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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
“驾,驾……”一阵马蹄声急促地响起在银白的夜色中。
“快一点,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了。”杜鸿飞注视着除了路和微弱的月光什么都没有的前方。
“哎呀,这已经是最快的了!”林月琪有点发着牢骚,“要是平常的话,现在我已经睡了。”
“我的大小姐啊,这里可不比你们林府。再说了,我又没叫你跟着一起来,我不是叫你回家的吗?驾!”杜鸿飞又重重地挥了一下马鞭。
“那如果你不回去的话,那我该怎么办……”林月琪的这句话说得很低,像是给她自己听的。
“啊,你说什么?”杜鸿飞没有听清,问道。
“没什么!”林月琪秀眉一扬,马鞭也是一挥,“驾!”飞驰而去。
杜鸿飞仰天长叹:“唉……”
突然,健马怒嘶,人立而起,停了下来。
杜鸿飞正觉奇怪间,定睛一看,发现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头戴金色铁面具的人。
不,如果看不到他,只凭感觉的话,只能感觉到他根本不是一个人。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气势来判断,只能有一个答案。
魔鬼!
没错,如果去掉人类的外衣,他就是一个想要吞噬一切的魔鬼!
“喂,你干吗呢!站在路中间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快点让开。”林月琪大小姐的风头又冒出来了。
如此的夜晚,如此的挡道之人,杜鸿飞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月琪快闪开!”杜鸿飞大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挡道之人在一瞬间结出巳、未、寅、亥四个手印,轻唤道:“土缚术。”双手结完印后立刻压在地上,然后就见从林月琪下方的土地中伸出一条宛如蟒蛇般的土状物紧紧地裹住林月琪,将她从马鞍扯下来,接着便把她举在半空中。
也许是因为太痛的缘故,林月琪当场便晕了过去。马匹也由于惊吓而掉头跑开,连杜鸿飞的马也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吓坏了,惊嘶而起,杜鸿飞紧紧地勒住缰绳,马匹原地转了几圈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杜鸿飞索性翻身下马,寻一棵树将缰绳系了上去。
“你到底是谁?”杜鸿飞双脚已运起全身的真力,准备放手一搏,“快放了她!”
“本座便是你们的最终目标。”挡道之人又负手而立,“铁魂宗宗主,铁面天王。”
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一点骄傲或自豪的语气都没有。
因为他太自信了,自信得都懒得引以为骄傲了。
“要放了她,除非先打败本座。”铁面天王的声音宛如是从地狱中传来的,阴森寒冷,凛人肌骨,“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铁面天王?!”杜鸿飞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次拦截他们的会是铁面天王亲自出马,可是眼前的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杜鸿飞握紧双拳,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堂堂的铁面天王,为什么要袭击两个武林后辈?难道不怕传出去被天下英雄耻笑吗?!”一方面,他担心林月琪的安危,心思有一半在她的身上;另一方面,自己又必须集中精力与铁面天王周旋,一个弄不好,两个人恐怕都得死。
“天下英雄?哈哈哈哈……”铁面天王忽然大笑起来,像是刚刚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在这个人心不古,物欲横流的年代里,你跟本座谈英雄?现在有几个配称得上是英雄的?”
在月光的映衬下,铁面天王脸上的面具越发显得神秘而诡异。他又接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座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双手于胸前结出一个手印,然后往脚下虚打一掌,道:“你若是能在五十招之内让本座离开这个圈的话,本座就放你们走。”
杜鸿飞看见铁面天王的脚下显现出一个见方一尺的圆圈,大体上也只容得下两双脚而已。
“五十招?你太瞧不起人了吧?”杜鸿飞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却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拼尽全力的话,在五十招之内让他离开一个这么小的圆圈的话,也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毕竟这十几年来,自己跟着师父还是学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哦?那你就用实力来向本座证明吧。”铁面天王在圆圈内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准备躲闪的意思,却好像是一名观众正在期待艺人的表演。
“铮!”古苍剑随着杜鸿飞的斗志被一起拔了出来,剑锋上滚滚的剑气让周围随之一寒。
铁面天王叹了一声:“好剑!”
杜鸿飞握紧古苍剑,双腿灌注真力,道:“好戏才刚刚开始!”身形一晃,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铁面天王的眼中似乎也有一丝惊诧的神色一闪而过,他随即闭上双眼,缓缓道:“光从速度上来讲,你的确很快。”
原来,杜鸿飞尽全力变幻自己的身形,使自己的速度达到最快,然后找机会对铁面天王进行致命一击。所以,他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在身形快速的闪动间变得无法捉摸了。
“铮!”又是一声龙吟,凌厉的剑气从铁面天王的背后袭来,连破空之声都显得犹为刺耳。伴随着一声剑啸,古苍剑闪电般刺向铁面天王的后心!
电光火石之间,铁面天王忽地一旋身,伸出食、中二指,“叮”的一声,死死地把古苍剑夹在双指之间。他那血红色的双瞳复又缓缓睁开,仿佛灌注了千万人的鲜血似的。
铁面天王只用两只手指,就紧紧夹住古苍剑,杜鸿飞的身影连着古苍剑也一起被铁面天王死死订住了。
只听铁面天王继续道:“不过,速度即使再快,脚下难免也会发出声音。刚刚你脚下发出的声音早就已经出卖了你。”
此时杜鸿飞的脸上写满了诧异,他用看怪物似的眼光不可置信地看着铁面天王。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多么的渺小。
剑身忽然急促抖动起来,铁面天王的真力排山倒海一般从古苍剑向杜鸿飞涌来。
杜鸿飞急速催动真力,想要撤剑,可是自己的真力只要一接触到铁面天王那排浪碎石的真力,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石沉大海。
“啊!”杜鸿飞被铁面天王一击震得倒飞了出去!
古苍剑还是被铁面天王紧紧地夹在双指之间,但似乎是意识到主人的危险,古苍剑灵气一动,竟能与铁面天王的真力平分秋色!
杜鸿飞用手支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运气调息。刚刚铁面天王那一击已经把他震得五内俱焚,眼冒金星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铁面天王竟然强得像怪物一样,自己倾尽全力的一招连一点用都没有。他甚至感觉现在铁面天王就像是个耍猴的,自己就像一只自作聪明的笨猴子。
古苍剑开始在铁面天王的双指中抖动起来,然后剑气陡然一盛,“呛”的一声,飞离了铁面天王的双指,又插在杜鸿飞面前的土地上,似乎是在守卫着他。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不要再等了,你们已经快没有时间了,若是再拖下去的话,你们赶到华山派时就只能看到一片废墟了。”过了很久很久,铁面天王打破了沉默,但又像是在挑衅。
“是啊,是不能再等了。”杜鸿飞内息稍微平复了一点,又拿起古苍剑,这一次,古苍剑中隐隐透出了一股孤注一掷的杀气。
“哦,开始认真了吗?”铁面天王依然负手而立,淡淡道,“那么就认真和本座交手吧。记住了,你只剩下四十九招了。”
“不,你错了,不是只剩下四十九招,而是还有四十九招,杜鸿飞的眼中突然放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是不是在四十九招之内,我只要让你离开了你脚下的圈,你就会放我们安然离开?”
铁面天王点点头。
杜鸿飞又冷冷问道:“你不会食言?”
平时挂在杜鸿飞脸上的笑容此时已然消失,手握古苍剑的他,脸上出现了一种不知像什么的表情,那不是笑容,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害怕,只是一种寒意——一股让人形容不出来的寒意,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就算本座食言,你又能耐本座如何?”铁面天王还是在挑衅,“不过,本座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决不食言。”
“是吗?那就好。”杜鸿飞望了一眼还被异术困住的林月琪,将古苍剑又握紧了一分。
“铮!”古苍剑铮然出击,在一瞬间与厉啸的杜鸿飞化作一道青烟,又消失在铁面天王的面前。
铁面天王不屑道:“哼,又是那招吗?光用同一招的话,不仅赢不了本座,反而会死得更快!”
“你要是太过自信的话,也会输得更快!今天就让本少爷来超度你吧!”
剑啸夹杂着杀气宛如一道又一道惊雷闪电向铁面天王劈去,可是和前面不同的是,杜鸿飞的剑招实中有虚,虚中有实,每一剑总是伴随着飘渺的身影刺出,却又在快要刺中铁面天王的瞬间消失,接着又在铁面天王的另一侧出现一招。再加上杜鸿飞身形变幻得越来越快,一时间竟也能与铁面天王平分秋色。
一剑,一剑,又一剑。
后脑,后腰,左胸,右脚,小腹,咽喉……铁面天王身上所有可以攻击的地方,杜鸿飞都攻击过,但每一剑不是被铁面天王鬼使神差地闪了过去,就是被那股排山倒海的真力震开了。
剑气越发凌厉,两人之间充满了恨不得将对方即刻吞噬的煞气,若是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可能已经被绞成碎片了。
虽然在月光下显得阴森寒冷的剑锋在铁面天王周围的领域内犹如闪电一般刺向铁面天王身上所暴露出来的所有破绽,但面对铁面天王身上那股凝如山岳般的气势,却也无可奈何。
劲风扫荡了二人周围,连落叶都由于二人的激斗产生的劲风卷了过去,无形的霸气、剑气、杀气、灵气聚集,交织,仿佛快要幻化成毁天灭地的力量,粉碎一切!
“叮!”铁面天王又伸出食、中二指,往古苍剑上一弹,把刚刚显现出身形的杜鸿飞连人带剑弹了出去。
刚刚的激斗中,杜鸿飞已连续使出了四十八招,但在这四十八招中,尽管铁面天王动过,却始终没有离开他脚下的那个圈。
铁面天王血红色的双瞳微微收缩:“你还有一招,你只剩一招了!”
突然,剑啸又至,剑气凝聚在剑尖,朝着铁面天王的眉心飞来!但古苍剑后,并没有杜鸿飞的身影。
铁面天王又一旋身,闪过古苍剑,双手于胸前结出卯、辰、丑、巳、未、亥六个手印,口中轻唤道:“土阵牢之术!”
只见地上忽然冒出一道土壁,然后幻化成牢笼的样子,伸向铁面天王的头顶上方,接着,就看见杜鸿飞的身形出现在半空中的“土阵牢”中!
“哼,臭小子,本座早就知道你在哪里了,刚刚只不过是陪你玩玩儿而已。现在,游戏结束了!”说罢,“土阵牢”猛然收缩,似乎要将杜鸿飞碾成肉泥!
“哼。”杜鸿飞微微冷笑,身形在一眨眼间又是一晃,消失在“土阵牢”中,接着竟然如鬼魅般冲到了铁面天王的面前,“我不是说过吗,你要是太过自信的话,也会输得更快!”话音未落,一拳就已向铁面天王的脸上挥去!
铁面天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身法还是灵动无比,他急速伸出双手,将杜鸿飞的两只手全部扣住,并且冷笑道:“还早得很呢!”
“哦,是吗?”一瞬间,杜鸿飞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双手竟然反扣住铁面天王的双手,然后死死抓住!
“你这是干什么?”铁面天王正疑惑间,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道厉啸的剑气破空而来,向自己的双脚袭去!
“什么?!”铁面天王刚刚的自信终于有点动摇了。
原来,杜鸿飞刚刚全都是虚招,目的只是为了让铁面天王放松警惕,好让自己这全力一击的杀招真正有效。
“这样的话,你就动不了了吧?”杜鸿飞得意道。
“你疯了吗?!这样的话,剑也会刺中你自己的!”
“若是以在下的一双脚换堂堂铁面天王的一双脚,我应该感到荣幸才是,也希望你不要吝啬才好。”
古苍剑厉啸而至,眼看就要刺中铁面天王,铁面天王却激起一阵巨浪般的真力,一下子震开了杜鸿飞,然后身形腾挪,闪开了杜鸿飞的杀招。
这次,杜鸿飞又被震得倒飞出去,而且这一次比刚刚一次更重,一口血箭在他被震出的同时也喷射而出。可是在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却又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扑通!”杜鸿飞应声倒地,古苍剑也没入了道旁的一棵树中去。
“啪啪啪……”铁面天王忽然拍起手来双瞳中露出了赞许之色:“果然好身手。”
“我……我赢了。”杜鸿飞挣扎着站起身来,又是一口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滑落。
杜鸿飞受伤不轻。
他踉跄着走到林月琪的下方,对铁面天王怒目而视:“还不放人?!”
铁面天王随即又在胸前结出一个手印:“解。”接着,裹住林月琪的土状物变成了细小的沙子,没入了大地,就像是挽留不住的时间。
杜鸿飞一把接住林月琪,探过她的鼻息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到铁魂宗来吧。”铁面天王又负手而立,“我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到你那边做什么?”杜鸿飞把林月琪扶上了马背,又拔下了没入树中的古苍剑,回剑入鞘。
“征服天下,然后创造出一个新生的世界。”铁面天王望向天空,说道。
“哼,这样的世界只会引起我的反胃。”杜鸿飞翻身上马。
“那么,下一次,本座就不会让你这么轻意离开了。”铁面天王冷冷地凝视着杜鸿飞。杜鸿飞也不示弱,正面迎上了那宛如刀锋般的,血红的目光:“那本少爷也告诉你,下一次,可不是只让你出一个圈这么简单。驾!”
杜鸿飞骑着马带林月琪离去,由于一匹马上承担了两个人的重量,速度明显慢下很多,铁面天王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
只听衣袂飘飞的声音又起,孙仇落在铁面天王的身侧,问道:“宗主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算了吧,这么一个人才,杀了实在有点可惜。”铁面天王转身面向孙仇,“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
“回宗主,一切准备就绪。”
“好。传本座的令,天明以后各堂起程,按计划进行。”
“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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