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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我已经不怕谁再来抢焦尾琴了,就放心的把琴放在案上,少了一样负担,轻松多了。这些日子以来,真是让这琴差点把我压死,可是这种负担就是一种责任,不背就不是人。现在总算有人可以依靠了,我感到累了,想卸下重担了,卸下之后心里轻松多了。
晚上依然是睡不着,这些日子以来养成的。就在院子中胡乱的游走,府里的人白日里见许伯父领着我见了丞相,知道我是贵客就没有阻拦。相府真是非常的大,在这里面看的我眼花缭乱,迷迷糊糊中走到一处精雅小舍外面,里面影影绰绰传来烛光。走近一看,丞相一人在那里饮酒,不时的叹息,看得出情绪很不好。
有一人忽然跌跌撞撞的闯了进去,那人喝的更是烂醉如泥,没走几步就倒在地上,丞相没有丝毫反应,显得习以为常,谁有这么大胆子?再看那人,一身红妆,面颊傅粉,明目皓齿,竟然分不出是男是女。
曹操说道:“又去饮酒了?”
那人说:“不但饮酒,还玩了女人。”
曹操听后又是一阵叹息。“我这么多儿子里就数你自甘堕落。”曹操说完随手拿起一卷书扔给他。“这是植儿写的《白马篇》,你拿去看看吧。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何等胸怀?”
“你当我是儿子么?”
“自小你就很聪明,知道你的何姓比曹姓高贵,所以无论如何不肯改姓曹,我没有勉强你,可是我一直拿你当儿子。现在你再看,天下谁有我高贵?我死后江山就是我儿子的,到那时谁有我儿子高贵?”
“嘿嘿,你少说这些话来哄骗我,既然你说我聪明那我就承认了,聪明的我心里还是明白的,你的江山轮不到我,曹真曹休都是你的养子,也都姓了曹,你准备把江山给他们中的谁?”那人说完哈哈大笑。接着说道:“你自己有更聪明的亲生儿子,用得着我们这些傻乎乎的非亲生的替你曹家操心?曹丕曹植为了争你那点家底,亲兄弟之间玩尽了心机,跟他们相比,我算得聪明么,为了小命我还敢想你们曹家的江山么?”
“我那么多儿子,只能将基业传给一个,不可能让你们平分掉的。不管怎样,你自跟了我之后我何时亏待过你?你一直都是锦衣玉食,别人见了你也都是高看一眼。”
“别人对你们丞相家的狗都是高看的,可是别人背后议论什么你当我不知道?别说背后,就是不在背后,那些不是别人的人就会低看我。因为怕我威胁到他,从小我就受曹丕的欺负。哼哼,谁稀罕?”
“孤只知东征西讨,好打下大好江山留给你们,对于你们兄弟间的感情倒是留心的少了。丕儿植儿熊儿彰儿他们四人是一母所生,结合在一起自然是势力很大,要说欺负你也是在常理之中,我以前只当是小孩之间的小打小闹就没有管教太多,没想到竟会给你留下这么深阴影。”
“你不必假慈悲,把我害成这样的还不是你?真正能伤害我的还不是曹丕他们,他们讥讽我不是你亲生我就不能笑他们的母亲原本是个娼妓?我的出身比他们高贵多了,可是我为什么总被他们欺负?因为他们知道我的母亲不受宠。不喜欢我的母亲却为何要纳她为妾,我们自来到你们府中就成了无人问津可有可无的多余之人。你知道我的母亲受了多少委屈暗自掉了多少眼泪?”
曹操默然无语。
“你又来演戏,我是你从小养大的,你还能骗到我吗?”那人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被曹操的举动改变了神态。或许那人也觉得自己过于残忍,就说了些别的道:“你派人追杀匈奴使者了?”
“你怎么知道?”曹操问完之后想到,这个儿子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就说道:“我不能让匈奴人知道堂堂魏王尚且不如一个捉刀之人有英雄气概。”
“那你又为什么让崔琰顶替你?”
“谁能保证这些匈奴人内心里藏着怎样的叵测?万一他们要刺杀我该如之奈何?”
“匈奴此次前来的目的不止是为了蔡琰吧?”
“以你的聪明才智就不用我回答了吧?”曹操说。
“匈奴单于呼厨泉,被你留在洛阳也有几年了吧?你向来有留人家人质的习惯,可是这一次留的可是人家的君主。”
“不留人质我能放心举倾国之兵前往赤壁吗?”
“你从赤壁回来了,却也没放人家的大单于回去。”
“当然不能放,我留他这么多年,他一定对我怀恨在心,我若放他回去他必然趁我刚打败仗兵力虚弱之际攻打我。”
“你就没有不怀疑的人吗?”
“曾经有,可是我被他们害苦了。连他们都背叛了我,你说我还能再对谁放心?”
“所以连天下共仰的大学士蔡邕,你也是表面恭敬,背地里却……”
“不错,我是暗中做了对不起蔡邕的事情,心中有愧,所以才要将蔡琰接回来好好对待。”
“接回来好好对待,说的多好听!还不是为了稍减你自己心中的愧疚,你可曾替蔡琰想过,其实他不愿回中原的。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你自己。”
曹操被人说中心思,脸色甚是不好看。“嗯?不会的,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会愿意留在那荒蛮之地。不会的。”
“你心虚了。”那人看着曹操慌乱的神情说。“蔡琰在匈奴十多年,匈奴虎背熊腰的左贤王对她恩爱有加,蔡琰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这本是幸福的一家却被你活活拆散,你说你这是赎罪还是继续造孽?”
曹操被人如此不留情的贬损,真的无地自容了。不过,毕竟是饱经沧桑的一代奸雄,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一直以来,都因为这个儿子能够看穿他的内心,所以他很少对他设防,现在他已经不敢将内心给这个儿子看了,当他像戒备别人一样将一副假面孔换回来的时候,他这个聪明的儿子怎能是老奸巨猾的丞相的对手?他不想怎么样这个儿子,只是不想将心掏出来让他伤。
“天下人都以为我是坏人,坏人做坏事也要有原因的,我做的这些坏事有些是见利忘义有些是不得已有些是却是本想做一件事结果阴差阳错出现另一个结果有些不过是为了保护自身的一种本能反应而已。”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自己?宁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你。”
“我也有过痴傻的时候,那个年月,一心想着建功立业,就想拿性命报效了国家换来个美名,后来又想着自己的性命是另一个人的了,为她生为她死,只要她能活的好就行。三十岁之前我的性命就从来不是我的,可是,我逐渐的认识了尔虞我诈的人世,世间一切美好东西我都想得到,因为我发现那才是真的,不会骗人的。”
“所以你害了蔡邕?”
“我无意害他,只是我要得到另一些东西不得不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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