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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六腑被震碎,凶手应该是内力深厚的人。”
“右脚底被削去一块皮,想必是擅长用刀之人所为。”
“眉头紧蹙,夜云轻死的时候可能很痛苦。”
枫枭、逆嵬、汐照三人一人一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对他们好生佩服,没想到这三人还个个是做仵作的料,可我和他们不同,不同于我是在现代的先进城市长大,我看过不少推理小说,遇上死人我会一步步地检查。
我走近夜云轻的尸体,先是扳开他的双眼看了看,“有血丝。”随后,我又扳开他的嘴查看了一下他的舌苔,“舌苔有些异物,嘴唇泛紫。”我抬起头,想去查看夜云轻的其它部分,却突然发现那三人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着实被吓了一跳,“你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做什么?”
汐照先含笑开口,“你不怕死人吗?”
我一边对着夜云轻的尸体左捏捏右扳扳,一边随口应道,“嗯,不怎么怕。”
郁枫枭很有趣地瞧着我“蹂躏”夜云轻的尸体,“女子不是一般都很怕死人的吗?”
我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那你就当我是异类好了。”我的口气有些冷漠,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还在生气,气枫枭这家伙瞒着我他没中毒的事,总觉得我是被他利用来助他夺得清玉丸了。
“漠颜本就不是平凡的女子。”逆嵬冷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可我没空理会,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他是中毒而死。”
“什么?”那三个人显然很惊讶,我示意他们过来看,“瞧他的指甲,是不是微微泛黑,这就说明他中毒了,我觉得他的内脏被震碎是死后的事,凶手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想隐藏什么。”我无意中突然发现了另一个线索,“他脚裸有淤血凝集。”
大伙儿听了我的话后都跑来一探究竟,“脚裸处是个掌印。”汐照说。我仔细一看,果真如此。
郁枫枭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在隐藏他的身份。”他意味深长地道。
逆嵬接着他的话说,“他可能不是内力深厚的高手,夜云轻的内脏被震碎,可能是凶手用大石碎心所致,他之所以把夜云轻伪装成是被震碎内脏而死,应该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杀死他的人是个内功高手。”
汐照依旧温和,他从夜云轻衣服的褶皱间取过一样东西,放在手心仔细观察,嘴里却不忘给出自己的看法,“通常用刀的高手要把一把好刀运用自如,必定需要很好的内力,而此人有好的刀工,却内力欠佳,但若能抬起千斤大石用以碎心,不是习武之人也不可能,”我瞥了一眼汐照的手心,发现那小东西枯黄里泛着青绿,俨然就是一粒干枯了的葱花。正当我震惊之余,汐照再度开口,“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厨师?而且,是个习武的厨师?”
枫枭满意地点头,“正是。”
“‘银刀厨子’姜魁。”逆嵬的声音显得比刚才更冷淡了,甚至充满了一股杀气。
“银刀厨子”姜魁,据江湖记事簿记载,此人怪异得很,许多厨子都会弄一把金刀来象征自己金牌厨师的地位,可他偏偏打了把银刀子,据他自己说,这是因为他觉得银刀看着顺眼。“银刀厨子”姜魁在江湖还算小有名气,一把银刀既能杀鸡宰羊,亦能夺人性命,但由于他所做的食物乃人间佳肴,所以别人也就不同他计较那把刀子是否曾经沾过人血了。
一般厨子定不会拿着菜刀去杀人,所以总结下来,凶手只可能是这个怪异厨师姜魁了,而脚裸处的掌印可能是他在拖动尸体时所致。
“我们去找姜魁。”既然找到了嫌疑犯,我也不想继续待着这死人身边了,更何况我和香江梅有一月之约,我需抓紧时日才是。
可逆嵬却给我泼了盆冷水,“姜魁此人行踪不定,我们要上哪儿去找他?”听了他的话后,我立马垂下头来。
可枫枭的话又让我提起了精神,“花雨山庄。”他淡淡地说,“三日后是花雨山庄老庄主崔英穆六十大寿,崔老先生与姜魁乃世交好友,相信届时他定会前去为其贺寿。”
“的确,但我听闻崔英穆的寿宴须有请柬才得入内。”
逆嵬的话音才落下,汐照清然的嗓音又响起,“这点不用担心,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此时我才突然想起崔英穆此人正是“三点催花雨”之师,“对啊!汐照你是崔老先生的徒弟。”
当夜,星星似乎玩了好些天的失踪,终于探出了脑袋。伴着月光,好似一群孩子在一条名为“银河”的河里嬉戏。
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就如这样繁星点点的美丽夜空,在我那个时代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今夜我又失眠了,于是依旧独自出去散步,走着走着竟走到了碧莹桥,我双手扶在桥栏上,望着下面水中映出的明月,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些天发生的事还真不少,特别是今天,很多事到这会儿我还没理清个思绪来,枫枭,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个人很神秘,我仿佛从来没有看透过。
“呵呵!”我笑出声来,笑声中却透着自嘲,原来到最后我们都是傻瓜啊!胜利的只有枫枭一人,而我们,都只是被利用了而已。他不会好心赠送我们这样一个作战计划,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帮他自己夺得清玉丸,而开棺验尸只是其次,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是自私的,或许,他当真是自私的,只为自己。
“漠颜。”寂静的夜里,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我回过身去,那人对我弯起了眼,好似笑了,他的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望着他,我淡然地开口,“逆嵬。”
我和逆嵬并肩倚在桥边,“在想什么呢?”他问我。
“想很多事,很多很多。”我在胡思乱想,以前的我不会这样,可自从来到古代以后,我就变得这般,不知是为什么,总觉得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情愫在不断地滋长。
逆嵬没有看我,只是仰天望月,幽幽开口,“你在想枫枭吗?”在逆嵬面前,我的心如此赤裸裸地袒露着。
枫枭?是啊!我在想他,“为什么我感觉,汐照和枫枭好像并不合?”今天在地牢,汐照揭穿枫枭的时候,我感觉不到一丝温柔,却总觉得,汐照他,恨枫枭?即使那种感觉不是恨,也绝对不是喜欢。
逆嵬依旧不看我,“我一直很讨厌枫枭,因为他杀死了筑渊,而汐照每次就站在我和枫枭的中间,劝我们不要动怒,久而久之,我和枫枭都能放下这件事了,可汐照自己呢?他依旧难受着、悲痛着,甚至希望独自背负着这份伤痛继续永生永世。”
爱恨情仇、是非恩怨,是谁牵动着谁的思绪,是战乱,还是生死?我只是静静地听,也无意打断逆嵬,只是他不说,我也能猜到,这个故事里的筑渊和我也应有莫大的关系。
“汐照总是很温柔、善解人意又好脾气,所以我们便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就该如此,可是,他也是一个人啊!也会悲伤,也会难过,也会……愤怒。”是啊!和我们一样,汐照只是一个人,也会悲伤、难过、愤怒,所以我们不该对他太过苛求,我们不应因他的温柔而去要求他永远温柔,这样,对他不公平。
我抿了抿唇,“他,恨他吗?”
“如果真能恨就好了。”逆嵬的口气淡淡的,我听不出这其中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汐照和筑渊多好啊,可筑渊却被枫枭所杀,他真的很想恨枫枭,可是恨不起来啊!他太善良了,如此善良的一个人,你让他如何去恨一个相识多年的……”他想了很久,终是道出了“朋友”二字。
汐照当枫枭是朋友,所以他无法恨他,“他是个傻瓜。”此刻,我只有这一个感觉,真的很难想象,每次汐照见到枫枭的时候,那种笑容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的辛酸与痛楚?
“的确。”那夜,逆嵬同我说了许多他心中汐照的形象,我竟有种莫名的心痛。汐照是好人,枫枭是坏人,难道这世界上的人终究还是要被分为好人和坏人吗?
夜,寂静得好似没有了生命,星星依然闪烁无比,月亮仍旧悬挂夜空,照亮着这无人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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