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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便离开徐家庄,仍然是我们四个人上路,只是经过这场大战之后各自的心情已经和以前很不一样。徐庄主送我们到庄外说了很多言别的话,有一句我记得真切:为了死去那些人不能白死,一定要活着到洛阳。
可能彩屏孔雀现在正被邋遢老道追杀而脱身不得,巴宏和史家兄弟唐氏二怪都受了重伤,也不会再来夺琴了,再也没遇到他们,就这样一直走到了颖川长社。离洛阳很近了,再过两天就能到家了,想到回家心里就激动,当初还那么渴望离家出走。
我们把马车放在一个地方,出来吃东西,一根筋再也不让我们出来讨饭了。快乐地走在长社的大街上,因为我们知道再过几天就可以到家了。有谁能像我们一样小小年纪从江南走了回来,一路上艰难困苦和别人的追杀我们都扛过来了,就凭这一点我觉得我们真是太了不起了。
忽然,我看见两个人,两个我厌恶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这是弟兄两人。兄长叫钟毓,弟弟叫钟会。当日在刘伶家我和他们打过一架,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到他们了。这两个家伙也认出了我,钟氏兄弟心胸狭窄,今日定然要找我麻烦。这时钟会已经走到我们身边,冲着我说道:“这不是嵇康嵇大侠吗?当日在刘伶家管闲事落得很大的英名啊,在场众人谁不让刘伶一席话说的神色肃然,你们两位可是我们年轻一辈的楷模啊!后来听说嵇大侠把曹丞相的秘密都告诉了吕蒙,嵇大侠跟着许储将军多日知道曹丞相不少事情,去了东吴后帮助周瑜破了百万大军。真是了不起啊!”
钟会又一次使用诬赖人的老把戏,只可惜我不是刘伶。我说道:“钟会,这里没有别人,你说话用不着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你不就是想报复我吗?嘴上功夫你不行,手上功夫你更不行,你哥哥敢上的话,那我这两个跟班的可都不是吃素的。你给我最好滚远点。”
“哟,今日仗着人多,想要欺负我啊。当日我们若是仗着人多欺负你的话,你有多少条命不够杀的?”
“你若真要找死,不用别人动手,我一人就能送你们兄弟上西天。”说完我一把抽出了湛卢剑。他们只是孩子,我不想杀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让他早点滚蛋。
钟会说道:“看来半年不见,你小子功夫又长了。这把是什么剑啊?看起来挺名贵的。”
“说出来吓死你,这可是一把出鞘必饮人血的宝剑。快点滚开吧,我不想跟你瞎啰嗦,以后也别让我再见你。”
这时钟会突然高声说起话来,说道:“大家快来看啊,看这个不讲理的小偷,偷了我家的宝剑被我抓到还死不承认。快来看啊,难道这世道没有王法了吗?”
不一会大街上聚满了人。原来钟会的家就住在这里,钟会的爹爹叫钟繇,官至司隶校尉,钟会家也算这里的名门大户,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认识钟会。说话自然向着钟会,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大部分是骂我无耻下流的,说应该抓我们见官。
“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偷东西,做贼啊!”
“小小年纪偷人家宝剑,等长大了还不是江洋大盗?”
“这种人就应该抓他去见官,不给他点厉害他怎么知道改?”
“家里大人也不管管,由着孩子胡来还行啊?八成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人看着一根筋鄙夷地说道。
……
也有一两个好心人见我们穿的寒酸,怪可怜的,说:“钟家有的是钱还在乎一把剑吗,就给了他吧。”
钟会说:“一般的剑我们钟家自然不会计较,可这是一把不同寻常的绝世宝剑,作为镇宅之宝在藏书阁供着呢,被这小子偷了来。大家说能让他就这么把剑拿走吗?”
“快让孩子把剑给人家吧。以后好好教育孩子。”
“为人不能干缺德事,那东西再好也是人家的。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别用这种手段啊。”
“不能因为孩子没了娘就没人管教了,你一个大男人就不是人啊,回去好好管教管教。”
“别废话了,拉他去见官吧。”
“对,拉他见官,看来不见官他是不会交出宝剑了。我看这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
我们只是辩解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些人七嘴八舌根本容不得我插话,曹璺一张小脸更是被气的通红,一根筋的嘴就更笨了。不大会儿功夫,曹璺张开大嘴哭了起来,人们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可怜我们,有人说:“装可怜,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可不能就这样心软了,一定要带他们见官。”
有人过来抓我们的胳膊了,我将胳膊闪开,一根筋将抓曹璺胳膊那人的手拿开并推了他一把,一根筋力道太大,那人一连后退好几步。钟会便说:“快看啊,他打人了,拿了人家的东西不给还打人,真是强盗啊!”这一下群情激奋,纷纷上前来抓我们,一根筋无奈只能施展拳脚将上来这些人都打倒在地,可是这一下矛盾激化的更厉害了,人们纷纷拿起大街上能找得到的武器向我们打来,他们已经愤怒了,将我们看做十恶不赦的人了。那些人到我跟前我也很恼怒,这些无知愚昧的人,这么容易受别人挑拨,想到就气。我已经合上了宝剑,只用剑鞘跟他们打,他们见识了我的功夫更认定我们是江洋大盗了。大街上聚了越来越多的人,如果我们会轻功就好了,犯不上跟这帮讲不通道理的人计较,可是会轻功的只有一根筋一人。
这些人大概把将我们抓起来当作是一件很崇高伟大的事来做了,他们脸上显露出大无畏的表情,他们大概希望自己的不怕死精神能够后世传扬。这些人举起了锄头铁镐,我恼怒着大叫不要逼我,可是这些人根本不听。他们只知道我们是坏人,我们打伤了他们的人。“啊!”有人惨叫,我亲眼看到钟会下的毒手,杀了人之后便把剑丢掉了,做的很漂亮,除了我没人看见那一幕,人们又把仇恨记到我们头上了。接着一根筋真的下了杀招,我喊着不要,可是他不听,他说一定要把我们送到洛阳。眼看着那些无知的百姓一个个被一根筋打死当场,我不知什么滋味,我麻木了,宝剑扔到地上,我不打了,我见够了血腥,更不能见自己人做错事,现在我才发现坏人无论做什么最多只能增加我的仇恨,真正能伤到我的心的是自己人。一根筋不应该杀这些人的。
陆安、曹璺一边和勉强别人打斗一边冲我叫喊:“嵇康你怎么了,快捡起剑啊!”“嵇康!”我已经不想再听,一根筋护住了我,将那些试图杀我的人都打了回去。“别打了,我们跟你们见官。”一根筋朗声说道。曹璺也哭着说:“我们跟你们见官。”
“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钟会说道“杀了这么多人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了?”
“你想怎样?”我问。
“向死尸磕头认错。”
“对,向死去的人认错。”
我跪下磕头,听到陆安也开始哭泣了。
“还要向我磕头。”钟会说。
“你是死尸啊?”我怒道。
“这人嘴里怎么这么不积阴德?”
“就是啊,怎么能这么狠毒?”
“人都敢杀,当然敢说啦。”人们又议论开了。
“你偷了我家的剑,当然要给我磕头。”
“你放屁钟会,我偷没偷你家的剑你最清楚,早晚有一天我不会放过你。”
“你到底磕不磕?”
“嵇康,不要!”“不要”在陆安曹璺的喊叫声中我又跪了下去。曹璺恨恨地说道:“回去我就让我爷爷杀了你全家。”
钟会不知道曹璺是谁,听了这话心里有气,便说:“他一人磕头不行,你们全得给我跪下磕头。”
“不磕。”曹璺说。可是这时一根筋跪了下来,接着陆安也跪了下来,曹璺只好也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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