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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中原争霸 第一章 无风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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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一股久违的舒畅之感顿时从一行人的心头蔓延开来。因为新的胜负,将会在这里揭晓。

    中原,这个庞大,富饶并且繁荣的地方,曾经孕育了他们。而如今,他们也将要为了保护这神圣之地而拼尽自己的全力。

    七匹马,七个人。

    他们在官道的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才刚回到这里,我们就得分手了。”沈孤云向众人抱拳道,“虽然所有事情都由我用飞鸽传书到华山,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回去一趟,把事情交代交代清楚。”

    秦翎也转头抱拳道:“我也是。”

    林月琪也说道:“我也得回去一趟,免得老让我爹担心。”

    “我也有一点事,得去一趟……杭州。”萧无极说到“杭州”两个字时,有一点犹豫,好像是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要去那里。

    “既然各位身有要事,我也不便阻拦。等到各位办完应该做的事情之后,一起在洛阳集合吧。”杜鸿飞微笑着道,“一个月时间够不够?”

    沈孤云一扬马鞭:“够。一个月之后,洛阳再见。告辞。”

    秦翎也道了一声“告辞”,便也向着沈孤云追去。

    萧无极也道:“那么,我也告辞了。驾!”随即又是一骑绝尘而去。

    林月琪这时偷偷靠向杜鸿飞,小声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回去交代一下吗?”

    “我就免了吧,省得我一进去就出不来了。更何况,我也身有要事。”杜鸿飞也小声说道,“等一切事情解决完了以后,我一定会去你家,然后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

    “可是……”林月琪嘟起了粉腮,想要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把话从喉咙口咽了回去。

    “哎呀,乖。你回去以后,就不要再来了。”杜鸿飞神情突然变得有点严肃起来,“以后的危险会越来越大,你若是再跟着我的话,会有危险的。”

    “可……”林月琪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话?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还是不愿与她同生共死?

    林月琪的表情暗淡下来,一转头向霍苏二人道:“霍大哥,清影姐,我先走了,你们也要保重。”

    霍凌风微微笑道:“嗯,你路上也要小心。”

    苏清影忽然狡黠地向林月琪眨眨右眼(当然是在没有被杜鸿飞发现的情况下):“月琪妹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林月琪点点头,也轻轻地笑着。但这种浅浅的笑容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从眼底透出的一丝落寞与失意。

    又是一骑绝尘而去。

    此时,原本“浩浩荡荡”的七人大队只剩下三个人了,一时间显得冷清了许多。

    *****

    “什么?!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一间偌大而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被愤怒冲得火冒三丈。“砰”的一声,这个男人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子。此人高大而魁梧,伴随着从身上散发出的邪气,让这个男人显得诡异非常。

    不仅如此,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张铁制金色面具,从正面看去,只能透过面具窥视到他的双眼。

    当看到这双眼睛时,你会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人的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仿佛他就是神与魔结合后的化身——无比沉稳,无比强大,无比贪婪,无比邪恶。

    他,就是铁魂宗的宗主——铁面天王。

    此时,玉灵、萧无忌、由音单膝跪地,俯首于铁面天王面前,甚至连头都不敢动一下,因为他们感到阵阵杀气由铁面天王的身躯中散发出来,似乎要立即吞噬他们。

    “五行剑现在已然齐聚,这对我们将是很大的威胁!”铁面天王坐在一张椅子上,仔细看去,才发现他的那双眼睛竟然全是血红色的!

    萧无忌的头依然很低,好像恨不得将头埋进地板里:“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宗主责罚。”

    铁面天王恨声道:“哼,亏你们是铁魂宗的主干,一个是猎鹰堂堂主,一个是靡音堂堂主,还有一个是堂堂的铁魂宗大祭司,竟然连几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孺子都应付不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你们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卷铺盖走人”在铁魂宗内还可以用另一个字表达——“死”!

    冷汗已开始从三人身上缓缓沁出。

    铁面天王怒叱道:“你们下去给本座好好地反省反省!”

    “是。”萧无忌、玉灵、由音不敢多言,齐齐应了一声,就退到黑暗中去。

    铁面天王长叹一口气,唤道:“噬毒大师,卓少棠。”

    接着,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个佝偻驼背,似乎是个老人,另一个人仔细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似乎是个大约三十岁不到的男人。

    铁面天王冷冷道:“五行剑,由你们去解决。”

    “属下领命。”二人应道,随即又消失无影,就像是他们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

    洛阳。

    熙熙攘攘的人群充塞了整条长街。酒楼、客栈比比皆是。

    “霍大哥,我们就在这里歇歇脚吧,赶了这么长时间的一段路,清影姐想必也已累了吧。”杜鸿飞在一家酒楼前停下马道。

    霍凌风看着身旁的苏清影,眼中满是柔情:“好吧,那就在这里歇一歇脚吧。”

    酒楼内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好像炸开了锅似的。

    一有客人进来,小二就热情地过来招呼:“请问客官几位?”

    杜鸿飞答道:“三位。”

    *****

    一顿饭吃完了,杜鸿飞皱着眉头托着手中的荷包,道:“这一顿饭可真贵,我的荷包都快变空了。”

    “怎么了,鸿飞?你的手头很紧吗?”苏清影的脸色有了明显的改善,经过几日的调理,脸色显然红润多了。

    “不如由我来……”霍凌风刚要开口,就被杜鸿飞打断了。

    “什么话。一顿饭我还请不起吗?不用客气,还想吃什么继续点,这点小钱我还是付得起的。”杜鸿飞掂了掂自己的荷包,示意自己还有钱。

    霍凌风又端起了一杯酒道:“哦,这样啊。看来我是多虑了。”

    杜鸿飞用手撑着头,看着跑来跑去的小二,喃喃道:“开酒楼的话一定很赚钱吧?要是师父也开家酒楼,以后吃饭不要钱的话,那该多好啊。”

    杜鸿飞兀自叹息,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穿了一件布衣,戴了一顶斗笠,而且压得很低,根本看不到他的脸。一进酒楼,他就找了一处空位坐了下来。

    “请问客官几位?”小二照样热情地去招待。在这里,无论人有多奇怪,只要是付得起钱吃饭的,就是这家酒楼所有人的再生父母。

    布衣人左手的食指树起来,表示“一位”。

    霍凌风问杜鸿飞:“你注意到了吗?”

    “嗯,这个人好奇怪,来酒楼却连话也不说一句,而且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很怪。”杜鸿飞盯着那个人,“更令人奇怪的是,他走过我旁边的时候,我连他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这点我也察觉到了。”霍凌风放下酒杯,对苏清影道,“清影,这里有可能会有麻烦。你先出去,牵好马等着我们。”

    一听到霍凌风这么说,苏清影满脸担心地道:“你们要小心一点。”

    “嗯。”霍凌风微微点头。

    随即,苏清影走出了酒楼。

    那怪人树着食指的手到现在还定定地立在那里,片刻之后,他的手忽然全部撑开,从掌心中射出十六道暗器!

    霍、杜二人一个激灵,向两旁掠开。掠开之际,霍凌风从腰间抽出舞浪剑,一道剑气直劈怪人。

    怪人旋身后掠,却还是被霍凌风的剑气扫中,身上的衣服、斗笠全部脱落。直到此时才看清,那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全都是木头!而且有动作时身体里还会发出“咯咯”的声音。

    杜鸿飞惊呼一声:“傀儡?!”

    傀儡术属于当世的秘术之一,普通人根本无法得知,就连这些江湖人士,也只在传闻中听过傀儡术的厉害,根本没有亲眼见过。傀儡师以缠绕于自己十根手指上的傀儡线控制自己的傀儡,以傀儡投入战斗,自己则藏身于另一处。既保证了自身的安全,又可以用傀儡身上千变万化的机关装置使敌人防不胜防。

    傀儡直直地站着,人皮面具也从脸上脱落下来。它的脸很粗糙,额头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鬼”。身体表面隐约看得见有暗红色透出来,由此可以猜想得到这个傀儡身上曾经浸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哼,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霍凌风镇定下来,可是——

    “救命啊!”

    “有妖怪啊!”

    ……

    原本人声鼎沸的酒楼内,顿时变得静谧下来,只剩下霍凌风和杜鸿飞与一架傀儡冷冷对峙。

    突然,傀儡向霍凌风扑区,右手握成拳状击向霍凌风。

    舞浪剑早已被霍凌风挥舞而出,在身周顿时闪出一片剑光,却又柔和如水。

    傀儡一拳扫向霍凌风,可是看似并无多少威力。

    “哼!”霍凌风微微冷笑,“什么傀儡,根本就是一堆垃圾!”话音未落,舞浪剑就已扣住傀儡的右手。

    “不要大意!”杜鸿飞大喊道,却已经晚了。

    只见傀儡被扣住的右手中忽然弹出三道利刃,切向霍凌风!霍凌风足尖轻点,,舞浪剑顺势抖出飞虹般的剑光,护住身周。“叮”的一声,利刃砸在剑光之上,一下子被弹开一丈之远。

    傀儡一击不中,左手手臂上也弹出三道锋利的剑锋,双手挥舞于胸前,“蹭”的一下朝霍凌风撞来!

    “铮!”一声龙吟尖啸而出,霍凌风抖动手中的舞浪剑,瞬间挥出八剑刺向傀儡!

    令人奇怪的是,当傀儡某个部位被舞浪剑飞虹般的剑光切断时,断裂的部位又会重新和在一起,好像根本切不断。

    傀儡挥舞满带利刃的双臂,合身扑向霍凌风。

    与傀儡对战时,让霍凌风感到从未有过的吃力。因为若是常人的话,在与一个高手打斗时都会有惧怕和保命之心,是以总有破绽,可是此时是个傀儡,招招都是不要命甚至是同归于尽的招式。现在又找不到施术者,这“不要命”的傀儡就已经是个麻烦了。

    杜鸿飞一直在旁边没有动。

    他在找。

    找傀儡师可以藏身的地方。只要傀儡师一死,这个傀儡也就等于是一堆垃圾了。

    杜鸿飞环视四周,心中暗道:既然傀儡在这里,那么傀儡师也在附近。傀儡线细不可见,无法借由傀儡线找到傀儡师的藏身之处。可是这里的人都跑光了,在这家酒楼内没有什么完美的隐蔽之处。

    杜鸿飞抬头,看见从屋顶上的一个小洞中射进的阳光,突然纵身掠了上去!

    不在酒楼里,却可以看见里面的局势,并且操控傀儡,那就一定在屋顶上!

    “嘶嘶……”傀儡的左臂中突又射出数道寒芒,不是射向霍凌风的,而是射向飞身上掠的杜鸿飞的!

    “叮叮叮……”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响在耳畔,杜鸿肥夜帽处乐一身地冷汗。

    傀儡全身到处都是机关,无论哪里都可以用来攻击。这也是傀儡术的优点之一。

    霍凌风使尽力气挥出一剑缠住傀儡,并大喊道:“鸿飞,这里交给我,你去找傀儡师!”

    杜鸿飞应了一声“好”,就微微笑了。既然那傀儡不想让他上房顶,也就更加让他确定傀儡师一定在房顶上!

    想到这里,杜鸿飞不再犹豫,猛提一口气纵向屋顶!

    剑光交织之处,屋顶的瓦片翻飞落下,接着就看到杜鸿飞从下面跃上来。

    杜鸿飞立定后,片片落瓦在空中翻滚飞舞,只看见一个十指缠绕着细线的灰衣男人坐在那里静静地盯着他看。从他的十指看去,有细线向酒楼内延伸下去,而且是越往下越细,到了傀儡身上,已经不可用肉眼看见了。

    灰衣男人梳着发髻,双眉如剑锋一般横挂在双眼上方,眼中幽深黑暗,仿佛连接着看不清远方的黄泉。

    他的十指还在不时地抖动,操控傀儡。

    杜鸿飞毫不犹豫,立马手起剑落,十道剑气飞向灰衣男人的十指,切断了那十根傀儡线。

    灰衣男人没有惊讶,更没有害怕,只是微微地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冷笑。

    “咔”的一声,傀儡忽然应声而倒,躺在霍凌风面前一动不动,刚才的气势早已烟消云散。

    杜鸿飞向下面大喊道:“霍大哥,在这里!”

    喊声刚落,霍凌风就已纵上了屋顶,他微微喘口气,便把剑指向眼前的灰衣人道:“束手就擒吧!”

    “哼。”灰衣人又微微冷笑一声。

    一片淡黄色的粉末宛如轻烟一般从远方飘来,飘到这屋顶上后,一名佝偻驼背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缓缓从粉末中现出身来,站在灰衣人的身旁。

    他满脸皱纹,皮肤上甚至坑坑洼洼,与其说是难看,倒不如说是恶心更加贴切一点。

    “老弟,你以一敌二,终究还是勉强了些啊。”老人喉咙中发出一种浑浊的声音,诡异莫测。

    灰衣人又笑道:“哪里,他们若是不分给老哥享受享受,那老哥岂不是白来了吗?”

    原来,在他们的眼中,霍凌风与杜鸿飞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只“猎物”。

    老人却阴沉着脸道:“别在我面前装出那副假笑,要不然……就杀了你!”

    灰衣人依然笑道:“是,是。老哥请吧。”

    霍、杜二人正自纳闷之时,老人慢慢地走到杜鸿飞面前,依然用那种浑浊不清的声音道:“小子,老夫要杀了你!”

    杜鸿飞冷笑一声,道:“老大爷,这里这么高,不是老人家可以上来的地方,要是摔下去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哼,小子,你可不要小瞧老夫,要不然你会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老人缓缓举起拐杖,漆黑的拐杖虽被阳光所覆盖,却仍是黝黑无比,似乎将阳光都吞噬掉了。

    老人举起的拐杖突然朝杜鸿飞当头砸下!

    “小心!”站在不远处的霍凌风惊呼一声,欲冲上前,却只见杜鸿飞向他微微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拐杖已然落下,而杜鸿飞的身子依然没有动,他只把头向旁边歪了一下,就躲过了那根拐杖,因为那根拐杖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看上去没有杀伤力的东西并不一定真的没有杀伤力,有时反而比看上去有杀伤力的东西更具杀伤力。

    自己的大意常常会掩盖住夺命杀招的威力。

    所以,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大意。

    可惜的是,杜鸿飞并没有对自己说这句话。

    老人收回拐杖,眼中稍有得意之色。当他的敌人即将死亡时,这种神色便会悄悄爬入他的双瞳。

    杜鸿飞面带嘲讽之色:“喂,喂,老大爷,再来一下呀,你还没打着我呢。”

    老人更得意了:“小子,你的阅历太底了,你……快要死了!”

    “老大爷,你不会老糊涂了吧?我精神这么好,又怎么会死呢?”杜鸿飞还在笑。

    老人微微冷笑。

    “老大爷,你还是赶快回家吧,我不会……”忽然,杜鸿飞感到一阵眩晕,随即眼前便天旋地转,不禁跪倒下来。

    “鸿飞!”霍凌风现在才感到事情有变,忙跑过去扶住杜鸿飞。

    “怎么……怎么会?什么……时候……”杜鸿飞现在变得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老夫刚刚是故意让你躲开的。”老人笑了,在一张充满坑洼的脸上,笑容把脸挤得扭曲起来,“老夫在拐杖上早已布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刚刚在拐杖挥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你吸入了。”

    “原来……那个时候……”杜鸿飞感觉五内俱焚,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卑鄙!”

    “兵不厌诈。束手就擒的应该是你们吧。”老人拐杖指向霍、杜二人。

    这时,一旁的灰衣男子十指突然动了动,接着,刚刚才躺在地上的傀儡一下子冲破天花板,纵了上来。

    “怎……怎么会?!”霍凌风惊诧于眼前的一切。

    “哼,把断掉的傀儡线重新接起来,对于一流的傀儡师而言,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灰衣人抖动傀儡线,宛如地狱中的死神操纵着心腹来夺取人类的灵魂。

    “乖乖受死吧!”灰衣人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与杀气,丝毫不亚于身旁的老人。

    “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霍凌风一只手扶着已经晕过去的杜鸿飞,另一只手握紧了舞浪剑——生死全在一夕之间,命运已把他逼到了绝路,只有握紧手中的剑,才有可能夺回一线生机。

    灰衣人冷冷道:“铁魂五弦柱之一——傀儡堂堂主,卓少棠。”

    老人也接着道:“铁魂五弦柱之一——万毒堂堂主,噬毒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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