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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转之卷乱山何处觅行云19
"我知道，你等我。"
因要避人耳目，封旭将马车停在离宫门很远处。青青下了车看着他那乘马车渐行渐远。
青竹伞遮住了一方漏雨的天，雨声寒碎，风声欲断。
雨将歇未歇地下了一整夜，淅淅沥沥地将整个陈宫都洇湿了。青青所居的窗旁点了一豆孤灯，只在夜风声中奄奄，那一点烛光几乎微不足道。
青青晚饭的分例也有五六道菜，小小一张桌几摆得满满，落了满庭的清冷，阶下的青苔又绿了。青青觉得身子一会儿在烈火中烧着，一会儿在冰窖里浸着，挣扎着备下了一坛陈酿，拉了李嬷嬷来共饮。
先朝的许多东西能毁的李太后俱都毁了，舍不得毁的，不能毁的就都收藏在康慈宫后的藏经楼里。
藏经楼的钥匙把持在李嬷嬷手中。
李嬷嬷最好的就是杯中物，青青斟了一大杯酒，送到李嬷嬷面前，微微笑道："我敬嬷嬷一杯，您老可别推辞，满饮了罢！"
李嬷嬷心里喜欢，接过来一口饮尽，还把杯照了一照，道："干！"
青青又送一杯，道："嬷嬷心情好，就再吃一杯，我量浅，就不陪您了。"
李嬷嬷道："你虽然好意请我，但若不吃岂不没趣？"
说完，逼着青青饮干。
青青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强自一笑道："我吃，嬷嬷要陪我吃呢！"
李嬷嬷大乐，不待青青多劝，大半坛子酒就进了腹中，慢慢趴在了桌上。
青青心痉挛似地颤抖两下，又上前推了李嬷嬷两下，她已是人事不知。
青青又惊又喜，因知李嬷嬷向来的习惯，在她颈间轻轻一扯，钥匙就带了出来。
青青飞快地将钥匙收起，起身就往藏经阁走。藏经阁位处偏僻，天色迟了，偶尔有几个宦官路过，也不甚在意她。可青青步伐不敢快也不敢慢，装作不经意地踱到了藏经阁前。
此时正是吃饭的时候，只两个小内侍守在门口，饿得愁眉苦脸的。见青青进来，忙笑嘻嘻地上来，道："姑姑怎么来了？"
"怎么，还饿着？我替你们一会，赶紧去吃吧！"
两个小内侍还待迟疑："我们这……"
青青微微挑起眉："上着锁又没有钥匙，你们还怕我偷了什么不成？"
两个小内侍虽知道藏经阁的东西要紧，但也知青青究竟不是一般人，便互看一眼，毕恭毕敬地笑说："多谢姑姑了。"
内侍们相携去了，青青又屏息半晌。
弦月漫过了树梢头，几只蝉虫躲藏在石缝中"吱吱"地叫个不停。青青见四处没有了人迹，才拿出钥匙开了门，掩门而入。
夜色阑珊，隔着屋檐下的宫灯，模糊的黑暗中，她踉跄着往前摸索。
李太后是极念旧的人，每隔四五天工夫，总要把前朝的物件等等查看一番。在那个时候，青青总是能出入藏经楼，所以一应陈设自是熟悉。
要找的东西究竟在何处，她也心知肚明。
待拿了东西出了楼门，将房门依旧锁得好好的。不远处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她神色纹丝不露，一颗心"怦通怦通"似要跳出来一般，连掌心里也不住渗出冷汗。
她回到房里时，李嬷嬷仍旧醉着，一屋子的酒臭熏天。青青把钥匙原样放回去，藏好东西。
她坐在那里似觉得冷了，用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缩成一团，惶恐地张望着四周，唯有一碗酒。她哆哆嗦嗦地一股子全倒在嘴里，辨不出味道，只觉着苦腥，胸口一阵子翻绞，猛地又吐了出来，咳着、喘着，像是要把心肝都呕尽了，竟再也坐不住，起身又往院子里走去。
她心神不定、六神无主地游走。不知怎地，那双蓝眸就占满了胸口。
奇异的，心竟然安定下来，她在廊下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回到房中，"哧"一声吹灭了灯，静静和衣睡在李嬷嬷身边。
伍
战役获得胜利以后接受"献俘"，四月二十四，大陈的皇帝及文武重臣，齐聚在午门城楼上。
皇帝的御座设在城楼正中，封荣端坐其中，身着赤色韎衣韎裳武弁服，眉目端凝，难得的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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