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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早已来临,可是,华山派内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像往常一样揉捏着迷蒙的双眼,而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等待着恶魔的来临。
华山派的山门已经关闭,墙头上有几十名弟子正执剑眺望远方。华山派内,人人都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迎接这场生命的游戏。
阳光撒满大地,温柔而和煦,而就在阳光灿烂的时候,远方一群乌黑的人头正朝着华山派缓缓涌来。
“来了!铁魂宗的人来了!”墙头上,一名弟子大喊着。
终于……终于来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华山派内,所有的都站了起来,等待着。
人群走近,才看见人群中央有一座轿子,轿子内坐的便是铁面天王,轿子的前、后、左、右分别是玉灵、孙仇、萧无忌、卓少棠,四人各骑着一匹马,围在铁面天王周围。
站在墙头的萧无极看见了面容冷俊的萧无忌,宛如看到恶魔一般—因为只要看到他,萧无极就想起了那个被烈火烧毁的家,被人杀死的父亲,还有那个坐在父亲的尸体旁哭得无能为力的小孩子。
萧无极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口中骂道:“畜生。”
“大家做好准备!”齐霄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从来没有过的恐惧,似乎铁面天王真的是个魔鬼。
黑压压的人群陡然停下,停在了离华山派山门外的十几丈以外。
此时,沈孤云也掠上了墙头,可是他却轻声道:“奇怪。”
“怎么了?”一旁的萧无极不明白沈孤云的“奇怪”到底指什么。
“你不觉得吗?”沈孤云的目光好像在人群中极立搜索着什么似的,“铁魂五弦柱只来了两个——傀儡堂和猎鹰堂,靡音堂、万毒堂和圣香堂却不见踪影,我怀疑他们会玩花样。”
“不管了!总之来一个杀一个,我今天一定要杀了那个畜生!”梵日剑已然出鞘,剑锋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华陡盛,夺人眼目。
沈孤云长叹一口气,赤炎剑也如同红色的闪电般跃出了剑鞘,被沈孤云握在手中的,不只他的剑,还有他的傲气、剑气和杀气。
随后,冥沙剑、舞浪剑、古苍剑也纷纷出鞘,上古传说的五行剑今日在华山派齐聚,似乎是会相互感应,五把剑的光华比平时陡然增强。
山门依然关着,阻隔了双方直接面对面,可是双方所散发出的杀气早就厮杀在了一起。
铁面天王面具后的双瞳依然是血红色的,仿佛片刻后,将要在吸食一顿丰盛的鲜血大餐。玉灵缓缓抬起了手,接着宗众和猎鹰堂的银衣众一个个都抽出了嗜血的利刃,傀儡堂的的弟子也解开了随身携带的卷轴,双手结印于胸前,口中念道:“解!”接着,一个个傀儡出现在了从卷轴上腾起的白雾中。
与之相对的是墙头上的二三十名弟子,弓已拉至满弦,在沈孤云和萧无极的带领下,成为了华山派的第一道屏障。
“呼……”烈风在绚烂的阳光下吹起,吹散了天上的浮云,却吹不动双方之间凝重而肃杀的气势。
华丽而残酷,激烈而血腥的大战即将在一瞬间宛如山洪爆发!
杜鸿飞在凝重的空气中不禁微微咳嗽起来。霍凌风上前轻拍着他的背,缓声道:“待会儿你一定要小心,起码得留下一张嘴来吃饭吧。”
杜鸿飞笑了,面容上似乎有恢复了往日的不羁:“放心吧,我还想喝你和清影姐的喜酒呢。”
玉灵忽然重重地挥下了一直抬着的右手,只见宗众双手握着大刀,呼喝着冲向了华山派的山门。
“嗖嗖嗖……”由于踏入了华山派门口的机关范围,几十甚至几百支弩箭从旁边的树上,高大的墙壁上,还有各处隐蔽的角落中一齐射了出来,四面八方地射向第一批冲上来的敌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立刻就有几十名宗众陨命于当场。鲜血,开始在阳光下蔓延开来。
萧无忌右手也是一挥,发令道:“上!”
话音未落,几十名猎鹰堂银衣众抽出背在背上的长剑,施展轻功欲从墙上突击。下方,又涌现出了几十名宗众,在机关布置的弩箭射完持刀冲向山门,或劈或砍。山门的另一边,门闩已经出现了裂痕,正有七八名弟子死命地用身体挡住山门,尽量不让这些恶魔冲进来。
“射!”沈孤云剑指凌空掠来的猎鹰堂弟子,冷声喊道。
“嗖嗖嗖……”又是一轮羽箭破空的声音,前面一排猎鹰堂银衣众收势不及,立毙于箭雨之下!后面的几排猎鹰堂银衣众虽然格开几枝羽箭,可是身上或多或少也中了几枝箭,当下便跌落下去。
“啊——”一阵暴喝之声汹涌而来,只见山门之下,八名壮如野牛般的大汉合抱一根粗圆的,但一头尖利的铁柱撞向华山派的山门。
“砰!”山门竟被撞得震动了一下,七八名弟子被撞得踉跄后退,但站稳后又紧紧地挡住山门。一名弟子大喊:“师父,再这样下去的话,山门就守不住了!”
杜鸿飞立刻翻身掠上墙头,对墙下的弟子喊道:“把准备好的酒拿上来!”
另一边,铁面天王看到一名又一名的猎鹰堂银衣众刚掠上墙头时又落下来,“啪啪”拍了两下手,接着,一群举着硬弓的宗众走上前,也开始对墙头上的华山派弟子发起一阵猛烈的箭雨!
铁魂宗的箭雨破空而来,宛如死神手中的罗网,要网尽世上所有的灵魂。
羽箭呼啸,喊声震天,墙头上已有五六名弟子中箭跌落,但剩下的弟子们仍不畏惧迎面飞来的羽箭,向着一个又一个掠来的银衣众放箭。
“嘭,嘭,嘭……”山门一下又一下地被撞击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支离破碎。
墙头上,杜鸿飞,沈孤云,萧无极尽力格开尖啸而至的羽箭。一只只装满了烈酒的酒坛也被抬了上来,足足有二十几坛。
杜鸿飞格开刺向自己的羽箭,并一脚踢下了几只酒坛。
“沈孤云!”杜鸿飞大喊一声,古苍剑迎向了沈孤云。
“来!”沈孤云也厉喝,并将赤炎剑迎向古苍剑。
“叮!”双剑交击宛如兄弟之间的拥抱,摩擦出带有情义的,炫目耀眼的火花,向半空中的酒坛击落下去。
“嘭!”
酒坛在半空中如同惊雷一般炸开,变成了一团火球,落在了墙下八名壮汉的身上。
“啊——”刚刚还虎虎生风的壮汉在烈火的焚烧下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号,铁柱也重重地掉落在地上。山门暂时安然无恙。
卓少棠此时也缓缓举起右手,然后重重地挥下:“上!”
“咯咯咯咯……”傀儡的身体中响起了难听的声音。接着,犹如一个个魑魅般跳上墙壁。令人惊讶的是,傀儡的身上似乎装有特殊的机关,它们在一名名傀儡堂弟子的操纵下,竟牢牢地贴在墙壁上,慢慢向墙头爬去。
羽箭不停地对攻,双方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华山派内,朱小蝶夜忙得不可开交,受伤的弟子被一个又一个地送入大殿,一转眼间,竟又有二十几名伤重的弟子被送了进来。
墙头上,早已战成一团,傀儡群冲破了华山派弟子的箭雨阵,挥舞起自己带满武器的身躯。
此时此刻。杜鸿飞,沈孤云,萧无极受到了双重夹击——既要时刻注意铁魂宗破空而至的箭雨,又要与抢身上来的傀儡纠缠。
华山派内,众弟子和霍凌风、秦翎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并不能跳上墙头进行支援,因为,若是山门突然失守,他们的任务便是抵挡住铁魂宗的第二轮进攻。
三柄剑的光芒宛如游龙一般在墙头上卷起千层剑浪,剑气于杀气的混合,犹使得这三柄剑互相配合,劈碎了不停地冲上来的傀儡群,勉强守住了墙头。
“嗖嗖嗖嗖……”又是一阵箭雨袭来,宛如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将要吞噬华山派的第一道屏障。
“啊……”墙头上又有几名弟子中箭跌落下去。此时,墙头上只剩下了杜鸿飞、沈孤云和萧无极三个人,山门处也到处歪七倒八地躺着铁魂宗的人马的尸体。
坐在轿子中的铁面天王忽然缓缓抬起右手,向墙头处打出一道雄浑无比的真力!
沈孤云天赋极高,感到了铁面天王的掌力向自己的方向攻来,随即将杜鸿飞与萧无极一拉,跳下了墙头。
“砰!”
墙头被铁面天王的掌力击中,其中一部分顿时化作了一片碎屑!
立时,十几名银衣众又掠到了墙头,想要进入华山派。
沈孤云用剑指着墙头,对埋伏在墙头下的弟子喊道:“射!”那十几名银衣众猝不及防,给这一阵箭雨射得跌落下去。
看到华山派的山门久攻不下,铁面天王面具后那双血红色的双瞳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忽然从轿中站起身,冷声道:“灵儿,卓少棠,萧无忌,跟本座进去,孙仇留在这里指挥。”
四人齐声道:“是。”
“咔啦”一声,轿子被铁面天王冲天而起的劲力扯碎,散在周围的地上。
天渐渐阴了下来。似乎是因为伤亡的惨烈,鲜血流满了墙壁,也染红了大地,宛如从地狱中延伸出来的,充满罪恶的火焰,连上天都不忍再看下去了。
铁面天王等四人刚掠至墙头,一轮箭雨就空袭而来。
铁面天王厉喝一声,周围的空气随之一凝,纷纷的羽箭仿佛撞击到什么障碍似的,全都被弹到了别处。四个人身上连一枝箭都没有中。
四人飘落而下,落在了五行剑的面前。
山门外,又出现了八名壮汉,他们抱起铁柱,又继续撞击山门。“嘭,嘭,嘭……”精铁铸成的山门,竟被八名壮汉撞得动摇不已,守门的弟子们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大殿内,朱小蝶越来越忙,双手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液,连不通药理的苏清影也在帮着朱小蝶打下手。
“哼哼哼……”铁面天王冷笑,血红色的双瞳阴晴不定地变幻着,“梵日剑,古苍剑,舞浪剑,赤炎剑,冥沙剑。五行剑今日在华山齐聚,本座今日也要让五行剑与华山派一起在这世上消失!”
“老家伙,有本事的你就试试看!”秦翎上前一步,冥沙剑的剑锋之上被墨黑色的剑气包裹着,灵气逼人。
齐霄拦住秦翎,缓步上前,慢声问道:“不知这位宗主如何称呼?”
“本座没什么称呼,只是叫铁面天王而已。”铁面天王冷冷地回答,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齐霄并不生气,双手拂袖,负于背后:“铁面宗主,今日你全宗来犯我华山派,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铁面天王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这世上没有什么过分不过分,只有强与弱的差别,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正因为本座是强者,所以才要让你们这些坐井观天的若者在死之前看一看什么才是强。”
“看来。铁面宗主是不会改变主意了。”齐霄拂袖掠去,远远丢下一句话,“有请铁面宗主随我去后山做个了结吧!”
“哼。好,本座就随你去。”铁面天王向身后三人道,“走!”接着便纵身而去。
刚刚闯进来的四个人,不过片刻,就又向后山闯去。
“我们也去!”霍凌风旋身掠起,似乎于舞浪剑合二为一。
杜鸿飞刚想施展轻功追上去,却被秦翎从身后硬生生地按了下来。秦翎劝道:“杜鸿飞,你还有伤在身,后山由我们四个去就好了。毕竟,这里还需要有人撑着。”
杜鸿飞苦笑了一下:“嗯,放心吧,这里我就算是死也会撑下去的。要小心的反而是你们,铁面天王才是真正的麻烦。所以,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能大意!”
“知道了。”说罢,秦翎也如同流星一般向后山掠去。而在他的身后,微尘子与陌麟子,两名华山派的骨干人物也奔向了后山。
真正的战场,在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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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之巅,巍峨高耸,天下闻名。
只不过,谁也想不到,威望甚高的华山派此时正要接受灭亡的考验,一场灭顶之灾才刚刚开始。
“喂!你要溜到什么时候?掌门人做成像你这样也够窝囊的了。”铁面天王身形依然在飞掠,萦绕于身周的真气将周围的空气瞬间一凝。
齐霄旋身,足尖轻轻地在半空一点,飘落而下:“铁面宗主,就在这里吧。”
这里便是华山派的后山,周围全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高不见顶的山峰,若是再往上走的话,便会到达华山之巅。这里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渡魂峰”。
只是,“渡魂峰”今日要渡的,会是谁的魂呢?
此时,霍凌风、沈孤云、萧无极、秦翎,以及微尘子、陌麟子六人也都赶到,与齐霄站成一线,共同面对着铁面天王与玉灵,卓少棠,萧无忌。
铁面天王轻轻叹了一口气,愈发无精打采:“快一点吧。”
真正骄傲到极点的人不是狂妄,而是骄傲得不想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骄傲了。这也只有极度自信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卓少棠从袖中取出两个卷轴,展开后,他在胸前结出一个手印,并且口中轻唤道:“解!”顿时,两个卷轴上各腾起一阵烟雾,烟雾渐渐淡去后,就有两只傀儡在众人的面前变得清晰起来。在卓少棠十只手指的操控下,两只丑陋的傀儡的身体中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同时动了起来。
萧无忌没有像卓少棠那么多花哨的玩意儿。他只有一柄剑,一柄只用来杀人的剑。越是干脆利落,麻烦也就越少。
空气中的两股杀气渐渐混合在一起,似乎将要把这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扭曲,粉碎。仿佛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两方人的意念就已厮杀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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