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访问文学家网站 http://www.wenxuejia.net
清晨,山间弥散着浓浓的迷雾,为这青翠的山林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偶尔的鸟鸣为这宁静的地方增添一点生机。远处的小路上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潮湿的水汽粘在他那满头的乱发,枯黄干瘦的脸上一道伤疤令人触目惊心。这是一个十岁的少年,浓浓的眉毛下一双大大的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那是县城的方向,一个遥远而又充满希望的地方。他沿着山路继续走着,记得前方不远处有一棵大榕树,谁都不知道它住在这里有多久了,它实在太巨大了,无数的触须垂在地上,分叉到处都是,很好爬。每当心烦或者想家的时候,他都会去那里,应为那棵树很高可以看很远的地方,尽管看不到家。他常常坐在那里发呆,好像有无穷无尽的事需要思考。
静静看着远方,雾渐渐散了。阳光洒在大榕树上,似乎要驱走所有的寒意。但在他的心里却永远都感觉不到,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场梦,一个无数次将他从夜里惊醒的恶梦。十岁应该是一个孩子粘在父母怀中撒娇,游戏在小伙伴身边的欢声笑语,是坐在课堂里渴求知识的好奇。在他心中不会拥有这些的,在这里那只是一个奢侈的梦,遥远的像天上的星星触不可及。
那是一双肮脏的手,狰狞扭曲的脸就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那粗鲁沙哑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耳边,“小子,要怪只怪你命不好,谁让你是东方雄风的直系孙子,哥几个为了活命只好让你受委屈了。嘿嘿,要报仇的话就找铁虎帮。”一个妖媚的声音不耐烦道,“大哥,跟他罗嗦什么,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就算告诉他那也得他能活到那时。快动手得了,我们好交差,是不是呀?”黑暗,无边的黑暗。当他醒来时却已处在这里。
现实总是残酷的,当无法改变时,那就只有顺从接受。在陌生的环境中,少年开始了一条陌生的旅途。身边不会再有爷爷的宠爱,不会再有堂妹的嘤嘤细语,剩下的只是一个陌生的阿爸,阿妈,一对四十岁的农民夫妇。他们为他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陈凡,大概是希望他能够平平凡凡的走好一生吧!然而少年的潜意识中还是喜欢听别人叫自己小羽而不是小凡。
树叶随风轻轻摇摆着,像是风之精灵的舞蹈,又像是一首动人的歌曲,思绪随着风而飘向远方。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随手折一片树叶挡住双眼,大概在他心里黑暗才是最合适的吧!阳光再暖也无法融化那颗冰冷的心。如果没有那一次,或许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这样吧!那是六岁的一天,陈凡看到背着书包的同龄小孩子都在上学,心中充满了上学的渴望,当他告诉阿妈自己也要上学时,阿妈只是用手抚摸着他的头怔怔的看着远方好久好久什么话也没说。那天晚上下着雨,风很大,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陈凡,听到隔壁传来的争吵声,满怀好奇心的他悄悄摸到窗外,尽管雨很大,风很紧,然而却听到一个令他吃惊万分的消息。“什么?你想让他去上学?那是不可能的,老子花了8000块钱买了他是要他给我传宗接代的,老子还指望他养老呢?要是你能给我生个儿子我能花那冤枉钱吗?再说了,老子可没闲钱供他上学。你不怕他学了知识丢下我们跑了吗?哼,说什么我也不同意。”“可他毕竟还小,不识字以后可怎么活呀。”一个略带哭泣的声音说道。“老子也不识字,老子也不见得饿死。只要我们对他好点,还愁他不听话?”“可是……”“没有什么可是我决定了就不会改了,以后别再提上学的事了。”最后还是一声长叹。他呆了,他这才知道原己是被买来的,不是被他们救的,也许苍天也在为他流泪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屋的。只知道第二天大病了一场,后来那件事也不了了之了,他也不再提上学的事。从那以后他偷偷跑了好几次,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被毒打一顿自然是免不了的。脸上的伤疤也是一次他被打急了咬了阿爸一口,阿爸气极之下把他扔了出去磕在石头上造成的。尽管事后陈凡得到了很好的待遇,依然无法磨灭他内心的伤痛。
“吱吱”的声音惊醒了沉思的陈凡,一只灰色的小猴子蹦到了他的身边,陈凡叫它小灰,与众不同的是它脑门上有一撮金色的毛且有一条明显的金线。自从陈凡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次,就碰上了小家伙。开始时它还怕生,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也就不怕陈凡,常拿果核砸他,陈凡自然不会坐着让它练靶子了,小孩子的好胜心被激起,你来我往,谁都不服输,最后一人一猴都累趴下,随着时光流转,陈凡也因此练得一手很准的弹弓,虽说不是百发百中,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为此他还特意做了一个弹弓,很结实。起初,陈凡挨打的次数多,常常到处躲避小灰的进攻,而现在则是小灰被打的到处乱窜,一人一猴也就成了好朋友。陈凡常跟它说自己的事,不管它是听懂还是听不懂,小猴子总是安静的做在陈凡身边。有时候小猴子也会学者安慰他,当然不是语言而是行动,有时他会用它毛茸茸的爪子给他擦眼泪,有时会用它的小拳头捶打他的胸膛,总之它会像人一样做一些奇怪的事,陈凡也会把它当人看而不仅仅是一只猴子。“小灰,你今天是不是该陪我练练弹弓了,我们可是好几天都没玩喽!嘿嘿”还没等它反映过来,一颗小石子已瞄准了它的屁股,当它要逃时,屁股已挨了一下。小灰转过头挥舞着它的小爪子,呲牙咧嘴的似乎在骂陈凡不守信用。陈凡则依然我行我素,一颗又一颗石子已飞了出去,小灰不得不闪躲,偶尔扔个果核或者朝他做着鬼脸或者将它的红屁股对准他摇。于是偶尔的叫声在这片山林中响起,有猴的愤怒声也有人的嬉笑声,山林中的鸟雀则被搅的惶恐不安,而罪魁祸首则是这正玩的开心的一人一猴。玩累了自然就会停下,这次的赢家明显是陈凡,小猴子似乎不服气,对着陈凡大吼大叫似乎在说“要不是你偷袭,胜负还不一定呢?”小猴子转过身不理陈凡。“别不理我呀,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陪礼道歉,要不下次我给你做烤肉,给你两份,你看行不行。”陈凡低声下气装作很诚恳的样子道。小猴子一听烤肉就来劲,别的猴子都只吃水果而小灰呢则还喜欢吃肉,所以说它与众不同一点也不过分。小猴子转过身伸出三个猴爪,陈凡一看有门,每次它都会上当,陈凡摇摇头,小猴子又转过身依然不理,陈凡只好像受伤的小绵羊一样有气无力道,“好三份就三份,一言为定,可不许再加了。”小猴子转过身猛扑了过来,陈凡险些掉下树,“哇,你要谋杀呀,以后还有哪个倒霉鬼给你做烤肉。”陈凡大叫道。小猴子则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做在陈凡身边,任凭处置,好像刚才被挨打的疼痛已完全消失了一样。“小灰,我要走了,要不回去晚了又要挨骂了。要是能离开这里就好了,如果我离开。你回跟我走吗?”陈凡无奈道,顺便摸了摸它的猴头,“唉,明知道你听不懂还告诉你,我走的时候会来找你的。”陈凡头也不回的跳下树,向来时的路走去。如果他回头的话一定会被吓一跳,因为小灰口吐人言“我会跟你走的,你永远都不会寂寞。”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陈凡擦着脸上不断流下的汗水,自言自语道,“刚才都没感觉到,这可恶的天气热死人了。”由于低着头,前面来人也不知道。“哎呦,谁呀?走路不长眼睛。”陈凡正要抬头开骂,话还没开口,已愣住了。“大哥,你怎么再这里?”一个长的稍胖,小眼睛小鼻子和陈凡差不多一样高的男孩问道。“是小胖呀,你不是还在上学吗?怎么现在回来了?”“今天刚放假,你不是活糊涂了吧!我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陈凡尴尬的摸摸头,“噢,是吗?我可能忘了。那这次……嘿嘿”小胖感到天好像变阴了一样,自己就像一只狼嘴边的小绵羊。“大哥,您的事我怎么会忘了呢?把我自己忘了也不能忘您呀,您先收起您那邪恶的笑,好吗?”“什么?”“哦,不不是天使的笑容。”虽然陈凡不能上学,但他依然希望自己能识字,小胖自然而然成了他的老师。小胖又恢复了平常的语调。“这还不是小事一桩,全班的神童还会食言吗?虽然我有很多缺点,但优点还是很多的嘛。”“切,你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就你还有优点,屁小孩一个,老学大人说话。”“唉,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还不是为了你,我学好了教出的徒弟能差吗?”“吹牛,还不是惦记着我的烤山鸡,哼。”陈凡故意扭头不看他。“嘿嘿,大哥,让你猜到了。我们谁和谁呀,从小哪一件坏事少了你我,都老搭档了,就算是犒劳犒劳小弟好了。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陈凡还是不理他。“老大,算我求你了,你可怜可怜小弟我吧!我可是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在想老大的好,吃饭想,睡觉想,上课想,总之,我恨不得时时刻刻待在你的身边,……”“行了行了,又学新词了,说的没完美了,不就一顿烤山鸡吗。只要提供原料,哪次能少了你?哎,老大什么意思?”“我就知道老大最好了,处处为我着想。老大呢就是大哥的意思,听起来很牛,学校现在很流行。”“哦,那以后都这样叫吧。”“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明天怎么样?”“好吧,我该走了。”陈凡头也不回的走了。其实小胖的真名叫赵鹏,两家离的很近,说近其实也很远,要翻四五座山,两人相识也很有趣,他是有一次过来玩,被陈凡的烤肉吸引,从那时起他们开始常在一起玩。和他在一起也是陈凡的快乐之一,他们很喜欢在一起拌嘴,在这里只有他能够让陈凡敞开心扉。
欢迎访问
原文首发文学家:http://read.wenxuejia.net/files/article/html/6/6956/7441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