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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琪,月琪……”杜鸿飞坐在一丛草地上,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一直使劲摇晃着还晕在怀中的冤家。
林月琪醒了,如同沉睡千年的仙子醒来一般。
在林月琪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杜鸿飞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胸中一直翻腾不已的气血又一次冲出了杜鸿飞的喉咙。
“杜鸿飞!杜鸿飞!你怎么了?!”林月琪刚醒来就吓了一大跳,慌忙坐起来。
“你终于醒了……没事,我……我只是有点贫血而已,不用……不用这么……大惊小怪……”说罢,杜鸿飞就晕在了林月琪温暖而又柔软的芳怀中……
*****
华山派。
哪里都会有傍晚,哪里都会有日落,就连江湖上拥有鼎足之力的华山派也不会例外。
五行剑已然集聚四剑,只剩下古苍剑之主杜鸿飞还迟迟未到。此时,华山派的山门前,有七个人在焦急地等待着杜鸿飞的出现。
七个人中,有四个分别是沈孤云,萧无极,秦翎,霍凌风。其余三人一名是华山派的掌门,齐霄,另外两名是齐霄的两名师弟,也就是沈孤云与秦翎的师叔,一名叫微尘子,一名叫陌麟子两个人在华山派的地位仅次于章门齐霄,并且是华山派内不可缺少的二把手。
“云儿,为何迟迟不见剩下的一人来啊?”齐霄微微皱眉,问道。
“剩下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沈孤云一直注视着远方,似乎杜鸿飞的身影马上就会出现,“他们一定会来。一定!”
果真,在夕阳落下的最后一刹那,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
杜鸿飞与林月琪同坐一匹马,慢悠悠地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中变得清晰起来。
“杜鸿飞!”霍凌风当先跃出,落到杜鸿飞的身旁,只见杜鸿飞脸无血色,面容憔悴,很显然受过重伤。
“霍大哥,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杜鸿飞依旧笑嘻嘻道。
是的,即使受了如此重的伤,杜鸿飞还是可以笑。到底是他太坚强了,还是其他人太脆弱了?
也许,他天生就是那种人吧。
“你还笑得出来?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霍凌风还没说完,杜鸿飞就向他摆摆手,道:“霍大哥,我没事。”
当下,五行剑全部到齐,齐霄也松了一口气。
*****
华山派的大殿之内,朱小蝶正给杜鸿飞把脉。林月琪站在杜鸿飞的身边,紧张地等待朱小蝶的结果。
朱小蝶沉吟道:“嗯……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内息被强烈的真气绞得一团乱,所以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子。不过,我现在给你开一副药方,精心调理的话,半个月就可以恢复了。”
杜鸿飞收回手:“谢了,小朱。”
朱小蝶又道:“不过,半个月内,你只能使出原来七成左右的实力,铁魂宗来犯在即,你……”
杜鸿飞嘴角又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的实力本来就不高,七成跟十成也没多大差别,放心吧。”
杜鸿飞把铁面天王拦截他们的事情大略说了一便,并没有详细说。别看他脸上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问题也没有似的,其实他只是想要稳定人心。大战在即,若是因为他而搞得人心大乱,那么华山派就真的没戏了。
杜鸿飞向众人道:“现在离明天只剩下几个时辰了,现在我们要加紧做好抵御铁魂宗攻击的准备。”
接着,众人稍稍商议一会儿后,便又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没有人能够确定明天过后,自己是否还可以见到后天的曙光。但是,如果真的要死的话,又有哪里比死在自己长大的地方好呢?
“你好点了没?”大殿中,只剩下了杜鸿飞和林月琪二人。
“嗯。”杜鸿飞喃喃点头,“我没事。对了,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谈一下。”
*****
月冷星斜。
华山派外。
这是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里没有人,所以杜鸿飞才会带林月琪来这个地方。
林月琪现在甚至已能够感觉到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寂静的夜晚,上弦月被静悄悄地镶嵌在天空之上。一个年轻热血,一个风华正茂,孤男寡女相处在了无一人的地方,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想着想着,林月琪感到自己的脸上已泛起一阵红晕,滚热滚热的。她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虽然有点害怕,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林月琪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期待的心情,轻轻问。
可是杜鸿飞的样子看起来一点期待或激动的表情也没有,就连平时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淡去很多。
月亮挂在天空上,静悄悄的。
“你……你还是回去吧。”沉默了好久,杜鸿飞终于从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仿佛刚刚下了一个莫大的决心。
“什么?!”疑惑和不解突然注满了林月琪如水的双眸,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心跳还在不断加速,但这并不是期待的心跳,而是真正的害怕——害怕自己将在片刻之后失去一样曾经拥有过的东西,或者是一样曾经认为拥有过的东西。
“我叫你回去。”这次比刚才更加坚定,更加决绝,杜鸿飞似乎是想证明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回去?那你呢?”林月琪现在越来越摸不透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杜鸿飞。
杜鸿飞淡淡道:“我当然留在这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月琪注视着杜鸿飞的双眼,仿佛要在其中找出一星半点谎言的痕迹。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坚决的态度和冷淡的眼神,什么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本不应该在一起。你对我的感觉或者是我对你的感觉,根本是由一个荒诞的错误而导致的误会。现在,这个误会不应该再继续存在下去了!”似乎是害怕林月琪如波眼眸中的质问,杜鸿飞仰头看天,躲开了林月琪的眼神。
“不应该再存在下去?那你一开始当我是什么?垃圾吗,想扔就扔?!”林月琪的双眸中间渐渐变得晶莹起来。
杜鸿飞的视线还是集中在天空中那个快要被一片浮云遮住的月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所以你再缠着我也没有意义。我不想耽误你,更不想耽误自己。所以,回去吧。”
“我缠着你?哼哼……”林月琪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一直只是一个缠着你的,沉重的包袱……是吗?”
林月琪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只要他说一声“不是”,那么,一切都不会变,她还是可以和他天天在一起嬉笑怒骂,什么都不会失去。
“是的。”杜鸿飞的回答宛如侠刀斩钉,也毫不留情地斩断了林月琪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一阵轻风吹来,吹动了沙砾,吹落了树叶,同时,也吹碎了林月琪的心。
“原来,我一直都是在自作多情……”晶莹的泪光在林月琪的眼眸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滑出眼眶,滑落到地上。她看着让她无可奈何的杜鸿飞,厉声问道:“那么,我若是一个人回去的话,我们林家的脸面又往哪里放?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喏。”杜鸿飞将古苍剑的剑锷递到林月琪的面前,“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要么从此以后永远在我的眼前消失。”
“铮!”古苍剑被抽了出来,林月琪将剑握紧,剑锋已贴上了杜鸿飞的咽喉:“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杜鸿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仰望着已经被浮云遮住的月亮,好像是在等待老天爷的答案。
“叮!”古苍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林月琪的神色一冷,双眸中失去了光彩,低声道:“好,我走。”
“再见。”杜鸿飞也低声说了一句。
“再见?哼,休想。”林月琪冷冷道。她转身奔离了杜鸿飞的视线,宛如逃离地狱一般疯狂地跑了出去。在奔跑的过程中,晶莹闪亮的泪花终于终于在林月琪白皙的面庞上竞相绽放,美丽而又悲伤。
“休想……是吗?其实,这样挺好。”杜鸿飞喃喃道。
杜鸿飞拿起剑,送入鞘中。他一转身就看到了霍凌风的身影:“霍大哥?”
“为什么要这么做?”霍凌风慢慢走近杜鸿飞,问道。当然,他的心中也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杜鸿飞苦笑:“我有权利拒绝她。”
“可是你没有权利伤害她。”霍凌风反驳道,“她太喜欢你了,所以你才会伤她伤得这么深。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似乎是由于对象不一样了,杜鸿飞的眼神再也不像刚刚那么漠然,那么冷淡,而是变得无奈而又痛苦:“霍大哥,你知道么,当铁面天王抓住了月琪威胁我的时候,我真的无能为力。铁面天王的目标本来是我,可是她却由于我的原因而被连累。如果铁面天王食言的话,我死无所谓,但她……要是没有当初那个荒诞的错误,也许她什么危险都不会有。”
他顿了一顿,又接道:“现在大战在即,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危险,我不能再让她留在我的身边。如果她是因我而死的话,我死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霍凌风道:“所以你就这样做?你刚刚的一番话伤她伤得很深啊。”
“活着总比死了好。要是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了……”
“那你自己呢?难道你就这样过一生?也许我们与铁魂宗之间的争斗,得拖我们一辈子,就算是那样,你也不需要爱情吗?”
“爱情……爱情只是有钱人的奢侈品,根本不适合我。”杜鸿飞苦笑了一下,好像要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吐出来,“算了,花自飘零水自流,无所谓了。”
最真心的实话,在轻风的吹扬下飘散,一直到消失在静谧的月夜中。
“我无法否认你的做法,只是觉得……”霍凌风没有说下去。
“只是觉得我好自私,是不是?”杜鸿飞看着手中微微往外散发出剑气的古苍剑,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用自己肩负的使命提醒着自己,“是啊,为了我自己的心安理得,竟可以去伤害她,深深地伤害她,我……的确是蛮自私的。”
月夜,依然是那么宁静,只不过徒增了几朵美人的泪花而已。
杜鸿飞转身而去,可是不知怎的,一锭银子突然从袖子里掉落出来。
杜鸿飞捡起它,低喃道:“这好像还是从她的家里拿出来的呢。”他缓缓将手举起,想要用力将这锭银子,这锭关于她的银子,扔出去。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与她在一起的种种回忆,也能像这锭银子一样被轻易地扔出去吗?
不能。
这一切从头到尾,他都是在逃避。
最终,他还是没有力气将它扔出去,只好又将它放回袖中——即使只剩下一丝回忆,也好一点吧?起码,能够证明,自己曾经真正地拥有过。
爱情,就像个调皮的小孩子,总喜欢去玩一些危险的东西,而拥有它的人,却又茫然无措,以至于没有勇气去接受它,拥有它。
也许,这个问题以后会一直困扰着杜鸿飞,甚至,将会困扰着五行剑中的每一个人。
林月琪和杜鸿飞之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吗?当然不是!他们的感情,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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