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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长江,我们被带到一处营盘中。兵啊,好多的兵,要是邓艾来了一定比我还要兴奋,我跑过去冲那些兵指指点点,他们对我的口令听而不闻,但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就是这样的兵,纪律严明,这才是好兵,下次我把邓艾带来。”我居然自顾自的说起话来了。
“喂,你是干什么的?”这时有两个少年冲我们过来,其中一个气势汹汹的嚷。
“周瑜请我来的,干什么,是你该问的么?”我不软不硬的说。
那小子打量了我一番仍是不信,然后问吕蒙:“吕伯父,大都督真要见他?”
吕蒙并不回答,说:“孩子,去那边玩去。”
这孩子就是不走,歪着头对我说:“大都督请来的也不行,这些兵是你能随便命令的么?”我把眼皮往下一耷拉,心说你才多大个孩子啊,怎么像我哥哥一样唠唠叨叨?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教。谁知这家伙接下来说了一句令我刮目相看的话。“这是我的兵!”
就是周瑜也不敢这么说吧?
这时有悠扬的琴声飘来,声音凄恻,充满了孤独落寞之感。吕蒙带着我们循着琴声走去,迎面走来一个白衣书生,刚才那个嚣张的少年跑过去叫父亲。吕蒙问:“陆贤弟,都督往日里的琴声雄健潇洒,宛转跌宕,犹如那长江广流,浩浩荡荡;又如掌雄兵百万,成竹于胸,时不时露出一股霸气。同样是一曲《长河吟》,今日怎会如此的哀怨忧伤?”那书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示意我们进去。进了一处军帐,帐外站了十个带剑的锦衣侍卫,所佩的剑跟抓我们这些剑手的剑是一样的。军帐内焚着香,一人正襟危坐,正在抚琴。那琴比普通琴来的长,琴底面松杉木,龙池边缘向内高出底板的贴格两公分。琴底板内有凹形弧度,琴面板的纳音为一块凹形,音色极佳,声韵洪亮,沉雄竣朗。抚琴之人身着一袭白色鹤氅长袍,白头巾,书生模样,一脸病容。不用说,这就是名震天下的周瑜。
周瑜听到脚步声到了近前便停下抚琴,并不抬头。径直问:“事情办的怎么样?”
“属下无能……”
没等说完,周瑜眼皮子往上翻了一下,一股煞气控人心魄,就这么轻微的动作吓得粗鲁彪悍的吕蒙不敢言语。周瑜嘴角一挑,转而发笑,说:“你且说说经过。”
“属下到了洛阳找到董祀的府第,心想这种事不能声张,尤其在曹阿瞒的地盘。所以麽将换了一身书生打扮去拜访那蔡文姬,说是要借那广陵琴谱一阅……”
我实在忍不住就笑了。这么大的肥猪去扮演书生。我一笑周瑜也乐了,他乐呵呵的说:“吕蒙啊,你给我说说书生什么模样啊。”
“都督也太小看我了,麽将虽没读过什么书,侍奉都督的时日可不短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
这句话被他自己打断了,回过神来可把这吕蒙吓坏了。这周瑜竟有这么大的威严,把嚣张跋扈的吕蒙吓成这样。吕蒙双手左右开弓抽自己嘴巴子,下手还真狠,对自己也不留情,嘴角直淌血,手还在哆嗦。我终于明白,原来最吓人的不是凶残成性面目狰狞,权大压死人。
“接着说。”周瑜的面目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婆娘不肯给我看,我只好悻悻而去用了第二种方法。当天夜里我就带着银剑侍卫溜进了董府,凭我们的身手出入董府当如入无人之境,就算被他们发现了我就血洗了董府。只是在敌人的老窝,我怕万一动静太大我们就难以脱身了。正巧发现那婆娘带着曹林的女儿出门。
原来曹林的女儿一直都住在董府,跟随蔡琰学习书画琴艺。蔡琰白日里已经发现我来头不对,怕出了什么事对那小丫头不利,于是准备趁天黑把她送回邺郡。我们就悄悄的跟了过去,跟到了没人的山路中我们才动手。
没想到那蔡琰居塞外十二年居然习得一身绝技,不但武功了得而且弹得一手邪门的琴曲,银剑手也算是一流高手,竟然有人敌得二十个银剑手联合进击,武功之高真是惊世骇俗啊。”吕蒙不觉又想到那厮杀场面,至今心有余悸。
“琴曲?什么琴曲?”
“不知道,不过蔡氏五弄早已天下皆知,属下也曾听过,当不包括此曲。据一个小孩说,蔡琰所弹的正是《广陵散》。”
“什么小孩?”
吕蒙便将接下来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后来我知道“蔡氏五弄”乃是蔡邕所作的五首琴曲。
周瑜听吕蒙说完,便索要广陵琴观看。吕蒙打开琴囊,周瑜看一眼就笑了,笑的连我都莫名其妙。周瑜说吕蒙被骗了,这么说我也被蒙了。
“这并不是什么广陵琴。”周瑜说。
这吕蒙现在一定埋怨周瑜给他派这活,让他一个粗人干这事,可见周瑜用人并不怎么高明。这吕蒙连日来屡遭羞辱,全都因为对琴理知识懂得太少,现在听周瑜说他又被耍了不觉有些窝火,又不敢直接发出来,只好冲着那破琴。说话间就要将那古琴摔掷于地。
“慢,子明有所不知,此琴虽不是广陵琴却也名贵至极。”周瑜说完命人另取一张香案将琴小心放上,然后洗手之后仔细观摩,边看边讲它的典故。
“当年蔡邕亡命江海、远迹吴会、只身闯荡江湖时在吴地见一樵夫正在焚烧一段桐木,这段桐木在燃烧时发出异常的声音。这蔡邕精于制琴之法,知这是上好的木料,便依据木头的长短、形状制成一张七弦琴,果然非同凡响。正是这把焦尾琴。”说着爱不释手的摸了一把那段烧焦了的裂痕。我听的入神,这张古琴也越来越惹我喜欢了,冲这一摸,我觉得焦尾琴落到他手里也算是物得其所了。
这不是广陵琴,那为何董夫人和巴瘸子都说这是广陵琴呢?还有一件事我左想右想上想下想就是想不通,周瑜一直没问我广陵琴谱现在何处。我一直等着他问,可一直到最后他要赶我们走了,我终于忍不住说:“你还忘了一件事呢?”
“哦?”
“你忘了问我广陵琴谱在哪里?”
周瑜笑笑,看了我一眼,顺便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了,我感觉到被冷落的痛苦,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重点,因为我知道广陵琴谱的所在,尤其是广陵琴变成焦尾琴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作用更大了,即便是周瑜,想得到广陵琴谱也得把自己当一颗星星,众星捧得月亮应该是我。哪知道周瑜完全不把我当回事。
周瑜看了那女孩一会儿,摇了摇头说:“若是曹子建曹子桓或许还有些用处。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让他们到外面玩去吧,现在军务繁忙,这事以后再说。”顿了一下他又说“子明回来的正好,有件重要的事正好你来办。咱们这儿有危险人物混进来了,你走这十几天里先后有十个银剑侍卫死于非命,能在这重重驻军当中轻易杀死银剑侍卫而又不惊动其他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我猜这人还在军中……”
再往后的话我就听不到了,因为我已经被带出来了。
我问那个小女孩:“曹林是谁呀?”
“是我爹。”一路上挨了我不少打,现在她学乖了。
“废话,我知道。曹林还是谁呀?”我又踹了她一脚。
“就是我爹呀。”她急的想哭。
“好吧,那你是谁啊?”我问。
“我爹的女儿啊!”我差点晕倒。
“你怎么叫这么个名?真难听。”我就是想气气他。
“爹爹说,我们家族人丁太多,为避免字讳,所以多取生僻字。”
“对了,曹阿瞒也姓曹。”
“那是我爷爷。”
我晕。
那两个少年就在外面,周瑜的军帐他们不敢靠近,我们出来后他们就迎了过来。我说:“这些兵真是你的呀?我刚才问周瑜这是不是你的兵了。”
“啊!你真的问了?”这家伙害怕了。
“问了,周瑜问我谁这么大胆敢说这话,我说就是在外面玩的那个毛孩子。哎,对了,你叫什么?”
“陆抗。”
“你姥姥的。”我说。
“你姥姥的!”陆抗说。
“你爹叫什么?”我又问。
“陆逊。”
“陆逊他姥姥的。”我又说。
陆抗发现自己被耍了,可把他给气坏了,陆抗说:“你骂我也就算了,还骂我爹。”
“就是骂他,谁让他给你取这么个名,不知道我叫嵇康啊,还让你叫陆康?”
于是他就打我,不知谁教过他几招,所以他拥有跟我差不多水平的武功。我们两个旗鼓相当,本该是一场鱼死网破的战争,可是他有陆安——就是他的那个跟班;本该是一场一边倒的战争,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曹璺会帮我。我原以为小丫头不懂事,不知道其实我们才是一伙的,原来她知道。所以本来是一场鱼死网破的战争,却拼了个旗鼓相当。
后来吕蒙把我们拉开,还揍了我两巴掌。他们把我们关在两间屋子里了,这里常年驻军,所以院落房间练兵场地等一应设备都很齐全。晚上睡觉的时候曹璺跑到我房间里来,她抱着个枕头小心翼翼地说睡不着,她害怕。我也睡不着,我还是个孩子,但我不能无忧无虑,我想曹璺也是,每天晚上我都想很多,尤其今天头一次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想的就更多一点。
我说:“过来一块睡吧。”
那天晚上我们就睡在一起了。曹璺是我记忆中接触到的第二个女人,也是我睡的第一个女人。只是当时我并不懂男女之事。还有一件事需要说明,就是从此之后我再没有打过曹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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