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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一夜火车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抵达了湖南岳阳。岳阳治安的混乱在全国都是出名的,比宜昌更甚。我们一出码头,便有几个人围在路口,拉我们上车。他们虽然是说送你去火车站,但在中途时,便会强行收取高价,其实这里走路只要十多二十分钟,坐公共汽车,只要五毛钱,可他们,张口就是十五块,稍有不从,二十;再不服,三十!就再也没人敢往下说了,因为车上有四五个壮汉,个个都是狼眼虎面,凶神恶煞。忍气吞声给钱吧,图个平安,免得挨打。洪智平知道这其间的凶险,他叫我们拼命都不能上那车,往前走不了多久就是火车站。我们左冲右突,终于突出了包围圈,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只几分钟,就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人山人海,大多是往广东方向的民工。治安果然乱,时不时看见有人哭,他们不是钱被扒掉就是钱被人强宰了,——反正,都是到了身无分文的绝境!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可又无能为力,在我的脑海深处,永远地刻下了公元一九九一年九月七日的岳阳火车站。
往广州方向的民工实在太多,买票的窗口长长地排了好几路纵队,轮到我们时,只有站票了。虽是站票,票价其实是一样的,但也只得买,谁敢在岳阳火车站多呆一夜呢?呆上这一夜,谁也不敢保证平安!上火车的拥挤程度是无法想向的,毫无秩序的民工背包挂篓拼命往上挤。我们一行人,怕挤散,连在一块,拼着命挤,那情形,竟然有战争年代逃难的感觉。
我们挤上车后,浑身都湿淋淋的,天气本就还较热,人又多,透不到一丝风,车箱就像个大蒸笼一样,空气里全是热汗气和馊味。车箱里站不下人,我们就在两节车箱相连的过道,紧靠车壁直立,而窄窄的过道对面,竟和我们相错着站着人,但他们并没什么行囊,背着个小背包。忽然地,我看见一个人的手伸进了从中间挤过的旅客的口袋——他们是扒手!我抬眼注视,那扒手从容地掏出钱来,装进了自己的小袋里。他抬起头来时,见我看他,他若无其事地冲我点了点头,接着问我,
“你是退伍兵?”
“是的。”为了增加安全系数,我干脆说起谎来。
“在哪里当的兵?”
“云南。”我报出了大哥当兵的地方。
“哪个部队?”
“33557部队。”
“你去哪里?”
“广州。”
“广州什么地方?”
“就广州火车站,有战友在那儿接我。”
“哦!”他又从容地向走过过道的旅客下手,再也没理我。又过了一会,这帮人便也消失了,我至今仍记得那个大个子扒手的面容,他阔脸,很魁梧,右眼角有一道刀疤痕。这张脸也定格在公元一九九一年的九月七日。
我很鄙视这帮人,不,是憎恨!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敢抓住他们伸向旅客口袋的手么?说实话,这样的时候,第一次出远门的我,自己都提心掉胆,他们不对我们这群人下手已是万幸了!
“帆,我想上厕所!”我正想着扒手的事时,旁边的谭敏急急地在我耳边说。
“想,就去上罢!”我把头转向她,对她说了声,心里想,上厕所你去上不就得了,想男人喊我我或许帮得上忙,上厕所也喊?
“去不到嘛,这么多人!走,你帮我挤挤!”她把行囊卷儿递给了她妹妹,把我的托给了我表哥。
不挤的时候不晓得,一挤就知道了艰难,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衣服汗得透湿才抢到厕所。我打开门,拼命顶着,把她让进去,她脚刚进,后面一拥,就把我也给拦了进去。我原本欲开门出来让她方便,但她却说,
“快把门关好!”她边说边解开了裤子,蹲下身子去。我只得把门扣上,背对着她。随着一片“哗哗”声,她身子也显得无力了似的,双手抱住了我的腿,头埋在我腿上。
听着她的“哗哗”声,我忽然无聊地记起读书时一个同学说的句经典——“女娃子屙尿一根线,麀you客屙尿一大片三峡一带方言里管没结婚的都叫女娃子,管婚后的女人都叫麀客。我边想起边忍不住笑,笑过后,却突然明白:她屙尿不是“嘘嘘”而是“哗哗”,那她已不是女娃子了。想虽是如此想,可有个家伙却不对调,在裤裆里一个劲地蠢蠢欲动!
她“哗哗”完后,并不急于起来,她抱着我腿的手却更用力,“憋死我了!”她边说边舒了一口气。“想了吗?”她的手突然触向我那里,一触之下,就激活了我全部的潜在动力。
“跟我去深圳!我给你!”她裤子都没提就站了起来,还把我身子一搬,要我对着她。虽然我已进入到鲜活的活力状态,但被她有条件的献身精神逼得不敢动弹。她见我不动,仿佛泄气似的往窗边一靠,这样,我们俩人之间就有了距离,有了一段空旷地带,我眼睛忍不住往她神秘地带匆匆一掠,一片耀眼的黑立即充实了记忆,我急忙抬高眼睛,看向她头上的窗外。
“只要你跟我去深圳,我真的给你!”她又说了一遍。但见我仍不动弹,她把裤子提了起来。“出去吧!”她叹了一口气,眼神明显比我失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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