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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等一下!”
绯衣女子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清风微微吹过,扬起了她宛如瀑布般的长发,那清明柔美的身姿,再加上双眸中冷漠的眼神,秦翎看得不禁一呆,连自己下面将要说的话都忘掉了。
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秦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上前问道:“你叫什么?”
绯衣女子淡淡问道:“我的名字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
秦翎肯定地点点头。
绯衣女子又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交个朋友。”秦翎说得很认真,认真度丝毫不亚于向沈孤云挑战的时候。
“我从不交朋友,更不想交朋友。”绯衣女子的语气中似乎充满了自嘲。仿佛在嘲笑世人的无聊,也在嘲笑自己的孤独。
秦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绯衣女子道:“因为我不想,从来都没有想过。”
秦翎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想呢?有朋友是一件好事啊。”
绯衣女子冷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从前我也没有朋友。”秦翎的神情忽然变得无奈,就像是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一样,“不过,我最近刚刚交到几个朋友,现在的我才感觉到,有朋友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也许,当一个忍受过长年孤独的人突然不再孤独时,才会感觉到不孤独是多么幸福。
“幸福?”绯衣女子微带讥诮道,“幸福是什么?”
秦翎怔住了。
因为他无法回答。
从小到大,他在一个充满冷漠和蔑视的环境中成长,受到的,只有孤独,寂寞和痛苦,唯一值得回忆的,也只剩下师父的那少得可怜的关怀。
什么是幸福?他不知道。
他从不知道“幸福”是什么,就像是他从没有得到过幸福一样。
所以,“幸福”这两个汉字对他来说,只能是两个汉字而已。
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可是……”秦翎沉默一阵后,忽然开口道,“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的。这个过程,就从今天开始,就从我与你交朋友开始!”
绯衣女子一怔。现在轮到她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家伙,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他一样。
要是以前的话,她早就把这种人解决掉了。可是,为什么在面对这个家伙时,没有立刻解决掉他?
日渐西斜。
在黄昏中,绯衣女子现在才发现这个家伙在看着自己时表情是那么专注,那么认真。虽然看上去有点傻,但也具有着一种特别的气质,一种与冷漠截然相反的气质。此时,似乎连自己身上的冷气都快要被他融化一般。
“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秦翎仿佛灌注了最真挚的感情问道。
绯衣女子忽然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那一笑,是那么动人,宛如是千年的冰雪一下子全部融化,变成了澄澈透明的清泉。
绯衣女子道:“我叫花镜。”
难道,自己真的改变了?被这个少年在不经意间改变了?
“花镜?”秦翎道,“嗯,好美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人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别的小姑娘口中一直所说的“喜欢”?
想到这里,花镜脸上忽然泛起阵阵红晕,不禁别过脸去。
她不敢相信,一直冷漠得快要接近无情的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该有的情感。
她只是不知道,冷漠并不代表无情,无情比冷漠更加可怕。
秦翎见花镜忽然把脸别过去,便问道:“嗯?怎么了?”
“不,没什么。”花镜的脸庞依旧没有转过来。
秦翎心想,一直这样也不算回事儿啊,便提议道:“不如这样吧,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就由我做东,招待你一下好了。”
“嗯。”花镜轻轻地点点头,脸依然没有转过来。
秦翎心想,不会吧?不会认识了我都没脸见人了吧?
*****
黄昏已过,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
“呵,原来我还没死啊。”刚醒来的杜鸿飞虽然全身无力,可是双瞳中已经又焕发出了光彩。
萧无极见到杜鸿飞终于没有大碍了,才向朱小蝶颔首致谢道:“朱姑娘,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了。”
“什么嘛,要不是有你的避毒神珠的话,我也治不好他,不是吗?”朱小蝶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体内的毒刚刚驱散,身子还很虚弱,你们还是让他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霍凌风拍了拍杜鸿飞的肩膀,道:“鸿飞,你好好歇着吧,我们先出去了。”
四人走出房间后,苏清影突然脚步不稳,扑倒在霍凌风的怀里。
“清影,你怎么了?!”霍凌风的眉宇间一时又透出了凝重的惊诧与焦急。
苏清影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湮没在无边的黑暗里:“我……我只是觉得,头稍微有点晕。”
与此同时,朱小蝶的手早已搭上了苏清影的脉搏,片刻之后,对霍凌风展颜道:“没有事,苏姑娘身子本就虚弱,加上这几天和你们一直在奔波,身子承受不住那么多的负担了。只要多多休息就没事了。”
霍凌风向朱小蝶颔首致谢道:“真是麻烦朱姑娘了。”然后转头温柔地看着苏清影:“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待到霍、苏二人离去后,朱小蝶一手抓住萧无极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又搭上了他的脉搏。
“喂,你干什么呢?”萧无极被抓个措手不及。
“给你把脉啊。”朱小蝶的表情很自然,好像这本就是她的职责,“上一次你的伤还没复原就走了,我现在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留下。”
“我没什么问题啦!”萧无极想要把手缩回来,可是又觉得,她的手真的好温暖,在肌肤与肌肤之间的触感中,又失去了把手缩回来的力量。
“嗯……”朱小蝶表情一宽,“算你福大命大,你的伤早已好了。”
“我就说我没事啦。”虽然嘴里是这么说,但把手缩回来的时候,萧无极却有点恋恋不舍。
“对了,这还给你。”朱小蝶把避毒神珠拿了出来,碧绿色的珠子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芒,诡异无比。
萧无极接过来,凝视着它,仿佛在这之间,他又看见了十三年前那个跌坐在烈火中哭泣着呼喊自己父亲的孩子。
萧无极又紧紧地握紧了避毒神珠,握紧了那命中注定的仇恨。
现在,他只是个复仇者。
他只有资格做一个复仇者。
“那,我就先去休息了。”萧无极转身离去。
他在害怕。
身旁有个如此美丽的女子,他真的害怕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更害怕在爱上她之后,自己又会在不知不觉间将这个宿命中的仇恨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他要快一点在心中把她抹掉,最好的方法,就是离她远远的,尽量避免看到她那柔美的容颜。
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当一个人闯进另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时,另一个人是否真的能轻易地把那个人在心中抹掉呢?
朱小蝶独自凝望夜空,目露深情地道:“老天爷,仇恨的力量,究竟能有多大呢?”
*****
“来,为我们的认识,干杯!”秦翎手拿一个酒杯,向花镜豪爽道。
花镜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但也照样把酒杯举了起来,然后一饮而尽。
也不知为什么,花镜现在只觉得,跟眼前的这个人在一起时,心中就会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自己,真的变了吗?
这连花镜自己都不知道。
奇迹,真的发生了吗?
从前那个对一切事都那么冷漠的人,真的是自己吗?为什么一见到这个人,真正的自己就不复存在了呢?
难道说,这样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面对这么多问题,花镜都不想解答,哪怕是自己急切想要得到答案。
一顿饭吃完了,可是桌上的菜只动了几口,在他人看来,这两个人点的一桌子菜根本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看的。
可是掌柜的不在乎,无论客人吃不吃,他都无所谓,只要客人临走时肯付钱就可以了。
只要客人付钱,掌柜的眼中就可以放出一种光,一种生意人眼中放出的贪婪的光。
当秦翎和花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花镜很反常,连她自己都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反常,反常得都不能叫做花镜了。
因为今天的她从认识秦翎后,就笑了很多次。
以前的她,从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笑对自己而言,只是一种表情而已,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把它“搬”出来。
可是她现在才知道,笑不仅是一种表情,还是一种幸福。
一种虽然平凡,却又珍贵的幸福。
可是,无论怎样,两个人总是要分离的。
“我要回去了。”花镜看看夜空,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秦翎笑笑道:“我也得回去了。”
刚刚还在对饮的两个人,现在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秦翎又开口道:“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也许吧。”花镜说道。
但在花镜的心里,她可不是这样说的,她在说:一定会再见的,这个改变我的人,也一定就是我生命中的羁绊。
两人互相道别后,花镜便离开了。
看着缓缓隐没在黑暗中的花镜的身影,秦翎的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真的还能再见吗?
忽然,一道绯红色的丝巾在秦翎眼前一晃,就让他抓住了。
在丝巾之上,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了秦翎的鼻孔,也定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是从花镜身上落下的丝巾——梦幻般的丝巾,宛如这个梦幻般的女子。
神秘,冷艳,仿佛只会在梦幻中忽隐忽现。
秦翎有一种预感——他们一定会再相见的!
当然,当然会再相见。因为命中早已注定他们的命运要复杂的交织在一起,此时的秦翎又怎会知道花镜的真实身份呢?
花镜的真实身份,是铁魂宗大祭司——玉灵的妹妹,也是铁魂五弦柱之一——圣香堂堂主。
下次相见的时候,就是生死一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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