啊?”说着也旁若无人般钻进被子里去了。

    “天啊!哪有你这样的人啊,把客人丢在一边不管不顾自已居然往床上钻!”阿芯一边抢着被子一边尖叫着。

    阿芯见那个叫方华的脸色铁青的盯着电脑屏幕,不好意思那么大声的叫了。

    流浪的风仍只顾嘿嘿笑着与阿芯抢被子。

    “自私的家伙……我肚子饿了!”阿芯突然撒起娇来,趁风突然愣神的当儿猛地抢过了被子,胜利的呵呵笑了起来。

    “好啊你!”风气愤的扑到芯的身上,压得芯喘不过气来。

    “人家真的肚子饿了嘛,现在都快中午了,我还没吃过早餐呢!别玩了啦,屋里还有人呢!”阿芯一边推着风一边叫嚷着。

    流浪的风扭头看到方华铁青的脸色也不好意思再玩了。

    “起来!傻瓜,我们买菜去!”

    “不!”说着阿芯又蒙住了头,其实阿芯的心一直都闷闷的难受着。

    “难道要我一个人去啊?”

    “是啊,难道买菜非要两个人的吗?”理所当然的嗡嗡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风的脸色非常难看,但阿芯没看见。

    “我陪你去吧!”那个叫方华的女人突然说道。

    “是啊,是啊,有她陪也一样嘛!你们俩一起去吧,我再多睡会儿!”被子里又传出了迷糊的嗡嗡声。

    风神情复杂的望着被芯霸占的蒙住了她全身包括头的被子。

    “好吧,你想吃什么?……喂!傻瓜,问你呢!”流浪的风火大的嚷了起来。

    “啊?问我吗?随便啦!呵呵!我还以为是问旁边那位大美女呢!……”阿芯牵起被子一角偷眼瞟到了风臭臭的脸,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门被甩得砰地一响,阿芯在被子里撇撇嘴——小气的男人!

    听着屋外淅沥的雨声,阿芯自嘲般笑了笑。突然想起后天就中秋了,中秋啊!今年的中秋会在雨中穿行而过吗?还好,雨中至少会在淋泥的马路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吧,虽然很快就会被后来者覆盖甚至抹去,但至少算是有过一种见证吧!至少不像以往风过无痕般虚无吧!

    阿芯又想到了“妈妈”,那个脸上总是挂满担忧的苦命的女人!也许她的中秋唯一的意义就是期盼吧!期盼这个忘记母亲的游子归来!阿芯突然有点想妈妈,想妈妈无微不至的关怀,想那个孤僻却清爽的村庄,阿芯说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怀,也许是因为意识到真的该“长大”了吧!人,一旦真的“长大”总会出现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吧!

    芯已不愿去区分长大与不长大的区别了,想得越多脑子就越发混乱,干脆不想了。长大就长大吧,别人怎么长大你跟着学就行了呗!

    阿芯猛地跳下床迅速洗漱完毕,然后就开始收拾她与风的小窝。然而,阿芯愣愣的站在厨房门口紧紧盯着那黑不溜湫的灶台,还有灶台旁边沾满油污的调料瓶,还有调料瓶旁边撒落的各种调料……好脏!真的好脏!脏得阿芯不知该从哪儿下手,不,确切的说是不敢下手!阿芯脸色阴睛不定的盯着那些让她无所适从的东西,最后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干脆,不管厨房!

    厅与卧室是合并的,简单说来厅就是卧室,卧室就是厅。去掉那让她无从下手的厨房外就剩卧室与洗手间了。洗手间很小,打扫起来应该很方便吧,但是……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打扫过了呢?怎么地板上那厚厚的污尘怎么拖都拖不掉呢?而且越拖越脏?!阿芯气愤的盯着那一点点泛白的地板,天啊!这么费劲才白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刚好放下一只脚!

    阿芯很纳闷,怎么前两天没发现这里这么脏呢!简直不像人住的地方嘛!

    阿芯恨恨的丢下拖把独自坐在床头生起闷气来。

    细雨粘在风的发上形成细密的银珠,像染上了岁月的风霜。风不理,佝偻着身子与方华并行。

    “一起打吧!”方华终于忍不住把伞递到风的头上。

    “不了,你自己打吧!”风尴尬的回避着。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不就是共同打一把伞吗?有必要躲躲闪闪的吗?”方华有点气愤的瞪了风一眼又把伞递了过来。

    风不躲了。

    两人默默的向菜场走去。

    “你们怎么认识的?”方华似无意般问道。

    “网上。”风淡淡的答道。

    “网上?!”方华显得非常惊讶,但瞬间就恢复了淡漠的表情,必竟这种事并非少见多怪的。

    “风,知道吗?你这样是很危险的。”方华叹了口气,“不要再玩了,否则浪费的只是你自己的青春罢了。”

    风不吭声。

    “为了什么?因为玲的背叛吗?所以你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吗?你想让那伤痕累累的心得到报复的快感是不是?可惜啊风,你这样做只会让那颗被腐蚀的心彻底烂掉而已……”

    “我也想认真,但是,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风近乎急切的辩解着。

    方华有点不信的望了风一眼没再说什么了。

    “真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好像并不在乎我,一点都不……而且,我发觉她喜欢撒谎,她总是在我面前撒谎,虽然我们才相处两三天,虽然我不太清楚她的过去,但是我很了解她的思想,太了解了……”风显得有点激动,显得有点语无伦次。

    “好好待她吧!”快到菜场时方华突然把伞塞给了风,“突然想起公司还有点事,唉,真是糊涂,作为老同学,奉劝你一句,要么赶快了断,要么好好对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等风反应过来就跑开了。

    风想叫她把雨伞带走却只能尴尬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有那么一瞬间,风感到很茫然。也许,他一直都是茫然的吧!

    曾经谁说过,其实生活就是一个网,其实人生就是一个局。谁是局中人?谁又是局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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