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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个岔路口,为了能尽快找到饮食店安不得不改变方向拐进一条小弄堂。
车不能进来,走起路来就顺当不少,只是不见了饮食店。记得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唠叨安的倔强脾气,现在,安终于明白了她当初的良苦用心,但人的习性不是说改就能改得掉的。
于是安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道,
“我决不会走回头路的,就算走下去一直找不到饮食店。”
安一边闷闷不乐地思索着一阵惯性已将他推到了小巷的尽头,直到一条大马路横躺在他的面前,硬生生地将小巷拦腰折断。
安远远地望见对面巷口的一家饭店。而这个城市的大马路都是把车行道和人行道用铁栅栏隔开,生怕老百姓想不开,冲出人行道和飞驰的车辆亲密接吻。幸好天桥就呈现在左边十米处,安重又哼起小调,开心地走上天桥,只是脚步不再轻盈而自然了。
天边闪烁着几颗星星,冷风却吹得安瑟瑟发抖,行人车辆渐渐稀少,大概都躲进温暖的房子里去了。
安透过玻璃窗看见热气腾腾的店堂里面人头耸涌。早在半个小时之前,遇上此情此景,安必定如同一个行人匆匆路过,权当什么也没有看见,而他现在则不假思索,推门而入。未及店门自动关紧,安的眼睛就如同雷达扫描器般不停地搜寻着店堂里的每一个角落,毫不在意其他客人们投来的异样眼神。
虽然,安早已发现店门旁边就有一张单人的座位,可是,他今天是来接受犒赏的,没有理由去忍受进进出出的客人开门关门所带入的冷风。然而店堂里再没有其它空着的位置了。所有的客人酌酒夹菜、谈笑风生,也没有一个起身结帐的。最后,安那饥饿的肚肠占了上风,他不得不孤零零地坐在门边的座位上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点了一份肉丝跑蛋、一份鱼香茄子、一份清汤排骨。
等待是一种煎熬,尤其在人们看到了希望的时候。安当时的境况与此极其相似。
安,一个人,饥不可耐,菜要过20分钟也许更久才能上来,他蜷曲着坐在门边的座位上无所事事,不停地搬弄着手指头,脑子里设想着明天去公司报道的情形,眼睛则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嘈杂的环境和陌生的方言使他搞不明白周围的人们究竟在议论些什么话题。
突然,安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刚刚温暖了的身体又渴望去经受外面的瑟瑟寒风。这个时候,4个客人起身开门,说笑着走了出去,一张桌子空了出来并多出了4个座位,待服务生清理完毕后,安就搬过去要求更换座位,可是另一个服务生却告诉他,一个人得坐一个人的座位。结果话音未落,3个客人就推门而入,安只得灰溜溜地逃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周围的客人们再一次向他投来异样的眼神。安本来欢畅的心情此时已荡然无存,代而取之的是羞愧和惶恐。现在,安只想草草吃完饭,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不一会儿,菜就来了,而且是一齐上来的,安向服务生要了一碗饭,便狼吞虎咽了起来。他没敢再要第二碗饭,因为有了白天的教训,他怕周围的客人们第三次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眼神,继而鄙视自己一番。
客人们开始陆续起身结帐推门离去,暖风寒风同时向安袭来。人们常说吃了棒冰不能马上吃火锅,否则要拉肚子,经过刚才的尴尬,安又不好意思再次更换座位,于是,他坚守着原来的岗位,快速地消灭着桌上的饭菜,直到吞下最后一块排骨,他依然没有品出三碗菜的味道。
安结完帐悻悻地推开店门再次投入到黑夜的怀抱,冷风肆无忌惮地戏弄着他身上的每一根寒毛,他非常别扭地接受了自己给自己的犒赏。
究竟是犒赏还是折磨?安不禁扪心自问,
这是否意味着更多不幸的陷阱埋设在自己未来的人生道路上等待自己去踩踏?
这是否也意味着上天因为飞和“旺才”的事情对自己做出的一种惩罚?
还有“诅咒笔”,安一想到这个词汇,脑子马上就产生了一种胀烈感,他试图将这段记忆完全打入冷宫,却总是无济于事。
大街上寒风刺骨,安没有继续流浪。当人们看到了希望的时候,就不愿再冒风险去探询毫无价值的东西了。
那天,安破天荒地打的回到住所,一个6平方米的出租屋,里面只摆放着一张钢丝床和一只小得放不下旅行箱的橱柜。安的住所之小和这个城市之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这个城市约有五分之一的人像他一样蜷缩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这么一来,安就不显得形单影孤、无所适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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