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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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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慕容新正在和一个女神经病人

    苟合时,被我逮个正着……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反正我对世间的神经病人、傻子、疯子颇感兴趣。在部队当兵时,我就对我们军的副军长的儿子感兴趣,传说他是因为看上了军长的女儿,而军长的女儿和她们一家没有看上他,他的愿望没有实现,一气,神经了。谁愿意和一个神经病人结婚呢?这位副军长的儿子也就是因为神经病好长时间没有找上对象,他的父母急得不得了。后来湖南的一个下放在农场里的知青为了走出山沟,为了到城里工作,听到这个消息后便一屁股坐到了这位副军长的家里,表示愿意嫁给他的儿子。后来这位女知青还真的成了这位副军长家的儿媳妇。这位副军长儿子的老婆可谓是眉目清秀,恬静大方,丰满性感,属于男人见了就想同她做爱的那种人。可是据说她同副军长的儿子结婚后,副军长的儿子连那事都不知道做,她也愣是没有教会。我想她根本也就不想同她的丈夫做那个事,因为她的丈夫是一个神经病人。她嫁给他的目的,不是准备着与他做爱的,而是想脱离沉重的劳动到城市里工作的。但是后来这个让人不理解的女人还是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后来当这位副军长的儿子牵着女儿到处玩时,人家都在背后议论说这孩子不是他的,而是他的那位副军长父亲的。对此我当时是半信半疑的,与此同时我对这位副军长的孙女认真地观察过,的确这个小女孩倒是很像她的爷爷。不管人们如何议论,他的老婆被他的副军长父亲是照顾得妥妥帖帖,从山沟里调到城里,又安排到了市委组织部,当了干部。有时我们见就副军长的儿子一个人时,就问他为什么不同老婆做那个,他听了后先是嘿嘿一笑,然后嘴贴近你的耳朵小声说:“太那个,有时候那里都是血,我害怕。”说完又嘿嘿笑上几声。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实话,还是在逗我们玩。小孩到底是谁的,我不敢妄下定义,但他说的这些话我是亲耳听到的。

    我对神经病人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感情,只要我碰到他们,我就会研究他们。经过我的研究总结发现,有些神经病人开始得病时病情并不重,而是后来无人管,病情才越来越厉害,身上也越来越脏,行为越来越不像样子的。我观察过这样一个神经病人,他是一个复员退伍军人,可能是在部队没有提上干的缘故,思想没有转过弯来,到家后仍想不开,就神经啦。刚开始退伍那会,整日穿得干干净净的,背着背包到军分区门口坐在那里学毛选,读毛主席语录。他还写一手的好字,文章写得也不错,写了就坐在那里念,一念就是半天,口齿也十分地流利。我知道他生病的原因,于是我就告诉他,今天军分区任命你当独立团团长。听到我讲这个话,他马上高兴得手舞足蹈,并说一定要请我吃饭。看他这个好玩的样子,我说,你的钱呢?掏出来看看。他说,当团长的还能没有钱,先吃,等发了工资还不就成了吗?

    对于这一个神经病人,这么一个退伍军人,说实话,我是看着他一天天地在变。据说他的家里没有什么亲人,也没有什么人管他并照顾他。在我的印象里,他的衣服是一天比一天脏。几年过后,他的军装上就被一层厚厚的油污淹没啦,他的变化使我看着心疼。我曾设想,如果给他弄个假任命书,让他确确实实地当二天连队指导员或者是连长什么的,他的病说不定立马就会好。但这是不可能的。在我们这个社会里是没有谁会同意给他下任命书的,也不可能有连队为了他的病交由他管上二天。我的能力就是时不时地请他吃上一顿二顿饱饭,就这就有人说我脑子不正常,有毛病,也是一个神经病人。最近我发现,这个人现在是彻底地没有治了。衣服脏不说,还是破烂不堪,我的旧军装给了他好几套,但再见到他时,依旧是不堪入目。现在书也不读了,文章也不写了,目光呆滞,我再给他饭吃,他也不知我是何方神圣了。

    在我的视线里,还有一个神经病人,他外穿一个大褂子,衣背上写了一大片字,天天到市委门口静坐,嘴里整天还念念有词,说什么有人要谋害他,往他家里碗里放毒药什么的。我曾担心他是不是海外的情报人员,天天窥视着市委市政府院子里的一切动静,尤其是群众上访围堵市政府什么的,他会不会第一个报道出去,要不这么一个不太重要的中等城市为什么一出点点小事,人家那个国家的什么之音怎么那么快就报道出来了呢?我曾设想给他交朋友,我也不曾一次地说,谁能把他从市委门口弄走了谁就为本市的精神文明建设立了一个大功。为了给他交朋友,我不厌其烦请他吃饭,开始他不同意,他说他有钱,他有一个月一百多元的退休金,够吃的。不久,他原来所在的厂倒闭了,正常的人还领不到工资,更不要说他一个神经病人了。他手里也许是真的没有钱了,我请他吃饭他终于同意了。他吃饭也很有意思,饭摆好后,先是祈祷一番,然后才把一笼包子吃掉,把一碗蛋汤喝光。我问他是哪里人,他才说他是山东人,我就顺着他的话说我也是山东人,我是他的同乡,其实我并不是他的同乡,只是口音差不多,亲不亲故乡人吗?所以我称是他的同乡,只是为了和他拉近关系而已。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见到他,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实在是没有钱了,前些日子走四方去给人家治病弄钱去了。他说他会用气功治各种病。他还告诉我,他这次去到广西十万大山误入一片森林,差一点没有走出来。他说他在山林中碰到一条几米长的大蛇把他缠了起来,他用气功费了好大劲才得以脱险,要不是会气功,这次肯定是没有命了。他说他这次挣了不少的钱,足够他一年吃的了。他的话我是半信半疑的,他要请我吃饭我也谢绝了。他还说家里要是有人生病他还可以免费施治。有一次我带小孩到医院看病被他看到了,他非要用气功给我的小孩治病,我没有同意,看着他是很失望的。

    又过了二年,他看上去明显地老了,同样,衣服变得脏得不象个样子了。现在是目光呆滞,语言逻辑混乱,是一个标标准准地神经病人了。

    从这几个人的现象里,和我对他们几个进行的研究看,神经病人如果有人管病情就能得到控制,无人管病情只能是越来越重。像那个副军长的儿子,是属于有人管的,他的病就是基本稳定的,这后者的二个是无人管的,病情就是越来越重的那种,最后达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吁嘘!如果世人都献出一点爱,神经病人的生活质量将变得美好无比。

    至于我下面给读者所说的主人公慕容新则是属于例外的。我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觉得慕容新不像一个神经病人,至少不是一个十足的神经病人。因为我发现他吃饭十分地讲究,不是新鲜的食物你给了他,他在你的面前也会拿着,但他发现你不在意时他就把它掷掉了,专吃新鲜的、好的。他看上去尽管很脏,但是吃得很胖,体质也很好。我想这也与他讲究吃有关,更重要的他很会生活,他经常理发,脑袋剃得光光的,身上天天扛着个大破棉被或是被胎、或是破旧大衣什么的,还有塑料布。他的塑料布是专门用来防雨用的。

    我总觉得这个慕容新是一个怪怪的神经病人,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于是我就经常跟踪他,监视他,其目的就是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他正在与一个女神经病人苟合时,被我逮个正着。在这个事实面前,这个昔日的神经病人羞涩地低下了整日高昂的头,并显得十分地不自在和手足无措。他的举动更让我确定他不是一个神经病人。

    我说:“你别装啦,你很正常,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神经病人,我跟踪你好久啦,快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专门欺负人家神经病人。正常人和神经病人做爱,是要构成强奸罪的,我想这个你是清楚的。”

    实际上,我讲这话的时候,我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十足的神经病人。也许是被我的话吓住了还是他觉得在我面前他是彻底地蒙混不过去了,他停了好长时间终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关注过我们这个群体,你是第一个。”他的声音很低,象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惧怕在胆怯地回答。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跟踪他这么多天没有白忙。可以说我是带着情不自禁的语调给他说:“请你放心,我不会也没有打算把你送到公安局去,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慕容新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说:“作为人,我认为应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法律啦、道德啦等等约束着你,使你不能按照你自己想象的去做。我认为这应是人生的一种悲哀,也是做人的最大的悲哀。要自由,就要逃避法律和道德的羁绊,要自由,只有做不被人关注的人才能实现。”说完后他就瞪着两只贼溜溜的黑眼睛看着我。我在思考着他所讲的每一个字,确实还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回答他。大约过了有近十分钟的时间,我也没有回答他的话。不知他是急不可耐,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他半笑半认真地告诉我这么一句话,他说:“他这一生曾杀死过二个人,上大学前还日死过一头牛。”

    照正常人听来,这简直是疯话,不要说杀死二个人让我惊疑,那日死一头牛更是天方夜谭。但我没有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我任何的神情变化,我想看他还要说什么,所以我仍是看着他不说话。我的沉默使慕容新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开始大声说话:“看看,我说你也不信,我还是一个神经病人。”停了停,他又说:“其实你也是一个神经病人,正常的人是不会整天跟踪我这样的神经病人的。”

    我怕失去机会,我赶快上前拉着慕容新那又脏又黑又满是油污的手,又用劲抖了抖,说:“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了,咱们交个朋友吧。”

    也许是多年来没有人对他这么热情啦,他有些激动,他的眼睛湿润啦,说:“谢谢你能跟我交朋友,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与我交朋友啦。”

    我说:“我之所以跟踪你,并愿意同你交朋友,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故事。”

    “但你要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不出卖我。这是属于我的隐私,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我说:“请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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