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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燕家坐落在渠江岸边,是一座孤零零的砖瓦房。由于下游修了水电站,渠江水位上升,河边原有的住家户被水淹过一次后,纷纷迁往岩上高处去了,但李家太穷,无力迁移,只能孤零零地扔在原地,年年遭受洪水威胁。
从文剑嘴里,苏娟了解到,李海燕的父亲叫李远龙。李远龙的父母死得早,体质又弱,一年挣不了几个钱,家里穷得叮当响,要不跑贵州弄个女人回来,估计连老婆都讨不到。李远龙的老婆是贵州人,大约是不明就里嫁了过来,生下李海燕没半年便扔下孩子跑了。李远龙把李海燕拉扯到读书年龄,为了生计,不得不长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小丫头一人,自己管自己,怪可怜的。李远龙别无亲戚,走得近点的,只有一个堂弟。堂弟一家长年在外,相当于这家根本就没了亲戚。
苏娟在文剑带领下,走了约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李家。
在下高岩的时候,由于路又陡又窄,而且路上满是杂草,很不好走,苏娟穿的又是高跟鞋,好几次不得不要文剑帮忙拉着才能下去。被文剑拉拉手,苏娟倒不觉得有什么不适,但文剑却感受特别,有一种拉着就不想丢,丢了就怅然失落的感觉。
李家显得有些破败。地坝没有硬化,坑坑凹凹的,疯长的杂草从边沿向房檐下蔓延,几块碎石隐没在草丛中,算是通向大门的路。
大门紧闭着。
文剑站在地坝里高声喊道:“李海燕,我是文老师,你在家吗?快开门出来!赵玉竹,你妈妈来找你来了,你也给我出来!”
文剑喊了几遍,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苏娟是个细心人,她趟开杂草,迟疑地来到大门前,用手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她又去旁边的小门推了推,发现小门也闩上了。苏娟总算舒了口气,回头对文剑道:“文老师,别喊了,她们肯定在里面!”
文剑惊喜地道:“真的?”
“我敢肯定!”苏娟坚信地道,“两道门都是明锁,却都从里面闩上了,人不在里面是不可能的!”
“是吗?”文剑听苏娟这么说,大喜过望,连忙跑过来,两道门都使劲推了推,恍然地道,“上次玉竹爷爷来,可能也只是喊了几声,没人应就以为不在。还是你细心,一推就发现问题了!”
“让我来喊吧,要她们还不应,我们再想其他办法。”苏娟说着,提高嗓门朝屋子里喊道,“玉竹,我是妈妈!妈妈专门从山西回来找你,你要现在出来,妈妈就不怪你,你要再不出来,妈妈待会儿进屋,非打死你不可!”
苏娟喊过,静静地听屋内动静,但听了半天,屋内却声息全无。
“没有回应!”文剑一脸苦笑。
苏娟却不气馁,继续道:“玉竹,妈妈再喊一遍,你要再不出来,妈妈可就进来了!”
“还是没有反应!”两个大人静等了半天,文剑忍不住道。
苏娟没有理会文剑,继续大声朝屋里喊道:“玉竹,妈妈刚才听见你在跟海燕说你要出来,快出来吧,主动出来妈妈就不怪你!你要不出来,妈妈这就找警察叔叔来开门,到时妈妈不把你打个半死你来回我的信!”
“你真听见了?”等苏娟喊过,静听屋内动静的时候,文剑疑惑地问。
苏娟点了点头,将嘴凑近文剑耳边,用手护着,轻轻地道:“你和我配合一下,把她们骗出来。”
一股热气冲耳而来,鼻端又扑过一阵熟透了的女人的香味,还有苏娟的几丝长发,不小心掠过了文剑的脸颊,这一切都撩得文剑心里一阵慌乱,呆了好一阵才点头低声道:“要得,要得!”
“文老师,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镇上派出所找警察来开门!”苏娟朝文剑使个眼色,大声道。
“好的,我这就去!”文剑会意,大声应着,故意加重脚步,朝外面走了几步。
“玉竹,妈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还不出来,后悔就来不及了哈!”苏娟见文剑走出地坝停下了,再次朝屋里道。
这次屋里有了较大的响动,似乎一个要出来,一个不让。苏娟为了加大威慑,又高声道:“玉竹,你给我听着,妈妈只数三下,一——二——”
“妈,你别数了,我出来了——”屋里终于传出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玉竹,妈的乖女儿,快出来吧,你快把妈妈急死了!”苏娟听到女儿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眼泪狂涌而出,哽咽不能成声。
文剑重新回到大门前,站在苏娟身边,看着这个只在短短十几分钟便找到女儿的女人,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个女人一直表现得都很冷静,甚至给人一种她对子女一点也不关心的感觉,没想到就快见到女儿了,她却哭成这样。
玉竹打开门,哭叫着一头扑进了妈妈的怀抱。
苏娟蹲下身去,捧着女儿的脸,用嘴在她那张小脏脸上一阵疯狂地乱吻,一边吻一边哭,哭一回看一回再抱一回,像丢失的宝贝失而复得,整个人差点没疯掉。
文剑在旁边看得眼眶潮湿,眨巴了好几次,难得见到这种感动人心的场面,他差点没让眼泪掉下来。
苏娟疼够了女儿,这才站起来,朝靠在门框上怯生生地看着她们母女的李海燕伸出手去,抚摩着她的头道:“两个傻妹妹,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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