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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孤屿山,烟雨溪就不远了,俞南风远远就听见了瀑布的轰鸣声!
“烟雨溪,三叠飞瀑,今日终于能一睹仙颜了!”夏东方象一个孩子般,兴致勃勃地叫道,好像先前的危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清泉流碧,烟树迷离,近有黄鹂鸣深树,远有飞瀑挂前川——举目望去,烟雨溪的三叠瀑果然壮观!白练凌空,如银河泻水,奔流而下,撞在中途突兀的山石上,轰响如雷,激起龙鳞千万……
俞南风叹道:“美则美矣,可惜一处仙境,却无人踪,殊为可怪!”
可突然,飞瀑的轰鸣声中,隐隐传来一阵优雅的琴声——瀑布之下,迷冥的水汽之中,隐然立着一处精致的茅舍。茅舍前有一处高耸,却平整的山石。山石之上,一个形容俊雅的中年男子正在鼓琴。
“嘿嘿,没想到,在这个社会,居然还会有如此雅致的人!”夏东方忍不住想笑了。
琴声清雅,瀑声如雷——在这荒山野岭,茅舍,孤琴……看着鼓琴的男子落拓的神情,莫小竹摇了摇头,“这又是一个怎样的伤心人呢?”
莫小竹看着中年男子,似乎很随意地说:“唉,家门伶仃少年孤,疯癫痨疾实堪怜……!”莫小竹话音一落,琴声就嘎然而止了。中年人缓缓地站了起来,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
莫小竹微微一笑,“烟溪虽美,自可润肺,只是溪中白鱼,虽能镇痛,却不利于心,反损血脉,否则恐有吐血之虞!先生还是少吃为妙!”
中年男子眉毛一耸,“哦,先生似乎对于医道颇为精通?不知在下的病可有医治仙方?”
莫小竹笑道:“先生鼻头青润,两颊正赤,喘息不均,病本在肝,故鼻头青润;肝为木,木气太过,阳气亢于上焦,则反刑肺金;肺金受刑,则心火升腾,木能生火,所以暗疾缠绵,以至于咯血,痨疾!——此病已非药石可疗,其治之要者,在于凝神静气,抱元守一,缓培脾土,慎固真阴!”
男子微微欠身道:“有劳先生指教,不如就请到寒舍,喝杯清茶,已解旅途劳顿如何?”
莫小竹看了看俞南风,摇头道:“不敢有劳,在下还是赶路要紧!”
男子有些意外,眼中精光突现,“哦?如果在下要强留三位呢?”
莫小竹大笑,“你留不了!”
男子怒道:“是吗?”
莫小竹道:“你父母早丧,中年老婆又跟人跑啦!唯一的儿子有早夭了,而你自己又是一个提着药罐子苟活在人世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游魂,你知道为什么吗?”
男子身形大震,神情一变,眼中突然变得十分晦暗,“你……你是谁?……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莫小竹摇摇头,悲悯地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你自己的解脱!回头吧!你没有必要为天风卖命,甘愿做一个为万人所唾弃的汉奸呢!”
中年男子凄然一笑,“汉奸?汉奸是什么东西?哈哈……你要我回头……回头……你听说过,天风有回头的路吗?”
莫小竹叹道:“你果然是天风的人,天风当然没有回头的路,不过你的心中当有!佛说,心地清净,则万界光明!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你又何必苦苦执着呢?”
男子突然抬头,“那好,杀了你,我就回头!”
莫小竹摇摇头,“你杀不了我,因为你流年不利,又逢天劫,你只会是自取灭亡!”
男子一声暴喝,“是吗?”接着脚一勾,石头上的古琴腾空而起,男子右手五指箕张,搭住琴弦,突然扬手一挥,“嗡”——一道音轮斩向莫小竹!莫小竹撤步,移形,突然就不见了!音轮强大的冲击力夹裹着飞溅的水珠击在了旁边的山石上,一时间,乱石齐飞。
中年男子叫道:“哼,你逃,我看你如何逃出我的‘五音诛仙阵’!”只见他双手齐挥,五音顿出,无音化出五种幻象隐隐充斥了整个空间。烟雨溪一会儿成了瑶池仙境;一会儿又成了阿鼻地狱;一会儿是仙女名媛,露身狂舞;一会儿是厉鬼僵尸,狰狞可触……
俞南风大怒,双手齐挥,只见万千的水藻,在林子上空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而夏东方的身上,突然伸出了许多奇异的枝条。那些枝条刚一接触空气,就吱吱作响,竟然放出了一道道强大的电流来。
“木系炼气士?嘿嘿!”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充斥于天地间的琴音陡然间,变得更加诡异阴森了。
俞南风和夏东方突然眼前一黑,只觉得头脑昏沉,心中一片迷冥,无数奇异的幻象在周围来回冲撞着,好像突然间失去了魂魄一般……
莫小竹伸手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对着瀑布前面的一排竹子拦腰劈去,接着剑指一划,烟雨溪的上空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狂风掠过拦腰砍短的竹子,空气从竹子的开口中灌了进去,发出一连串浑厚悠扬的声音。这声音宛如一股夏日的凉风吹进了“五音诛仙阵”中,中年人的琴声就忽然乱了。继而,地朗天清,烟雨溪边又是一片澄明……
中年男子的身体突然拳成了一团,脸色苍白,犹如死去已久的鱼,一声咳嗽后,嘴角沁出了缕缕血丝……“为什么……为什么?”他嘎然道,“我的‘五音诛仙阵’源自太古,无人能破,你又是怎么破解的呢?”
莫小竹叹道:“对于你的阵法我根本就一无所知,我只是从看你用琴声制造的幻象中得到了启发而已——你以声音为武器,可是天地间又有什么声音能比拟黄钟大吕呢?”
男子嘎然一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黄钟大吕!黄钟大吕……就是你那几根竹子发出的声音吗?”
莫小竹肃然说:“黄钟大吕是天地间的正气,五根竹子长短不一,分别发出宫,商,角,徵,羽五音,此法始创于伏羲氏,竹子吸取天地灵气而生,故黄钟大吕也禀是天地正气而成,所以能破解你的诛仙魔音!”
鲜血不断地从男子的口中涌出,“我不信!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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