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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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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去茫茫人海中,寻找到玄子,我选择了坚强地在这片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活下来。

    “一个男人,如果要活下去,那就变强。如果要变强,就去冰河世纪。”这是我临走时,小枚的爹说的话。

    小枚他们都是好人,仅仅因为在打水时,发现我躺在他们的水井里,就把我救了起来,并且请了医生,硬是把早该死去的我救活了。

    他们都是穷人,我发誓,如果有了钱,第一个就要回来找他们,让他们变富。

    但是我之前被人视作无价之宝的画,在这个世界里,别人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在那个世界里,我是一代画圣郑阳,绝不能被敌军抓去,不管他们皇上多喜欢我的画,我也万不能让他们抓去,为他们作画,因为他们杀了我心爱的玄子皇上,所以我选择了投身密江。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枚家的井里,是我也不明白的事情。

    或者,和那个老道士有关吧。

    我在逛街时,老道士对我说:“我看你眉心黑气冲透,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命将在今日结束。”

    “或者吧,也许是今天,也许是以后的每一天。”

    “你一点也不在乎?”

    “国破家亡时,便是我命休时。”

    “或许我可以救你一命。”

    我并没有管老道士的话,道士却很热心地给了我一面镜子。

    “带上吧,你会用得着的。”

    密江的水把我冲来荡去,我是看着玄子也被抛下来了的,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我坚信,此刻,她也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思念着我。

    道士的镜子被我装在包袱里,我并不能看出镜子的任何特别之处,但是道士的一番热心实在难以拒绝。

    在那个世界里,我只会画画,是个画痴,也成就了我一世“画圣”之名。但是来这个世界里,我又会做什么呢?

    我的画卖不了钱,没有一见钟情,供我锦衣玉食的玄子皇帝,我能做什么?

    在小枚家住了三个月,我学他们上山播种,下田种菜,但是这些事我怎么学也学不会。“你好笨,插秧怎能插这么快呢?浅了是吸收不了土里的营养的。”小枚亲切的调笑声。

    “哦,那我插深一点。”我的动作果真慢了很多。

    “插这么深,你想把禾苗淹死啊。”小枚急了。

    临走时,小枚拉着我的手,在我手里放下了以枚钗子,眼角红红的,我不是傻子,我看懂她对我产生了一些感觉。

    废物是不配拥有爱情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着残酷的竞争,要活下去,不被淘汰,就要不断的竞争,不断的赢,一次也不能输。

    大画师不但将他的画技对我倾囊相授,还教会了我做人的道理。

    以前的一切都是恍如隔世,那断时间我是不是废物呢?

    虽然世人都对我的画技称赞不已,但是我连心爱的玄子都保护不了,我不是废物是什么?

    在这里,我更是一无是处,我又怎配拥有爱情?

    我拥有的,只是无尽的忧郁,小枚说,她从我的眼睛里,总是能看着一片深深的水潭,所以,她很喜欢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不能再只是些水潭了,里面不能总是装着泪水,它该装的,是坚强。

    我毅然决定了离开小村,带上了小枚给我的十个金币,而我没有什么好留给她们的。

    “这几幅画便留给你们吧。”我画下了自己的自画像,那是一个二十岁的男子,一身魔法袍,英俊的脸上带这几分毅然,其中吸引人的,是那双坚定的眼神,我很肯定,不久之后,我会成为这个男人。

    乡村的山山水水,可爱的小枚,都被我画成了画,一卷一卷的放在了我的行囊。

    在这个崇尚魔法武技的年代,我不会再沉迷于成天作画。

    如果我再次遇到玄子,我一定以自身的强大将她呵护。

    “请问,去冰河世纪怎么走?”我问路边的人。

    “乞丐,你也想去冰河世纪,那里是不会接收你这种人间废物的,回家种田吧。”一个贵族青年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掉头就走。

    城市很繁华,也很残酷,因为我穷,所以这个青年连多看我一眼的眼神也吝啬。

    他们不懂“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这个道理。

    我不会怪他们,让他们明白真理的办法是行动。

    “死小子,什么都不懂,学人家作画,就这样的画也敢拿出来卖,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当年,我才八岁,为了要买药治好重病的母亲,不得不把自己认为很满意的画作拿去卖。在街角从早上一直摆到天黑,我才彻底承认自己是失败了,但是我没有气馁,因为,我一直在等。

    等着所有人抢我的画,抢到头破血流,那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十二岁那年,我遇到了画中仙,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前辈,记得他总是摸着我的头说:“成功的背后总是有很多不幸的。”

    十五岁那年,我已名扬天下,师傅把他珍藏的马良神笔郑重地传给了我,并且告诉我,神笔之所以是神笔,因为在传说中,它是能画龙点睛的。

    “使用神笔画龙点睛的前提是画技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师傅这辈子是达不到了,便把它传给你吧,希望你福源深厚,不让师傅失望。”

    画龙点睛谁都知道,赋予笔下万物以生命的画笔,谁不稀罕得到?

    可是后来,无论我怎么样画,也难达到那种传说中的境界。如果达到了,我画出千军万马,守卫住我爱的玄子的疆土,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和玄子厮守不过是两年时间,但是仔细想起来,却好像只是一天,或者只是一个瞬间。

    然而,玄子的脑中装了整个天下,我的脑中却只有她。

    “投降吧,只要玄子皇上亲自下令开启城门投降,我们的军队绝对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包括这个画师,我们的皇帝也对他很钦佩。”那是敌方的劝降兵说的话。

    “城里的百姓呢?”玄子问。

    “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的士兵苦战之下,若不能得到些许满足……”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头被玄子一刀割了下来,玄子只是用手拟着刀上的血痕,静静的。

    “或者,答应他也是一样的吧,你知道,无论你选择什么,结果都是一样。”我虽然知道玄子心里的苦,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你希望与我厮守,但是若是这种厮守建立在百姓的痛苦之上,你又于心何忍?我们又怎会快乐。”玄子躺在我怀中,仰望着我。

    那时候,我发现玄子好高大,我有些骄傲,能拥有这么完美的女人。

    “怎么站在那里发呆呢?小子,要去冰河世纪学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一个赶着牛车的老人向我打着招呼。看来他是听见了我说要去冰河世纪的话,又看到我被贵族青年冷落。

    世间仍然会有很多很多好人,人之初,性本善嘛,在原始时候,世界应该是由好人组成的。

    “小伙子,第一次来城市吧?”我上了老人的牛车,老人友好地向我打招呼。

    “是啊。我要去冰河世纪学习。”我回答。

    “不过我听说里面的学费很贵啊,都是些贵族子弟呢。”老人又开始赶着牛拉车了,边赶边说。

    “哦,是么,那倒是个问题。不知道要多少钱?”我边说边摸着包里的十个金币,那是小枚的所有私房财产,而对于整个所谓学院来讲,十个金币到底算是什么?

    “这具体我也不清楚,到了那里自然知道了。而且我听说,里面的考核非常严格,恐怕不是一般人能通过的,你很有把握能进去么?”老人又问。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只是听小枚说起过什么是魔法,就是好端端的却能发出一些水火之类的东西。至于武技,我同样是一窍不通,怎么能通过考核呢?

    “对了,不知道大伯为何赶着牛车呢?这在城里还真是独一无二的。”我问老人。

    “这是专为冰河世纪学院送菜去的,我们村里的菜都是由我送。”

    “哦,这么多菜,不知道够多久吃的?”

    “这一车菜太少,恐怕一天都不够,我呆会还要往返一次,以后我每天都会送菜。”

    “哦,那不知道学院里有多少学生呢。”

    “一千多人吧。你的武技修习到哪种地步了。”

    “我……我没习过武技。”我红了脸,断断续续的道。

    “那你是学的魔法了?”老人很关心我的问。

    “我也没学过魔法。”我又说道。

    一只手伸了过来,在我的额头摸了一下,那只有些干枯的手上满是热度。

    老人可能怀疑我脑子有问题吧,没学过武技又没学魔法,还是个穷光蛋的人,竟然想去冰河世纪学院修行,任是谁都会怀疑我脑子有问题的。

    那只手向下移动,从我的颈项一直推到臀部,我有些害臊了,老人不会有龙阳癖吧?

    “你的骨骼还真是奇怪,我活了都七十多岁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骨骼。”幸亏老人的手及时收了回去,原来他在查看我的骨骼。

    “这包袱里的画能不能给我看看?”老人看见了我放在身旁的包袱里露出一角的画卷。

    我点了点头,来到城市以后,他是第一个关心过我的人,对于这样一个热心的老人,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老人不客气地拿起我的画卷,从山水画看到小枚,最后又看到里面藏得最好的一幅,那是我思念玄子时画的。

    他顾着看画,牛儿没有人指挥,开始胡乱走起来,直撞倒了前面一个路人。那人站起身来要问罪,他才惊觉过来,赶紧向那人道歉。

    “这画是你作的吧。”在解决路人的纷争后,他问道。

    我点了点头。

    他眼里放出些异常的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郑阳君。”

    “好奇怪的名字。”他也不多问,急赶牛车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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