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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九日,我在诸葛亮处。我们相对而坐,许久没人说话,诸葛亮虽然精于算计,有好多事瞒着我。可是从来没有害我之心,必要的隐瞒是可以原谅的,就像我对曹璺也隐瞒了好多。现在我只能求他带我离开这里了。诸葛亮说:“天色晚了,你该回去了。”
“我怕明天以后就见不到先生了。”我说。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诸葛亮说。
“可是周瑜还不知道。”我要挟道。
“如果你愿意就跟我一起走吧。”诸葛亮退一步说。
“我走了,曹璺就死了。”我得寸进尺。
“曹璺不如你精明,带上她出事的可能性大很多。”诸葛亮说。
“可是曹璺走不掉,我又怎能独活。连日来,多亏先生指点我诗书琴艺,在下也曾帮过先生,难道先生看着我等死不成?”我哀求道。
“好吧,反正你都知道地方,明日你带着曹璺到那里等我吧。”
“谢谢先生。”说完我回房了。
我对曹璺说,明天别出去玩了,在房间等我,我带你离开这里。可是她已经不信了,这话我跟她说好几遍了,我总是说,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每当她打扰我练剑的时候我还是说,等我练成了就带你离开这里。
十一月二十日,诸葛亮换了一身道袍上了七星坛。我到处找曹璺,这丫头跑哪里去。曹璺正跟陆抗陆安在一块玩,我拉着她就走,在没人的地方我告诉她到江边等我,这时已经有微微的风刮过来了。所有军士都整装待发了,大战马上就要到来了,所有人脸上都显出刚毅的表情。生死存亡悬于这一战了。这也是所有营帐里防备最空虚的时候了,我想偷偷溜进周瑜军帐,把焦尾琴偷回来。
我在周瑜的军帐外面转悠,这里仍有两个军兵把守,不过他们对于我这个经常来这里的调皮捣蛋鬼视而不见。人要学会隐藏,给人造成一种假象。这是我几个月来学会的。周瑜隐藏了他的武功,造成了别人的轻敌,他才不会死;吕蒙隐藏了他细密的心思,造成了别人认为他是个粗人,他才会奸计得逞;我的优势在于年龄小,同样能造成别人的轻敌;诸葛亮就更会隐藏了,这是后话。
我在军帐外面往里看,焦尾琴就在正中的几案上。周瑜已经点将完毕,所有人都各司各职去了。我在想怎么才能不惊动别人进入再把琴拿回来呢,看来要等等,等别的人都出发了或许情况会好些。可是狂风已经大作了,我要尽快想办法了,不然诸葛亮要丢下我走了。
我突然发现两名军兵嘴角有血,这是怎么回事,我过去一看,他们已死过多时了。刚才他们倚门而立,我以为都活着呢。是谁把他们杀了呢?趁外面没人注意,我钻进屋里,军帐里边有被翻过的痕迹,好在焦尾琴没人动。外面人多,我不敢抱起琴直接就跑,只得在屋里躲着。
等军马差不多走完了,只剩少部分留守的归了各自的岗位,我悄悄抱了琴走出去,却被三人拦住去路,正是唐家三怪。他们突然出现,一人上前堵住了我的嘴,一人抢过我的琴,他们抱着我又退了回去。在军帐里偏僻的地方他们放开我的嘴,瘦子低声问我:“周瑜的宝剑在哪里?”
“我哪里知道?这事问的着我吗?”
“别跟他废话,杀了算了。”胖子说。
“不忙,”那人说“小鬼,这琴很名贵吧?”
“也不是,我只是趁周瑜不在,拿回去玩玩。”一定是唐氏三怪趁看守的人少了,跑了出来,落在这三个家伙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看也不是什么好琴,破破烂烂的。”女的说。
“赶快把他杀了,咱们走吧,这可是逃走的好机会,那宝剑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夺。不然等周瑜回来咱们可真就没命了。”先前那胖子说。
“我想起来宝剑放哪里了。”我突然说。
“小鬼,不要耍什么花招。”胖子说。
“别信他的,那把防身宝剑周瑜还不随身带着吗?咱们在这里怎么能找得到?”女的说。
“我真的知道,我一个小孩能耍什么花招,你们还怕放了我抓不到不成?”我急切的说。
“就信他一次。”瘦子说。“快带我们去。”
“外面有军兵,看见我们怎么办?”我说。
“你说往哪里走,我们带你去。”
于是我指了指诸葛亮的房间。三人身手还真矫健,闪展腾挪,一会儿功夫把我带进了诸葛亮的房间。“在哪里?”瘦子说。
“你放开我,我去拿。”我说。
他们真放了我,我走过去在书架上摸了摸,又在窗口花盆处摸了摸,又在几案上碰了碰茶壶。三人笑,难道宝剑还能藏到茶壶里?可是过了一会他们就不笑了。小小的房间里突然起了巨大的变化,一时间飞沙走石一般,书本茶壶花盆砚台等物到处乱飞,朝三人打去。三人只得挥动兵器,左躲右挡。抵抗不住,三人只好退出房间,房里的东西一应落地。
很久以前我就认出这八门金锁阵了,想来诸葛亮若是不布下此阵早被刺客害死了,这八门金锁阵与八音阵虽有不同却极相似,所以我来这里没过几天就认出来了。唐氏三怪在外面不敢再进来了,我也不敢贸然出去。只得在这里苦等。看来今天是逃不出去了,希望曹璺能跟诸葛亮离开这里,我只求周瑜快回来,我能不死就行。
等了一会过后,外面又有响动。我隔窗向外面观看,是关羽,关羽正跟唐氏三怪打斗,唐氏三怪武功是次要的,最主要是暗器太厉害,在打斗过程中时不时发出一枚金钱镖。关羽手拿大刀很不灵巧,有些吃亏。这青龙偃月刀是马上的武器,对于在地下的厮杀还是刀剑比较灵便。我冲外面喊:“关将军接着。”说完将湛卢宝剑抛了出去。
关羽扬手接过。唐氏三怪认得是三长两短之一,夺宝之心又起。可是现在的关羽比刚才厉害了很多,关家刀法早就尽人皆知了,所以刚才三人能从容应对,这套春秋剑法关羽可是很少使用,三人摸不清套路,更加上湛卢剑的厉害,三人节节败退。
不多时湛卢剑又把烧火棍削去一截,那女的手里拿着一尺长的一段铁已经起不了大作用了。没有兵器还不是最大软肋?这女的首先被开了刀,胳膊被刺了一下。胖瘦两人齐力将宝剑磕开,拉起女的就走。关羽也不追。
我跑出去。关将军说是特意来救我的。这么说我终于可以自由了,那一刻眼泪差点滑落。
“孔明先生说,等你不到,怕有追兵就先上船走了。我是特意来救你出去的。”
我在这里时间较长,为逃走做了很多准备,这里的地形和巡逻形式早就了然于胸了,我引路,关羽带着我展开轻功飞起落下,不多时就要离开。
可是这次我们不走运,被军兵发现了。接着就有大队的人马围了过来,即便关羽会飞,一下子也飞不多远。抱着我怎么出手打架呢?眼看我们被重重围困,曹璺运气好,所以能逃出去,我们运气差。现在我只能这么解释,没理由关羽会输给她啊。正如项羽说,非战之罪,天亡我也。
“住手。”这时陆抗来了,这些军兵虽不该陆抗调遣,可也知道陆抗他爹地位不低,还是让了一条道让陆抗进来了。负责守卫的正是陆逊,不多久陆逊也闻讯赶到。关羽将我放到地上,张开身体护住我。陆逊跟关羽认得,表面客套了两句。
关羽说:“至少现在孙刘两家还联合着,曹操不是还没破吗?怎么这么快就伤了和气。”
“既然孙刘还是一家,关将军偷偷摸摸的来,偷偷摸摸的走就太见外了吧?”陆逊说。
“好,那我就正大光明地走。”关羽说。
“你走可以,小孩和焦尾琴留下。”
陆抗在一旁说:“对,他们得留下。”
关羽从容一笑,说:“我若硬要将他带走你能耐我如何?”
陆逊只好干笑两声,关羽说的没错,从这些人中带走我别人办不到他能办到,当日护送刘备劳军的时候这营寨里的军马比现在多出几十倍还不是来去自如?“关将军硬要如此,自然没人拦得,只是如此便伤了孙刘两家的和气,恐怕日后都督兴师江夏攻打刘备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关羽自然不怕死,只是不愿给兄长添麻烦,又怕打斗起来伤了我性命,只好悻悻离去。
当天夜里,陆抗把我放了出去,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从陆抗口中得知陆安逃走了,我也要走了,他显得很可怜。他知道曹璺也走了。他对我说曹璺是被陆安偷偷带出去的。我才醒悟,以曹璺的能力是逃不出去的,我太高看她了,差点害她性命。陆抗说了一句话让我相信他是真心放我走,并不是什么伎俩。他说,别以为做主人的都对奴才狠心,只是从小把脾气养成了,他想离开就随他好了。
我来到江边,沿江而行。江上已经是杀生震天了,江北起了好大的火,照的黑夜亮如白昼。走着走着,前面一人喊我名字。“嵇康,嵇康。”一听就是曹璺的声音,原来她还没走。曹璺跑到我身边,抱着我就哭了,女孩子家就是爱哭。我问:“你怎么不跟着孔明先生离开啊?”
“人家不放心你吗?”
“你不放心有个屁用,你能帮我杀敌?连关将军都不能。”
“我能跟你一起死。”说完她把眼珠瞪的溜圆,泪花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时关羽也来了,他已经备好了船,我们过去,经过几番周折,终于可以离开了。关羽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回去心切,还有重要事情回去要做。我和曹璺都知道,曹营着火了,曹璺她爷爷失败了。无论如何三个孩子自由了,像是一场梦,我已经感觉到快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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