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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瞳孔骤缩,双手于胸前在一瞬之间结出“未”印,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来势汹汹的萧无极径直劈下!
“嘭!”
一声巨响,似乎将大地都震得颤抖起来,仿佛刚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在闪电刚刚落下的地方,一个被闪电击得焦黑的大坑出现在烟尘散去之后。
而萧无极就躺在焦黑大坑的中心。
原来,那一道闪电落下时,直接击中了梵日剑,强大的电流通过梵日剑传导到萧无极的身上,将他电得神志不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电流已经将他全身都电得麻痹了。
萧无极躺在地上不住地抽搐,不时还有残余的电流流过他的身体,使得他的神志越发模糊了。
但他还是把梵日剑紧紧地握在手中。
——有剑,就决不能死!
这柄剑,给了他太沉重的使命,仿佛随时都在对他说: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得撑到那个畜生下地狱为止!
“哼。”无痕微微冷笑一声,那眼神中的温柔终于淡去了许多。刚刚那道闪电似乎不仅击中了萧无极,同时也击中了他那一贯的温柔。
——温柔本是发自内心的,若纯粹是装给别人看的,又如何不会被击中呢?
无痕嘴角微微上扬,一丝得意的笑意从无痕那天蓝色的双瞳中流露出来。但忽然有一样东西在他的眼前缓缓飘落,他就不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得意的了。
那是一缕头发。
从无痕头上掉下来的头发。
无痕又笑了,仿佛一个孩子看到了一样很有趣的玩具:“你的目标,好像就只是为了向你哥哥复仇吧?可是,仅凭你现在的身手,复仇好像是不太现实的。”
神志本来越发模糊的萧无极一听,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中了,头脑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他还有仇未报,萧无忌还好好地活着,他又怎可以死在这里?
虽然听起来让他很窝火,但无痕说的毕竟也是实话。
“不过,现在的你无法复仇,以后就说不定了。”无痕轻笑,“天下间能斩断我头发的人,屈指可数。而你正是其中之一,虽然变得如此狼狈,但实力也并不是那么不济。我看得出来,在你的身体里面,潜藏着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只要你将它引导出来,别说复仇,哪怕是纵横天下,也是有可能的。”
萧无极嘴角沁血,但还是依靠着渐渐清醒的神志,挣扎着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无痕:“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要你变强。变强以后的你,一定会有跟我大战一场的价值。”无痕道,“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的对手了。”
说罢,无痕双手一扬,萧无极身旁的两棵树顿时被无痕那无形的真气击得粉碎。接着,萧无极就看到周围的景象全都扭曲在了一起,慢慢融合,到了最后,周围的林子全都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正是玉佛寺!
沈孤云正与鬼猪打得难解难分,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注意兀然出现在不远处的萧无极和无痕。
无痕淡淡道:“这玉佛寺周围全都被铁魂宗的大祭司布置下了幻术结界,连你们身陷于迷雾中也是一样。他利用幻术使你们在辨别方向上出现错误,让你们各自走散,然后你们一个个就全都乖乖地走进了他的幻术结界中去了。所以在刚才你才会感到自己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
萧无极大口喘着粗气,用极其微弱的语气问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既然袭击了我,为什么不杀我?又为什么要解开本就是用来对付我的幻术结界?”
“第一,我们轩辕阁和铁魂宗并不是一伙的,铁魂宗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还是我们轩辕阁的敌人。第二,我刚刚说过,只要你让我感觉到爽,我就会告诉你走出这里的方法,现在,我只是不想食言而已。第三,你还不能够死,我要你在变强以后,跟我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然后再死在我的手里。因为,你是我的猎物。仅凭这三个理由,现在我就可以不杀你。”无痕微笑道,“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说完,他的双手于胸前结出“子”印,天空中的那片带电乌云突然落下一道强烈的闪电,击中了无痕的身体。
强烈的电流在无痕的身周发出一道灼人眼目的强光,刺得萧无极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那道闪电之光,简直比盛夏中的炎炎烈日还要刺眼,毒辣。
闪电终于消失了,无痕的身影也同时消失在了闪电的包围之中。但似乎惟有那一抹淡淡的,迷人的微笑,还弥留在空气之中。
萧无极终于安心地躺倒在地,口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不断喃喃道:“轩辕阁……”
萧无极现在才深刻地明白,自己的身手原来是这么的不堪一击,想要复仇的话,就得不断变强才行。
如果要变强,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这是复仇者应付出的最基本的代价!
*****
荒凉妖异的墓园中,几百头僵尸将杜鸿飞围在了中间,它们似乎本就是为鲜血和人肉而存在的。在闻到杜鸿飞身上的活人气息后,便疯狂地张开早已开始腐烂的大嘴咬向杜鸿飞身上每一处地方。
“铮!”
古苍剑的龙吟之声响彻于天地之间,在一道剑气如流星般划过以后,僵尸的残肢也跟着飞散在半空之中。
杜鸿飞一招未尽,背后又有三头僵尸向他扑来!
剑光又是一闪,就像是初春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重重绿荫后剩下的那一点光华。
但是,一点就已足够。
三头僵尸的身体支离破碎,散落在地上。
杜鸿飞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冒了一身冷汗——刚刚被他劈倒的僵尸用剩下的手向他慢慢爬了过来!
其它的僵尸动作也不慢,一张口,一阵腐臭的味道令杜鸿飞差点将前几天吃的饭全部吐了出来。
“去死吧!”杜鸿飞提剑一挥,直向僵尸的口中刺去。
“咔!”
杜鸿飞感觉到古苍剑穿透了僵尸的脑骨,但僵尸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自己张牙舞爪的动作,反而将嘴紧紧合上,将古苍剑牢牢咬住。
杜鸿飞无法将剑抽出来,可是周围又有僵尸不断向自己涌来:“可恶,连僵尸都会用这么无赖的方法!”他一咬牙,抬脚踹在了那头僵尸的头上,利用这一瞬间的弹力,身体飞掠而出,并将剑从僵尸的口中拔出,然后顺势向身旁一挥,立时斩下了扑向自己的僵尸的头颅。
僵尸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土层中不断有僵尸从中爬出来。
杜鸿飞飘落在一座墓碑之上,看着僵尸群聚集在一起,缓缓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逼近,他的额头上渐渐有冷汗冒了出来,这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冷汗,而且是恐惧、不甘和愤怒的混合液体。
他也清楚地明白,现在自己所对战的敌人,并不是活人,而是已经死了很久的腐尸。若是被它们咬上一口,那么他也会变得和它们一模一样的。
杜鸿飞翻身跃下墓碑,用古苍剑一击将那座墓碑撞飞了出去,正好撞倒了几头僵尸,将它们又压回了土层之中。
杜鸿飞一声长啸,顿时在僵尸群中展开身法,尽量利用自己不可捉摸的速度和僵尸反应迟钝的弱点,一次又一次地刺穿了一具具僵尸的头颅。
残肢不断散落开来,连空气中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这些僵尸,简直比厉鬼还难缠。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杜鸿飞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了越来越沉重的疲惫,停下来不住地喘着粗气。
僵尸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太多,放眼看去,僵尸群仿佛还是将整个墓园都挤满了。
“这些怪物!”杜鸿飞恨恨地骂道。
僵尸群又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渐渐逼了过来。
杜鸿飞忽然灵机一动,停下了自己刚要往后退的脚步。
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切实有效的方法。
——方法是人想出来的,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只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方法就在自己的身边。
确实,他想到了一个方法。
*****
地牢的过道中,一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脚步声虽然急促,但听上去却又是那么缥缈,虚幻,宛如人生中那些匆匆过客的脚步——没有停留,最多也就是放缓那么一点点的速度。
两名银衣人架着昏过去的霍凌风快速地朝关着林月琪的牢房中跑去,他们跑了这么长时间,连大气也不喘一口,可以看得出他们并不是泛泛之辈。
“呃……”两名银衣人忽然同时从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哼,便倒在了地上。
而霍凌风现在却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在略微观察了一下四周以后,便又径直向前走去。
他成功了。
因为他成功地进入了地牢的范围之内。
原来,当烟雾弥漫的时候,那两名早已埋伏好的银衣人虽然准确地击中了霍凌风的脖颈,却并没有让他立刻昏过去。当时的霍凌风灵机一动,立刻装昏,因为他猜想这样的话,或许可以不用受到任何的阻击,让那两名银衣人将他直接带入玉佛寺内关押林月琪的地方。
霍凌风终于走近了关押林月琪的牢房。那三名一直看守林月琪的银衣人看到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霍凌风时,脸上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但是,没有表情并不代表没有行动。
三名银衣人同时抽出了背上的长剑,很有默契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攻向了霍凌风。
三人分别出了一剑,一共三剑。
一剑刺向他的左膝盖,一剑刺向他的胸膛,最后一剑出现在他的背后,直接刺向他的咽喉。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力度,不同的速度。
唯一相同的,是那三张没有一点表情的脸,就像是三个戴着同一种面具的傀儡。
霍凌风没有闪躲,因为根本无法躲闪。这配合得几近完美三剑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无论他怎样格挡或是躲闪,他的身体都会多出三个血洞。
一个都不会少。
他该怎么办呢?
他只是将右手放在了腰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抽出什么东西来。
忽然,只见一道水蓝色的光芒在黑暗的过道中一闪,柔和如初春的潺潺流水。
霍凌风的右手还放在腰间,仿佛从刚才到现在连动都没动过。
但那三名银衣人的剑都在快要刺到霍凌风时的那一瞬间停了下来,这一停,就是永远,因为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将剑再往前刺出一分一毫。
三个人同时倒了下来,喉咙间还留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可是他们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甚至连一丝疑惑、恐惧都没有。
他们的脸上,只有空白。
——当一个人疑惑到极点,恐惧到极点时,最恰当的表情岂非就是没有表情?
“霍大哥?”林月琪也感到了外面的骚动,试探着问出了一声。
霍凌风的腰间又是一道柔如水浪的剑光一闪,牢门就变得片片碎裂,好像这道牢门本就是用豆腐做的。
“林姑娘,你没事吧?”霍凌风看到了林月琪,稍稍松了一口气,关切地问道。
“嗯,我没事。”林月琪摇摇头。
“那就快走吧,这里并不安全。”霍凌风刚转身往外带路,就听见在他身后的林月琪从口中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我不走。”
“嗯?”霍凌风回头,用充满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林月琪,“怎么了?”
“我跟他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你们为什么又要挂心我的死活?”
“不要再任性了,具体情况等出去以后再解释给你听。”
林月琪还是没有走。
昏暗的火光中,林月琪的面容时隐时现,仿佛正在黑暗的边缘痛苦地挣扎——虽然她脸上并没有表示出来。
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也许从前那一直红润的脸色和娇艳的光彩,已经在那个印有上弦月的夜晚随着那一朵朵的泪花飘散于清风中了。
她不走。
也许因为若是走了,她便再也无法面对自己。
也许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个逃避他的理由——逃避他,也逃避自己。
“为什么不走,还在生杜鸿飞的气吗?”霍凌风理解林月琪的心情,“杜鸿飞只是想保护你,他并不想拖累你。虽然他的方法有点自私,但他的本意并不坏啊。”
本意不坏,却一样深深地伤透的她的心。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他才可以伤害她。
也正因为他可以伤害她,所以他才不得不以伤害她来保护她。
霍凌风很明白这之间的关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还是由他们两个自己去解决吧。
“抱歉,林姑娘。”霍凌风的身形忽然如鬼魅般一闪,在一眨眼间击中了林月琪的脖颈。他的力道恰倒好处,既可以让林月琪昏过去,也可以不使她受伤。
接着,霍凌风就背着林月琪飞奔了出去。
*****
荒墓中,杜鸿飞边打边退,面对这些早已死掉却怎么也死不掉的僵尸,他的脑筋飞快地转动,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或者说,是一个可能,大概,也许,应该会奏效的一个方法。
“希望师父没有瞎说。”杜鸿飞退到一块平地上,趁僵尸群还没有向自己逼近,他用古苍剑在右手掌心切开了一个口子,接着,鲜血就从他的掌心中缓缓溢了出来。
“唉,早知道这样的话,就应该在来之前多喝两碗鸭血汤才是。回去一定要好好喝上一碗补补。”抱怨归抱怨,杜鸿飞全身的动作并没有迟缓一点点。只见他将掌心向下,似乎是想要将更多的鲜血从掌心中逼出来。
接着,杜鸿飞用从掌心溢出来的大量鲜血在自己周围画出了一个见方两三丈的大圆圈,然后又在圆圈的中间画出了一些似蛇非蛇,如圈如线的奇怪图案。
这是血阵,已经失传了五十年的血阵之术!
血阵,秘术的一种。施术者必须以自己的鲜血作为媒介,画出一定的图案,并以此召唤出异界强大的力量来毁灭血阵范围内的一切事物。但是,召唤出的力量越是强大,施术者所承受的反噬力量也就越大。力量控制不好的话,会变成一种敌我俱亡的秘术。也正因为如此,血阵之术曾经被归入过禁术的范围之内。
由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僵尸群疯了似的狂奔入血阵的范围之内,拼命甜食着地上的鲜血。
“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混蛋发明蛊毒这种混帐东西的,害得本少爷要画血阵才能摆平。”杜鸿飞跃出血阵,并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条裹住了自己的右手,防止鲜血继续流出,“希望血阵会起作用吧。”
渐渐的,僵尸群全都由于血阵中的鲜血而聚集到了血阵之内。
杜鸿飞将古苍剑插在身前,双手于胸前结出巳、子、酉、丑、寅、未六个手印。
在最后一个手印完成的那一刹那,血阵忽然绽放出一阵血红色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映得通红通红的,极为诡异。仿佛在树上,墓碑上,泥土中都有鲜血渗了出来。
血阵中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这也证明杜鸿飞所召唤出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同时也承受着越来越强大的反噬力。
不过片刻的时间,每头僵尸的身体都开始膨胀起来,宛如充满了气的气球一样,即将爆炸。
古苍剑此时也剧烈地颤动起来,幽碧色的剑气四溢而出,仿佛与血阵产生了共鸣!
一口鲜血,从杜鸿飞的嘴角缓缓滑落而下。
僵尸群依然在疯狂地甜食着血阵中的鲜血,无论身体怎样膨胀,它们都没有停下自己贪婪的嘴。
“嘭!”
一头僵尸的身体终于由于承受不住血阵膨胀的力量而轰然炸开。尸体的骨头和残碎的肢体散落开来,落得整个墓园到处都是。
“嘭!”
“嘭!”
“嘭!”
……
一连串僵尸身体爆破的声音从血阵中传来,整座墓园到处飞散着残肢断臂,碎尸腐肉,宛如下了一阵血雨。
血阵那血红色的光芒终于暗淡了下来,最后终于消失了。
而在原来所画的血阵已经变成了一个见方两三丈,深约五六米的大坑。那些僵尸早已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碎肉尸块,散落在大坑周围,宛如地狱一般血腥,恐怖。
杜鸿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却突然从口中喷涌出一口鲜血。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抚摩着古苍剑的剑柄和剑锷,自言自语道:“幸好有古苍剑,要不是它刚刚为我化解了一部分的反噬之力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站不起来了。”
说完,他就躺倒下去,躺在一堆尸块的旁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切都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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