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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商人的政治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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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商人的政治情结(杂文)

    大凡去过一些已具一定规模的企业的人,只要稍有留意,便会看到这些企业几乎所有显眼的墙壁上都挂着经过精心装饰的大幅照片和首长们的“墨宝”。照片上是上至中央要人,下至地方长官和企业老总们,当然主要是一把手的合影,一张张角度不同的笑脸像一团团熟悉的向日葵在灿烂中走向更加灿烂。而用心看时却又发现,许多首长是没什么表情的,可再仔细想想便也就释然了,首长们能与这些企业老总合影,除了考虑到部分影响外,其他便是情绪上的一种施舍了。况且这种情形又太多,也就实在笑不出什么新花絮或曰实在没什么可笑的了。而这些照片对于这些企业的老总们来讲便意义不同了,这是大可以添枝加叶的去炫耀的,这意味着社会地位的变化和身价的骤升,更是一种无形资产的变异,总之,是一种滚烫的什么东西在老总们身上飞快的游移,这是借助权势的一种辐射性物质,不少人借助这种光环拉虎皮作大旗,拖欠货款贷款,偷税漏税,以及对员工刻意刁难等等为所欲为。许多恶老板的恶行都是借得一股气势,而有些大员们就未必会想到那么多,说到此,不禁又想到一个问题,也是中国的一个怪现象,在文明程度高的国家,纳税人是最受人尊重的其一,因为整个国家都是靠纳税人在支撑着运转,换言之,就是国家是靠纳税人养活的。但中国则不然,纳税人在拼着命变着法儿的巴结公务员们,在工商,税务等等衙门里,都可直观的看到公务员们拉长的面孔和不耐烦的声音,真是咄咄怪事。

    有些老板发达了,有钱了,便不再甘心圈在一个企业里为王,而是窥视着其他山头乃至中原大地,他们想玩玩政治,想玩玩钱和权的混合双打这种更刺激的游戏,但中国官场和商场的游戏一样,都是不太讲究规则的,政治游戏则更出格,更敏感也更带有风险性。于是,便有不少人将自己玩进了大狱,甚至玩上了黄泉不归路,不少老板的经历都可作为一本染血的自杀手记。

    在一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当地的长官们多是一言九鼎,尤其是尚未“富裕”起来的,如果不是有大群的老板们费尽心机的巴结腐蚀,这些长官亦不会蜕化的如此迅速彻底,正是这群老板的巴结使得这部分长官更加深刻的认识到现有的地位的重要性,如果失去了这个位子那么后果又将是多么不堪。所以,为保住现有的位子和企望更上一层楼而加剧了勾心斗角和争权夺利的角逐。有百姓这样形容道:嘴笑得像开春的蛤蟆,脚踢得似秋后的蚂蚱。当然,客观的讲并非没有好的干部,既然市场经济的切入已经是大势所趋并已然既成事实,那么便亦只能顺其自然了。但有许多重大项目仍是控制在一些长官手里,关系深浅将决定能否抓住大的项目,而只有这些大项目才能生出大捆的钞票。所以,官商勾结便演绎出了一幕幕血淋淋的活爆剧而最终倒霉的无非是国家和老百姓。至于那些撞在枪口上的官员和老板们即使死上千八百万个也显不出计划生育得到了多么有效的控制。

    一部分长官由最初的仅满足于被巴结奉承的通体舒服,继尔就不那么惬意了,并且这种由初期的不平衡而渐渐发展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这帮穷小子怎么都富了?最后我到成了穷光蛋?真是越想越气,人一气便犯糊涂,于是,便开始从羞羞达达,半推半就的收下一些馈赠礼品到以后不动声色的接受大宗贿赂甚至强行索赂。更甚至间接或干脆直接参与不法商务行为。这种情形在中国已然成了一景,现在老百姓最喜闻乐见的莫过于在电视里看到宣判某某长官多少年刑期这类节目了。并在看时总会嘴里嘟哝着:轻了,怎么又判轻了?这中间自有百姓不平衡的因素,但也怪许多长官权贵们自己太贪,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尽管人生苦短,但也不必都这么赶着活似的。并且在判刑时大都表现出不太怕死的样子,也是邪门儿。无锡非法集资案的首领邓斌,此人原不过是一名退休女工,在偶然的机会结识了北京的几位官商,亦不过是司局或处级干部,这种人在北京虽多如牛毛,但是京官到了外地便又是另一种理解了。邓斌等人出身卑微,社会地位低下,确实没见过多少世面,亦没操持过什么场面,有的只是与自己的能力极不相符的欲望,而这种毫无根基的欲壑往往能将人烧成灰烬。邓斌以为有几个司局长和处长给她撑着把伞,阳光便照不到她了,便可以为所欲为了。这是她的浅薄所致。岂不知这几位官员在中国庞大的权力圈子里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充其量是一张阔脸上的几粒雀斑而已,而邓斌由于连最起码的政治常识都不懂,故最终将自己玩上了黄泉路。不过,通过此事,也可窥见中国社会中一些怪圈里的混乱和操作的极不规范,并由此可见相当数量的人在自己可得到切身利益时,不惜将国有资产毫不犹豫地推进滚烫的油锅之中,这种现象已不仅仅是痛心而是极其可怕了。

    牟其中也是很典型的案例,陆续读过一些有关其人的报道和书籍,该人从中国首富到被判无期徒刑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而就其当时的各方面基础讲,根本不具备贷款资格,但其身边确实有几位融资高手,当时“南德”的总部也不过是租来的很不起眼的一栋几层旧楼,可就是凭借了几位融资高手,竟然就能从国家银行堂而煌之的贷到千万甚至上亿的巨资。由此可见,银行系统管理的混乱和掺杂其中的腐败有多么严重。这中间更少不了媒体极不负责甚至厚颜无耻的炒作,以至在不长的时间里便制作出了一个商界的大英雄出来。严格地讲,这种现像都是非正常的,但却都在说明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既,中国在法律、市场、管理等方方面面的不成熟,不是用制度在诠释,制约某种行为,而是人为的痕迹比比皆是。所要庆幸的是像牟其中这类的人毕竟不是太多,如果是成群结队,那么中国目前的状况大概已经和“阿富汗”同志差不多了。不能否认,牟其中的想像力是绝对丰富的,他居然能将臆念和大千世界中的种种有色土壤强行地捆绑成一体,然后在尘埃落定之前一路高歌扬长而去,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这是大面积的愚昧在中国社会中的又一记响亮的耳光,但究竟打到了何人的脸上?此案仍在调查之中。牟其中为其丰富的想像力常常陶醉的不能自己,他常是将皇帝的新衣,当然不只一件,在自己和周围人的身上反复穿试,比划的多了,大家也就相信确实有什么东西穿到了身上,而事实上,仍是一群裸肉在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又若有所思的编造着外星人就要打入国内水产市场的谎言自欺欺人。在通过媒体和一些刊物(当然是拿了一些碎银之后)对牟其中的大肆吹捧后,那些真假参半的文字,越来越给人一种不三不四的感觉,既,该人无疑是一个心理上有严重恶疾的患者,他似乎是在作生意,但却至少不是一个商人,他完全是在凭想像做事儿,并从始至终在跟着一种自己生产出来的感觉在走,虽然节奏感很强,但又无论如何形不成旋律,这情形很像是近些年出现的一些娱乐形式,没有一个准确的标准衡量,也没有一个相对规范的说法儿,但你却不能否认这里边确实也有一种感觉,尽管它什么都不是,却能迎合一大群同样什么都不是的主要是青年男女的趣味儿。这群人没什么知识,连常识都知之甚少,主要是体内部分器官的功能因为年轻而特别活跃,我们也只能很无奈的称其为一种客观存在的生理现像。

    牟其中将他的想像力在臆念的显微镜下无限扩大终于形成了一个巨大但仍是虚幻却又不能不承认是一个实体的东西,我称这个东西为病态的肿块。据一些文字报道说,牟其中很钦佩一些历史中的“大人物”,像拿破伦、凯撒、希特勒、毛泽东,包括蒋介石等人,并为这些人当年的沸沸扬扬而激动不已。“南德”门厅里那副牟其中本人的巨幅照片的神情据说也是在模仿毛泽东的沉思状,一副欲往九天揽月,下河捉鳖的气势,不能不承认这副照片是成功的,但这也只是指摄影技术与被照者合作的相对默契而言。老牟八成是读了不少言战的书籍,且受益多多,并把其中的一些内容变换形式后运用的欲盖弥障,也无疑达到了一些预期的效果。但想像与实践毕竟有距离,把想像力转变成生产力的提法,也只是许多链条中的一个环节。老牟忽略了科学,忽略了赖以生存最基础的土壤,以毛泽东当年的意志和局限的智慧再来丈量现在的政治经济显然已是力不从心。毛泽东作为一个历史人物来讲,不能言他不够聪睿,但建国后,毛泽东由于不接受新鲜事物,闭关锁国,骄狂自大,加之其对自然科学的彻底陌生,导致中国在弯路上几乎遁入绝境。时代变了,而每一个新的时期都对社会有着不同的要求和理解,“文革”结束后的几十年,中国的变化已然说明了许多问题,有时是理论在引导实践,反过来,许多时候是实践在埋葬理论。“五年赶上英国,十年超过美国”这些当年曾经惊天地泣鬼神的口号曾使多少愚人热泪盈眶,振臂狂呼,现在在现实的镜子前面再回顾往昔,真是将人羞得像进错了厕所一般。好在现在的国家领导人都已然明白了这一道理,真理大多时候还是掌握在成功者的手里。我不是一个专业溜虚拍马的人,便不唱那些高调了,高调已然唱了太多年,说实话,腻味了。

    老牟在大堆的文字里确实摘取了许多令人亢奋的句子,也实实在在唬住了一些人,不少人在牟总食指的指引下,真的仿佛在彩云集结的天际看到了一只纯种的四川籍雄鹰就要破云而出了,就是这种怪现像在中国这块古老的土地上竟屡禁不止,并且大有市场。人们都想发财,但又都苦于打造不出通往发财之路的钥匙,于是便跟着一些所谓大师,能人们一路乱撞下去,直到那位能人亦或奇人被一道坚固的铁门隔开来,人们才痛心疾首的开始捶打自己被肺气肿折磨了有一段时间的胸隔膜等处。

    牟其中的政治情结亦是缠绵的令人感叹不已,据讲,可能连他自己都弄不清给中央或地方政府的领导们写过多少封信了,信中大肆颂扬领导们的丰功伟绩和超乎常人的智慧,然后是自己对中国前途的走向充满了铺天盖地的考虑,一通引经据典疲惫了老牟的方脸,几番推心置腹更令牟总涕泪如潮,如此种种。老牟无非是想借用党政这面大旗来完成他雄霸市场的目的,如果能捞个全国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的资格,以后在谈判桌上无疑会更主动也更轻松,这一切都是政治情结在老牟身上的具体体现。在老牟商场浮沉的中后期,他不惜动用重金聘用一些其实在商务上并帮不上他多少忙的人,而这些人无非是一些在政府部门曾经担任过领导职务的人。老牟则认为他们因以前的职业关系无疑在社会中会有一些影响,这会给他的商务带来若干商机,然而,事实证明,此举收益甚微。当老牟最终出现在被告席上时,这种失望和失败感的交替冲撞更令老牟心灰意冷。从牟其中“现像”来看,许多国人之心态尽显畸形已是不言的事实。幼稚,肤浅,缺乏理性,更欠逻辑的贯通,但却又不乏凶猛膨胀的贪婪和如虎添翼的狂想,从计划经济转型为市场经济的过程是痛苦甚至残酷的,而市场经济又是资本主义经济最基础的形式之一,中国未经历过资本主义,但却在无奈的必要中将一部分载重车辆硬生生地甩入了这条陌生的轨道,所以许多人,许多企业再次翻车也是可以理解的,并且应该是预料中的事。但像类似牟其中这类人的翻车,便不能简单的理解和认定为陌生了。中国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愚昧的,更有些人不是缺乏而是根本就不具备作人的资格,这些人触犯法律是早晚的事儿,而老牟和这部分人又属于截然不同的类别,不谈老牟受过何种规范教育,在许多情况下,教育并不完全学校,也并不能以一纸文凭加以认定,而是通过自身的努力逐步完善的。所以,以受教育多少来划分善恶也是极不准确的,也许基因中有善恶的遗传成份或者界定,老牟在经商期间屡屡营造出一种声势,或者是一种状态来迫使某级政府甚至中央政府对他的认可,并及进一步的支持,然而,从未在官场中摸爬滚打的他终于失望了。政治中人虽然有商人的敏感和狡诈,但却又理性的令人畏惧,而所有这些又都是老牟所陌生的。于是,老牟在一厢情愿的猩红热中越走越远,终于掉进了被人偷走了盖子的下水井里,直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浑身污臭,直至往事不堪回首,唯涕泪而下却仍是终不能解耳!悲哉?悔哉?又似都不太像,权当是怪哉吧。

    牟总一直是想拉起一张大大的虎皮作大旗的,他深知如果想成就一番霸业,没有一张大的虎皮是万万不能的,而集腋成裘的某级地方长官在牟总的欲念中又显然不够份量。故此,老牟是一直在动中央一级的脑子,若干年中,老牟伏案疾书,洋洋万言,参谋师爷一大堆,究竟泼了多少墨?舍了多少纸?润过多少色?熬红了多少次眼?这一切,虽说不是罄竹之力吧,亦算是精疲力竭了。但中央竟无一次正式答复,究其原因,也是无人能复,最后只能以一句不够意思作结。

    如果说是牟其中的政治情结害了他,似乎也缺乏说服力,但其人又绝非一个简单的人,那么,要想真正了解,理解牟总,也是谈何容易?让我们此时不妨再想像一下此刻在狱中度日如年的牟总,他是否仍留着接近规范的背头?一脸凝重的双手叉着腰,时时将深沉的目光盯紧了目前红旗显然已不如往日那般多的井冈山方向……在有情绪时和周围的落魄人杰也罢,小偷流氓市井无赖亦或是管教队长们再侃侃而谈以前的“南德”集团,那座小楼虽然是租用的,但那里升起的很多思想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实用了,但却在这方土地上为人称道了很久,云云此类,一定是百言不衰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对牟总已然淡忘。

    历史有时很似流水,带走了多少经年的落花?又冲走了多少无奈的泥沙?未见其因此而显得清澈,亦未见其因劳作而终于干涸。而岁月从这里流走的又似是一种很难为人辩识的规则,有人顺水扬帆一泻千里而令诸侯仰之而后惧之,而有人则翻舟落水成了鱼鳖虾蟹的囊中快餐,痛哉?悲哉?若非网中之鱼则难知此中滋味,不忍再叙,挥泪打住,就此停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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