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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章
7岁那年的六一儿童节,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就是这一天,母亲永远的告别了我,去到一个父亲称为‘天堂’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哪里,我不知道。那天,父亲拉着我的手,紧紧的,在路上走了好久好久。我问父亲,不会离开我吧?父亲笑着用手抚摸我的头,说,当然不会。那你会娶别的女人回家吗?我又问。当然不会,爸爸这辈子唯一爱的,就是你妈妈,父亲依旧笑着,回答我。父亲在笑的时候,眼里还含着泪,那晶莹的泪珠,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可是当我戴着今天才得的红领巾兴高采烈地跑回家让父亲看时,父亲却躺在床上用那干涩的笑容迎接我,对我说抱歉,他太想念妈妈了,要到妈妈那里去。和母亲离开我时一样,父亲对着我笑的时候,眼里含着泪。晶莹的泪珠,那时我一直认为最美的东西,现在看来却是那么丑陋。骗子,骗子!骗子!我大吼着,眼里不停流出那丑陋的东西。我不想让父亲看见,那就代表我和他是一类人,是骗子。于是我跑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这一跑,我就再也没有去。
那一年,我8岁。无依无靠的我被母亲的同事,一位高级俱乐部的当家女公关带了回去,住在她家。母亲去世前,她是我家的常客,和母亲很要好。我在她的抚育下慢慢成长,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跟着她去俱乐部,学习化妆打扮、穿衣搭配,最重要的,学习如何勾引男人。她曾不止一次对我说,这么好看的脸蛋、这么好的身段,不干这一行太可惜了。于是我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生来就是干这一行的料。她很期待我长大,期待着我在这一行正式出道,因为她要看那些臭男人如何被我迷的神魂颠倒,又如何被我狠狠甩下。她憎恨男人,从骨子里,而我对男人也没什么好印象。在我眼里,男人都是骗子。终于,这一天来了
我叫岱滢泠,今年16岁,高中在读。今天,是星期天,昨天和姨新招进的几名女公关泡吧泡了一夜,头昏昏沉沉的,所以现在虽然是下午4点,我还在睡。姨,8年前跟着她来到这个家起,我就这么称呼她,她也没有反对。说是家,这里不大像,因为就我跟姨两个人住,没有男人。一个完整的家,总该有个男人,我是这么想的。
:“泠泠。”
:“泠泠,起来了!”
:“起来了!泠泠!”
姨叫得不耐烦了。在她发作前,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这丫头”
姨噼里啪啦往我身上扔了一大堆东西,拉着我进浴室。
:“一个人在家也敢裸睡,想男人想疯了你?!快洗洗穿上衣服,我带你去俱乐部。今天是你挂名出道的第一天,别迟到了。”
:“是,是!我知道了。”
推姨出去,我打开水龙头,让热水冲刷我的身体。今天,终于要出道了。害怕吗?不,正相反,像个待嫁的新娘,我期待着。洗完澡,吹干头发,匆匆穿上姨为我准备的衣服,跑出浴室。浴室外,姨已经催促好一会儿了。
:“给,首战告捷的奖品。”
临出门,姨给我一个高级的L.V拎包,小巧精致,与我身上这件蕾丝勾边低胸礼服十分相称。
:“谢了。走吧。”
没时间打理这头长发,我就任它披散着,随意用手抓了抓,跟着姨出门。
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首座锦簇大厦的115楼,便是白金碎钻俱乐部所在地。才七点,这里就已聚集了不少客人。见姨和我到来,众人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姨很是高兴,挽着我的手大声宣布:“诸位,今天是我女儿滢泠正式出道的日子,对滢泠有爱慕之意的先生们,请勇敢表达你们的爱意,让滢泠接受你的爱意成为今晚的王子殿下!”
之后我被安排坐在一张狭长的沙发上,听着那些男人所谓的‘爱的宣言’。从来不知道我的人气这么高,等着见我的男人竟排起不短的一条队,而我手里还有那些男人的资料。上一个是泰兴银行分行的行长,再上一个是王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现在这一个是市委书记的二儿子。说来,能这么顺利进行都是姨的功劳。半个小时过去,我对着第十七个男人摇头表示拒绝。
后面还有约二十个男人排队等着见我,我却早已没了兴致。一整天睡在床上都没吃东西,肚子实在饿得不行。又有一个男的站到队伍后面,我绝望了。这么一来不是没完没了了吗?恨恨地盯着那男的,我发现他心不在焉,东张西望的。他也等得不耐烦了?还是说他和我一样饿了?我是绝不会承认自己魅力不够吸引不了他的,都站那儿了。突然间,我下了个决定,就是他了。站起身,我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向他,拉了他的手就走。
:“等一下,你这是干什么?”
他甩开我的手。
:“带你去吃饭啊,你不饿吗?”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用小女生的话来形容算是英俊帅气,身长也够长。让我在意的是,他与我年龄相仿。这么年轻就来这种地方消遣,果然如姨所说,男人的坏是种在骨子里的,不计年龄。
:“嗯。”
他好久才回答,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红。
:“那就跟我走吧。”
我拉着他,去了顶楼的西式餐厅。
服务生把我们领到位,问明所需就离开。这间包厢就剩我和他独处。
:“你叫什么名字?喂来喂去挺麻烦的。”
打发时间,我跟他聊了起来。
:“罗殷诺。你呢?”
:“岱滢泠。”
我听到他轻声念我的名字。
:“谢谢你请我吃饭。”
啊?没风度的男人。不过算了,是我把他拉过来的。
:“不谢。但是过会儿的收费,我要加价。”
:“什么收费?我过会儿还要去找我爸。”
:“找你爸?!”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嗯。他说是有个会议要开,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来这儿了。”
天,有错没错?他东张西望是在找人!那干嘛站在队伍后面?!真是,我顿觉不爽。
:“你爸是?”
压下怒火,我又问。
:“罗实德。”
罗实德?市长大人?他是姨的VIP贵宾。
:“他今天没来,你不用找了。”
:“没来?你确定?”
他看来并不相信我。
:“那间俱乐部是我妈开的,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你妈开的?”
他的面部表情显得很不自然,。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啊。”
我绕过隔在中间的餐桌,坐到他腿上,一只手勾着他的肩。
:“你,你干什么?”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心跳加速。
:“男女正常交际而已啊。”
我把头凑到他耳边,吹了口热气。
他的心跳得更快,两只手摇摆不定。我知道,他其实想抱着我。
:“我爱你,你知道吗?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了。”
我对他媚然一笑,嘴唇贴上他的。
他呆了一会儿,双手终于紧紧抱住我,细细的吻着我的唇。他的唇上有一种类似奶油的味道,我很喜欢。
:“对不起,打扰一下。”
就在这时,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了。
他一惊,立马推开我,脸红透了,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在他脸上印上一个吻,满怀笑意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刚刚推开我的时候有一丝不舍,我知道。哪能让一个男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比我还高?将错就错,他就是我的第一个男人,认定了。今晚,他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那个,刚才真是对不起。”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还敢说?那可是我的初吻!”
我故作生气。
:“对不起!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他当真了。
:“这个嘛,吃完饭你陪我去个地方,我就考虑原谅你。”
放下刀叉,我很认真地说。
:“好,我一定陪你去。”
他终于抬起头,正视我。
像他这样轻易就上钩的,少有了吧?我看着他那有点傻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许,我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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