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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才能使丁菲不被顺利的洗脑,成为我最大的心病。而此时已经是洗脑的第三天了,一个帅哥老板已经换下杨雪顶替了带朋友。看样子表妹对帅哥印象还不错,聊的特别投机。甚至于有次丁菲还悄悄问我,“表哥,做这真的能赚大钱,是吗?”帅哥一下就接过去说:“还有两天,你就会知道我们能挣多少钱,我们的事业到底有多大?”
直到第四天,我仍然无法和表妹单独沟通,我心急如焚。假如表妹真的被洗脑,死心塌地干起传销,岂不是我的罪过啊?晚上睡觉时,我感觉内心已经无力与这些疯狂的人抗争了,差点有放弃的念头。我只能时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放弃。我,还有表妹,不能因为做传销而孤独终老,一辈子孤零零的过啊!!
在听完砍树的故事出来后,帅哥指着门口一个卖烧饼的老头对丁菲说,“美女你看,当初我们的网上大老总刚上线的时候,这个老头在默默无闻的卖烧饼,等他升C,升B以至于做到大老总,腰缠万贯,这个老头还在这里卖烧饼。可以说,机会对于每个人都是均等的,就看你把握的住吗?”表妹听的眼睛发亮,连声问,“真的吗?真的吗?”
我的心里升腾起一种最真切的感受,大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他们都在做着实实在在的事情,而我们呢,虽然表面上在吃苦,在付出,在忍受世人的冷眼与讥讽,但千真万确是投机取巧,白日做梦,沽名钓誉之徒。那一刻,我的头脑顿时有从未有过的清醒。这种清醒给了我莫大的力量。我一定要把自己和表妹带出这个行业,离开这群着魔的人们,过一种平淡但真实的生活!
这天下午串寝后,何玉琼又调回来了。领导高调的说着。“我要出去享受,吃火锅去了。”与大家纷纷握手告别。趁大家忙着煮面条的时候,我朝何玉琼使了个眼色,她端着水走过来。我低低的对她耳语,“你去和新朋友沟通,要单独在一起。”
何玉琼会意的说,“美女,过来我们到房间里聊一会吧。”丁菲笑嘻嘻的走过来问,“什么事情?”
进了房间,我们围坐在一起,何玉琼说,“我给你们倒水。”出去了。我们表兄妹面对面,居然无话可说。我只得象往常对新朋友一样沟通。寒暄了几句,丁菲说,“你想说什么,直接点。”
我问,“你是不是感觉到这个行业适合你?”
丁菲点头,“我以前不了解,现在我懂了,真的。”
我说,“你现在还恨表哥骗你吗?”
丁菲摇头,“我不怪你。”
我急了,“你应该怪我啊,毕竟骗人是不好的。”
丁菲笑了,“我都不怪你,你还生气啊。骗嘛,分善意的骗和恶意的骗,如果他骗你腰包鼓鼓````”分明已经受毒害很深了,我打断她。“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只要骗2个人过来,你就可以得到540万,你相信吗?”
丁菲的笑容凝固了,“一个人就是370万,怎么可能?”
看样子这个办法有效,这是我苦思冥想出来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就是把神秘感做穿,如果来了一个新朋友,你就直接告诉他,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赚740万,他不吓的转头就走才真是怪事了。
正说话间,何玉琼走了进来,示意我们小声点,以免外面的人听见。随后,她坐下来,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们。丁菲不知所措,楞楞的望着我。我说没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啊。
丁菲说,“在这里,我感觉大家都特别真诚,真的,在外面的社会,我所遭遇的都是非常自私的人,这里使我感受了家的温暖。”
传销的洗脑是必须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如果打乱这种程序,洗脑的效果就会大大降低。昨天家里有个新朋友上线,领导安排我们出去玩。是为了避免丁菲看见误认为我们在圈弄她。我说,“花2800元买一套产品,就可以成为公司的一名直销商。但是,你交钱的时候,领导却告诉你那是上线款,所以,产品是不存在的。简单的说,就是人。就是骗!”
丁菲听得好像有些明白,又晕晕乎乎的。
“如果到时给你产品,都是最多几百元的产品,说明那是更大的欺骗了。我对你说,我是想借助你的帮助,一起离开传销。你明白吗?”
我紧紧盯着她,说,“我不想你被洗脑,而误入歧途,这样,我以后无法面对你的父母。”
丁菲眼神迷离,用手撑着脸庞发呆。
我无法预知他们是否使用暴力阻止我们离去,但是我得保证表妹的安全。表面上,他们彬彬有礼,笑容满面,实质上组织严谨,领导有绝对的权威,稍有不慎,谁能预测他们内心的想法?逃离的方法,只能智取,来不得一点侥幸。我曾听说有传销人员大闹火车站,截留新朋友。丁菲却天真的以为,我们永远来去自由。
我们离开的经历应该是个斗智的过程。我计划是借助丁菲的帮助,以筹集上线款的由头远离传销。我和传销里的人员都互相知道对方的心思,以往声称是我成功而密切的合作伙伴瞬间变成我的敌手。每个人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关注我的动向,甚至我发条短信,也有人偷看。在那样的环境下,我稍微有任何风吹草动,领导们全都了如指掌。应付我的方案是一天一种,包括我身边人员的调换和日程安排,但他们不会采取暴力手段。不会并不是不用,而是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会用。更多的时候,使用软暴力。用言语激将,限制行动,渗透到日常的每一个细节。
丁菲很快就被“打靶”,也就是看“大耗子”,但她无疑露出了一点破绽,在课堂上表现的太过于冷静。我明白这是我把神秘感做穿的效果,以丁菲的城府,她不会加以掩饰。王艳直接叫我出课堂,问我,“你到底对新朋友做了什么工作,是不是把大耗子提前告诉她了?”我面不改色的回答,“领导,我用人格担保,我没有,不信,你去问带朋友的。”王艳狠狠的盯着我。“看样子,你表妹要加入行业了,恭喜你多了120万。你们打算用什么方式来敲开行业的财富大门呢?”我平静的回答,“我们准备回去弄那2800元的上线款。”王艳想了想说,“这不急,回去和寝室的领导探讨一下,回去吧。”
中午吃完饭,我们到马风的寝室串寝。马风吩咐,“胡老板,今天你来坐寝,负责和李军李老板的一个新朋友沟通,新朋友是李老板的亲表弟,属于内围市场。不允许失败。必须留下。如果你沟通成功,今晚我就为你和表妹买火车票,送你们回家。”我猛然心慌,“领导,我们不是回去不来了,是回去弄上线款。”马风冷笑道,“胡老板,你把领导当250了。”我垂下头,不敢再说一句。
我坐在领导桌前,心乱如麻。桌上放着一包2元的雄师香烟。老板们为我倒水,搽皮鞋。我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反正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李军的表弟是因为我做工作而留下,我会很内疚。可现在能否留下,还很难说。从内心讲,我不愿意在骗人了。可是,目前的状况,我真的难以抉择。只能边走边看了。
李军带着他的表弟来了,带朋友的是个男老板,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坐寝前马风对我说过,新朋友来之前是深圳一个公司老板的私人保镖,武警出身,身手很好,一个人能挑3个。发觉被表哥骗了后,迁怒于带朋友和寝室的老板,有5个男老板挨过他的打。挨打的老板不仅没有还手,反而对他礼敬有加。今天来串寝,是他在买好了返回的火车票后,最后一次沟通。
在李军和众老板纷纷树立我后,表弟对我另眼相看,说话也变得有点客气了。
我问,“你知道你表哥,你最亲的人骗了你,你是什么感受啊?”
表弟闪着腿,不屑一顾的说,“我恨不得揍他。”
“你和表哥的感情怎么样?”
“一般。”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骗你?直接告诉你吧,因为我们的行业现在处于一个技巧期。跟你直说,你是绝对不会过来的。”我不想兜圈子,直接交锋。
表弟哈哈大笑。“你们想要我搞传销?别想了,如果不是表哥在这里,我马上找人把你们的窝给端了。”
非常狂妄。我不为所动,指着一个男老板,襄樊的葛浩强,现在已经是C级别。这是领导事先安排好的。
“你做过武警,做保镖,没什么了不起的。看看着位葛老板,在来行业之前是特警,做过WENJIABAO总理的保镖的,不信你可以看看照片。”
众老板齐声说,“对。”
葛浩强拿出照片,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和领导人的合影,照片上的葛浩强,身着军装,英姿煞爽。表弟看了呆了。
“你们这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我拿出香烟,递给表弟和葛浩强,以缓和气氛。趁大家为表弟点火时,我以关心表弟身体之名,简单了解了他的一些情况。表弟不时把目光投向葛浩强,情绪明显缓和下来。
为表弟找到平衡感后,我开始提激情和欲望。我想到,行业里有很多人是因为一句经典的话语敲开心扉后‘大彻大悟’的。唐亮喜欢那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罗序文信奉“销售靠嘴,成功靠腿。”栾晓馨迷恋“男人有了自信可以征服世界,女人有了自信可以征服男人,有钱就有自信,”等等。
我谈到传销,世人的误解是因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表弟鄙夷的说,“呵呵,是纸里包不住火。”我立即接上说,“对,如果你把火当成是财富和金钱,传销就是柴。你想想,爱火不爱柴,火从那里来?”
此言一出,大家齐声喝彩,表弟居然会心笑出声来。仅仅是一句话,就让我们的沟通达到了高潮。表弟明显有了动摇,但嘴依然很硬,“我可以再看看,可是你要清楚,我呆一天可能会损失几百块的工资。”我故意狂笑,“一天几百块,挣的真多呀。我们这里的老板,你现在看不出来,等成功的那天,你可以帮他们算一下,一个小时应该就是这么多。”
表弟张大了嘴巴,半信半疑的瞪着我,问“什么时候成功,每个人都能成功吗?”
我给他留下悬念,“你说不成功谁会呆在这里?”说完起身对李军说,“时候不早了,带表弟出去转转,看看风景。”
一小时后马风打来电话,“你还行,李老板的表弟留下了。是我去退的票。”
我急切的问,“那我们今晚可以走吗?”马风装傻,“你要回去吗?”我连声说,“是啊,你不是答应我的吗?”马风象是恍然大悟一样,“哦,我差点忘了。周涛周总还要你来办一件事。”我问,“怎么还有事啊?”
马风说,“对,明天你早上6点起床,我带你去看海,看将军。‘”
我说,“什么?海,将军?”
次日早上六点,我骑上马风带来的自行车,与唐亮和黄成等人在王艳,马风的带领下,准备去看海,看将军。路上,我和唐亮分在一组。唐亮很有些意气风发,一副畴躇满志的样子。她加入的时候,是他父亲把她顶在头上,现在已经是中C级别,为什么还没做到领导的位子享受待遇?因为她的能力不够,现在在下面锻炼,等能力一旦达到,变摇身成为明星领导,这已是众所周知。她已经不是我刚接触到的那个纯真,有着灿烂笑容的小女孩了。现在的她,变化很大。她自认为成熟,大气,在我看来,唐亮悄然转化成一个十足的传销小魔女了。
我问,“什么是海将军啊?”
唐亮眼睛都没瞟一下,哼了声,“继续考察。”
我没吭声。唐亮以领导的口吻问我,“胡老板,你有心态啊。”
我还是不说话。唐亮说,“听说你想放弃这个好机会,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我脚上使劲,单车飞快的跑到前面,把唐亮远远甩在后面。
我们一行陆陆续续来到衢洲的郊区,浮石苑2期,我这才明白所谓的海将军就是租房子。寝室在传销行业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是他们与新朋友沟通和拉关系,做亲和力的主要阵地和战场。寝室比教室更加重要。怪不得称之为海,将军。租房子就叫看海,看将军。马风明知我去意已决,竟然带我参加如此机密的活动,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唐亮假扮夫妻四处租房,条件是单门独户,基本与房东和其他住户在地理环境上隔绝。唐亮解释为“不扰民”。我们外表斯文,因此很快租到8套居室和一间教室。马风和王艳随后赶到一一付款。趁着空隙,我偷偷溜到一旁给丁菲打电话。丁菲和两个女老板在大润发玩,我让她躲在厕所接听。我们商量逃离的计划,最终我明白我们唯一的困难就是身上都没什么钱。我虽然有1000多的工资,但是网上的B级别老总迟迟未发。
我不敢呆太久,刚骑车出来,看见唐亮一脸怒气望着我,连声问,“你干什么了,干什么了?”边说边把电话递给我,我接过来,电话里传来马风懒洋洋的声音,“胡老板,你身在何方啊?”
我胡乱编个理由,“上厕所去了。”马风冷笑,“你刚才把电话打停机了,哦,还有,丁菲的电话和你同时通话,同时停机了。”
我张大了嘴巴。
马风说,“你又犯错了。”
我沉思了片刻说,“领导,今晚给我买火车票,我们回家。”
马风乒地挂掉电话。我忐忑不安起来。
回到寝室后,何玉琼把我拉在一旁,低声说,“领导为你们买了今晚9点到汉口的火车票,我呆会送你们。”我喜出望外,说“真的吗?”何玉琼怔怔的看着我,若有所思。我猛地拥抱她,立刻松开。我说,“不好意思,我太开心了。”何玉琼幽幽的瞧了我一眼,默不做声的走开了。我找到丁菲,避开大家的视线,悄悄的整理行李。领导的意思我们得遵守,要走就低调点,不得张扬,不允许其他的任何老板知道一点点消息。
吃过最后一顿水煮面条,我们就出发了。何玉琼和唐亮陪着我们慢慢走到火车站。路上,何,唐不停的拉着我们说话,希望我们早点过来。我有一句没一句,心不在焉的应付着。这时的我,处于狂喜状态,还有那归心似箭的心情,丝毫没有去考虑领导为什么这么做。我以为马上就解脱了。我懒的去想其他的任何事情。
8点左右,马风给我们送来车票,说了很多鼓励的话,“胡老板,我很欣赏你,也希望你能不嫌弃我,把我当个朋友,以后常联系。我们的行业,是非常好的,你要走到底才看的到。你看唐亮,真的很不错,明天就要走进C级别的舞台了。”
马风继续对我说,“行业里有放弃的人,成功的人当哑巴,失败的人当喇叭,当你回家遭遇负面的报道,你一定要正确去对待。说到这里,他紧紧我着我的手,一字一顿,“我真的非常看好你,你适合做这个行业。”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真诚,这是很难得的。在传销虚伪,着魔的状态中,大家都觉得自己是最好最真诚的人。他们的执着,令人感慨。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用在这里是最恰当不过了。我感觉马风的真诚是真实的,心里不禁有些感动。王艳和乔万里匆匆来到我们身边,递上一大袋方便面,矿泉水和零食,我没有说话,坐卧不安起来。乔万里丢给我一支香烟,做到我身边。乔万里的突然出现意味着什么,我无法知晓,必定是领导的安排。我和他闲聊了几句,抬头一望,马风和王艳早已悄悄走掉了,只剩下唐亮,何玉琼与丁菲在说话。
乔万里长长的吸了一口烟,说,“老总,你知道当初我怎么留下来的吗?是因为白板上的那句话。”
我奇怪的问,“什么话?”
“在奖金分配那一版,二大爷对他的两个儿子说的那句话,‘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我望着乔万里,想起当初串寝时,五大三粗的汉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助的问领导,“你们是不是让我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吗?”我笑了起来。
乔万里也笑了,说,“到现在,我很感谢你,一个善意的谎言,骗出了我的人生。以前我在武汉,每天的生活毫无目标,天天打牌,玩,吸食K粉,麻果。废人一个。现在我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我对我的人生充满希望。”
说到这里,乔万里和我对视一眼,不错,他的眼睛发亮,斗志昂扬。也许,他真需要改变。但我不知道他的奋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即使最终一无所获,他也可能会感谢这段时光给他精神上的鼓舞。
我说,“你好好干,我回去了。”
乔万里问,“你还来吗?”
我说,“我一定会来。”因为不敢直视乔万里,我别过脸,望着远处。一看我就楞住了,时间已经过了21点。我慌忙喊丁菲,“快点,过点了。”丁菲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我发现检票点已经锁上了。乔万里他们围过来,说,不急,能上车的。”
我冷静的思考着,一时大意,上了他们的当,聊着聊着就忘了上车的时间了。我暗骂该死。以往我经常用这种方式对付新朋友,却疏忽了他们也会用这招来对付我。
何玉琼拉着我的手,温柔的说,“哥,你不急啊,把火车票给我看看,也许没到时间啊。”我的心大乱,没注意到何玉琼对我称呼的改变,她理应称呼我老板啊,更没注意到何玉琼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我拿出火车票,何玉琼看都没看,接过来一把撕烂,一仰脖子,竟然吃进肚子里去了。
这一变故,让我和丁菲大惊失色。
丁菲赶紧大叫,“pol.ice,pol.ice。”人们朝这里望了望,都无动于衷。我不顾一切的向检票点跑去,问检票员,“到汉口的火车开了吗?”检票员说,“还有5分钟。”我说,“我的票被那个疯婆子吃掉了,你让我们先上车,在买票,行吗?”检票员摇头。我说买站台票可以吗?检票员说,“我们这个站不出售站台票。”我彻底绝望,走不了了。
何玉琼居然追了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老公,不要走啊,我知道错了。”我眼睛发热,我想我的眼睛已经红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邪恶的化身。我大脑一空,猛地一挥手,狠狠煽了何玉琼一个大耳光,”啪”的一声,吸引了很多人来围观。何玉琼反而笑出声来,“老公,要走你也要带我一起走啊?”
我咬牙问,“何玉琼,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何玉琼的脸色暗淡下来,“这是我可以继续在行业做下去的机会。我一定要把你留下。”
“是因为你和张秋缘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暴怒,“滚!”
何玉琼扑上来,抱着我大哭,我心情越发烦躁,推开她,并用力揣了她一脚,她倒在地上,抱住我的双腿,我谇不及防,被她拉倒在地。我们在地上混战起来,何玉琼边哭边叫,“我老公打我了,不要我了。”
我大声辩解,“我不是她老公。”
“你不是她老公也不能打他呀。”两个pol.ice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把我们拉了起来。我的头发被何玉琼扯乱了,还扯掉了了一大把,眼角发热,眼睛都睁不开了,也是被她用长长的指甲抓伤的。连衬衣也从裤腰拉了出来,腰间火辣辣的,我伸手一摸,满是鲜血。
再看何玉琼,头发凌乱,胸前的扣子也被扯掉了,露出一半。我转头看见唐亮正死死的抱着丁菲,丁菲动弹不得,正和唐亮吵着。我语无伦次的对警察说,“他们是做传销的,刚吃了我的火车票,我要回家。”
乔万里走过来,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和暂住证给pol.ice看,直着我对pol.ice说,“他是我的表弟,那个女孩是他老婆,只是摆过酒席,没拿结婚证的那种。表弟又找了个女人,他老婆是来找他的。你们不要管,我们自己解决。”
pol.ice命令我拿出身份证和暂住证,仔细看了看,狐疑的说,“是这样的吗?”何玉琼赶紧点头。乔万里急忙用力拉着我向外走去。乔万里的力气很大,我不得不随他走出车站。一回头,丁菲也被唐亮和何玉琼架着走了出来。
在车站广场坐下,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暴怒的心情,呼吸非常急促。忽然,我看见马风,王艳,甚至还有周涛等人就在广场。马风走过来,假装关心的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想理他,低下头。王艳说,“胡老板,也许是何玉琼太在乎你,才做出如此举动。既然回不去,先回寝室在说吧。”
我大声说,“你们真卑鄙,我不回去。”
王艳哼了一声,“谁卑鄙现在还很难说啊。胡老板,你还记得学心态课时,领导要求你们把家里的联系电话以及一切有联系的亲戚,朋友,同事,情人等等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写下来交给领导,现在我们才知道你留下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全是假的。你早就预谋好逃跑了。你真有心计。说到卑鄙,你更卑鄙。“
我说,“那是你们控制老板的方式,我才不上当呢。”
王艳威胁我,“我早和你说过,我们是暴富的行业,也是报复的行业。谁阻止我们成功,我们就要报复他。”
我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周涛站的稍远一点,说,“先回去吧。”
我假装腰间很痛,哎呀一声,丁菲跑了过来,满脸泪痕的问我,“你怎么了?没事吧。”我紧紧握着丁菲的手,歉意的说,“对不起,表妹,我害了你。”
丁菲说,“不,我不怪你,传销真是害人的东西。我们回家吧。”
周涛他们骑上单车,前前后后的离开广场。唐亮扶着何玉琼,关切的说,“何老板,辛苦了。”何玉琼笑了一笑,说,“不辛苦。”唐亮扶着何玉琼缓缓向前走去,丁菲搀着我的手,沿着公路望健身公园方向而行,乔万里则紧紧跟在我们身后,我们被他们夹在中间。夜色中,我内心的恐惧象夜幕一样弥漫,再看表妹,一脸茫然无助。我歉意的对她说,“丁菲,我害了你啊!”丁菲摇头,说,“表哥,我不怪你,我现在真的知道,传销是害人的东西,我以后一辈子也不想接触它。”我们的手紧紧相握,当时天气已经很寒冷了,丁菲的手心沁出了汗水,身体也微微颤抖,我明白表妹已陷入无边的恐惧之中。我无法预知回去后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但我清楚如不设法逃离,我们的命运难料。
我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乔万里,他正停下来点烟,前面唐亮在为何玉琼输理散乱的头发,这时,一辆的士正向我们慢慢行驶过来,我挥了挥手,的士加大油门开过来,唐亮听到异常,回头发现这一幕,大叫,“你们干什么?”乔万里猛地扔掉烟头,飞奔起来。我们急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急促的对司机说,“快走,打劫的。”司机也吓坏了,与此同时,乔万里也抢了上来,但司机更快一步,车已经启动了,乔万里气急败坏的用脚狠很蹬了车屁股一下,砰砰做响,丁非吓的大哭。
我透过车窗看去,他们三人还不死心,跟在车后用力奔跑,眼见追不上了,乔万里用武汉话大骂,“个婊子养的。”我闭上眼睛,心里却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司机问,“你们现在要去报案吗?还是要去那里?”
我们的行李,按照以往的做法,肯定是丢在车站的行李寄存处,这样做是怕新朋友产生恐惧后丢弃行李,转而以抢劫的名义报警。我如去报警,很可能乔万里再次以亲戚的名义接我回去,这样一来我们又重入虎口。再想想,我们身上已经没什么钱,寸步难行。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去义乌吧,我对司机说。司机狐疑的看着我们,“要去可以,先交100元钱吧。”
丁菲止住哭声,从荷包掏出一张纸币,我一看,是5元钱。我身上已经分文没有,这几天因为何玉琼的事情投币,加上领导催交生活费,我还向别人借了150元。工资肯定是拿不到了。我紧张的问丁菲,“就这了?”丁菲点头,“你来时没让我带钱,何玉琼带我的时候老要我请他们吃东西,钱都花了。”
司机漠然说,“对不起,请你们下车吧,我还要赚钱呢。”我看计价表上显示6元,正在犹豫,司机大方的说,“给5元算了。”于是我们下了车。
下车的地点是孔庙附近。此时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我说,“没办法,先呆一夜,明天打电话叫人往银行卡打点钱过来在从其他车站坐车回家。继而安慰丁菲,“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自由了哦。”
丁菲说,“我的电话停机了。”我忽然记起,我的电话也欠费了。我们连打电话的钱都没有了,现在处境是山穷水尽,一筹莫展。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饿死在衢洲街头吗?
唐亮扶着何玉琼缓缓向前走去,丁菲搀着我的手,沿着公路望健身公园方向而行,乔万里则紧紧跟在我们身后,我们被他们夹在中间。夜色中,我内心的恐惧象夜幕一样弥漫,再看表妹,一脸茫然无助。我歉意的对她说,“丁菲,我害了你啊!”丁菲摇头,说,“表哥,我不怪你,我现在真的知道,传销是害人的东西,我以后一辈子也不想接触它。”我们的手紧紧相握,当时天气已经很寒冷了,丁菲的手心沁出了汗水,身体也微微颤抖,我明白表妹已陷入无边的恐惧之中。我无法预知回去后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但我清楚如不设法逃离,我们的命运难料。
我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乔万里,他正停下来点烟,前面唐亮在为何玉琼输理散乱的头发,这时,一辆的士正向我们慢慢行驶过来,我挥了挥手,的士加大油门开过来,唐亮听到异常,回头发现这一幕,大叫,“你们干什么?”乔万里猛地扔掉烟头,飞奔起来。我们急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急促的对司机说,“快走,打劫的。”司机也吓坏了,与此同时,乔万里也抢了上来,但司机更快一步,车已经启动了,乔万里气急败坏的用脚狠很蹬了车屁股一下,砰砰做响,丁非吓的大哭。
我透过车窗看去,他们三人还不死心,跟在车后用力奔跑,眼见追不上了,乔万里用武汉话大骂,“个婊子养的。”我闭上眼睛,心里却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司机问,“你们现在要去报案吗?还是要去那里?”
我们的行李,按照以往的做法,肯定是丢在车站的行李寄存处,这样做是怕新朋友产生恐惧后丢弃行李,转而以抢劫的名义报警。我如去报警,很可能乔万里再次以亲戚的名义接我回去,这样一来我们又重入虎口。再想想,我们身上已经没什么钱,寸步难行。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去义乌吧,我对司机说。司机狐疑的看着我们,“要去可以,先交100元钱吧。”
丁菲止住哭声,从荷包掏出一张纸币,我一看,是5元钱。我身上已经分文没有,这几天因为何玉琼的事情投币,加上领导催交生活费,我还向别人借了150元。工资肯定是拿不到了。我紧张的问丁菲,“就这了?”丁菲点头,“你来时没让我带钱,何玉琼带我的时候老要我请他们吃东西,钱都花了。”
司机漠然说,“对不起,请你们下车吧,我还要赚钱呢。”我看计价表上显示6元,正在犹豫,司机大方的说,“给5元算了。”于是我们下了车。
下车的地点是孔庙附近。此时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我说,“没办法,先呆一夜,明天打电话叫人往银行卡打点钱过来在从其他车站坐车回家。继而安慰丁菲,“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自由了哦。”
丁菲说,“我的电话停机了。”我忽然记起,我的电话也欠费了。我们连打电话的钱都没有了,现在处境是山穷水尽,一筹莫展。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饿死在衢洲街头吗?
孤独,寒冷还有饥饿,无助,以及无边的恐惧侵袭我们,黑夜也在做坚强的挽留。那一夜,太漫长了。我和丁菲坐在孔庙附近的一个小山上,无言而失神的望着街上奔驰的汽车,倍感失落与茫然。丁菲时不时哭泣,我心里难受极了。我劝丁菲,“别哭啊,我有办法的。”丁菲眼睛一亮,“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快想办法撒。”我的精神马上又虚脱了。转念一想,“我是个男人啊,我必须挺过去。”
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一缕薄薄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到我们身上。我拉着丁菲,沿着街道失魂落魄,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丁菲不停的催促我,看我懒散的样子,她明白我根本无办法可想,忍不住当街大哭,路人好奇的观看着。我说,“别哭,免得被传销的人发现了。”丁菲不敢再哭,紧紧拉着我的手。不知不觉,我们走进了一家体育彩票点门口。
站点内有几个人在看开奖结果,丁菲拉着我就要走开。忽然,一个中年人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喜悦的对老板说,“我中了,兑奖!”从怀里掏出一张彩票,递给老板。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样子很和气。她把彩票丢在兑奖机,说,“你中了3D1000元,”飞快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大钞,数了10张给中年人。中年人兴高采烈的说,“我再买20元的。”我紧紧盯着那张百元大钞,心想是我的该多好啊。”眼看中年人把那张钱交给老板。我急中生智,想到一个办法。我拉着丁菲,悄悄走出来。在一个偏僻处,我低声给她讲了我的计划,丁菲膛目结舌,“这样啊?”
我们犹豫了很久,眼看时间过得飞快,我们又冷又饿,丁菲下定决心,说,“表哥,你去吧,总比饿死在这里强。”我咬牙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人,我豁出去了。”
我昂首挺胸走进了彩票点,老板正忙着打票,收钱,我特意写了两组精心编写的号码,交给老板打票。这时,其他的人也抢着付钱,拿票。老板把票递给我,说,“4块钱。”
我的心跳的非常厉害,大腿禁不住抖动起来,我太害怕了。我提醒自己千万要镇定,想到丁菲和目前的处境,我安静下来。理直气壮的对老板说,“我给了你一百块,你要找我钱了。”
老板吃惊的看着我,“说,你没给我钱啊。”
我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说,“你怎么回事啊,刚收了钱,就不认帐了。我指着一个老人,问他,“您刚才还在旁边看见了,是吗?”
老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点点头,又摇摇头。
老板有些吃不准了,“你真给我了吗?”我说,“你太忙了,回忆一下吧。看见大家围了过来,我继续说,“我是外地的,在这里出差,我经常买彩票的,碰到就买。你们不会把我当外地人,欺负我吧。”老板翻出抽屉的百元大钞,一张张的数着。我说,“你找找看,那张钱上的号码我还记得。”
大家都觉得惊奇,“你记号码干什么?”
我早有答案,“我每期买7位数,你们这里是6+1,我不想花心思选号,每次都从钱的编号上抄取。也中过些小奖。”
有人从我手里拿过彩票,念道,“9458536,4585368。”大家要老板把钱拿出来对号,很快就找到了,呵呵,真好,真找到一张号码为94585368的钞票。我喜出望外。
老板愕然,大家明显信任我,说,“收了就找钱给别人。”我也气臌鼓的样子,老板有些慌,“我好象记得他没给啊。莫不是我记错了。”
我接过老板不情愿找的96元,出门拉上丁菲,飞快的向前走。老板在身后大喊,“小伙子,等一下,”我不知道她要干吗,继续向前走,远远听到老板说,“你彩票还没拿呀。”我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其实早在兑奖中年人付款时,我已经记下了钞票的8个编号,再组合在彩票里,轻松骗取96元。出来时,我浑身的衣服因为紧张汗湿透了。说实在的,现在想起来内心常有愧疚,但当时,我别无选择。
后来,我们用那些救命钱吃饭,打求救电话,并顺利的离开衢洲,。值得一提的是我的父母,在接到我的求救电话后,知晓了我所有的经历,没骂我一句,反而好言安慰我,让我在银行开卡,打过来500元钱。我们绕道从金华乘车,回到武汉。每每想起父母不记前嫌,我就无地自容。
现在,我仍旧在打工,日子艰辛一点,但很充实,也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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