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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节——渡江八歌(三)
约翰大公把他的私产留给了侄子亚历士,包括他那支精悍的私兵和大公的爵位还有他在北诺尔斯尼亚名义上的领地。
康德被任命为新的远征兵团元帅,尽管还没有得到联盟方面的批准,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所有的将领和士兵都会尊从老黄金骑士的遗愿。
大公的私兵继续留下帮助联盟,同时大公请求康德在战争结束后,如果有可能的话,帮助他效忠的吉伦斯王室复国,哪怕是只能在南诺尔斯尼亚或者北诺尔斯尼亚恢复独立的王国。
大公把自己的战争日记交给了新的兵团长,同时告诉了一些他对战争的看法,另一方面,他的参谋营被要求效忠于新的元帅。
当联盟的大营哭声震天的时候,奥伦夫斯基派来了使者,送来了二十头健硕的壮牛,并提出愿意按照国王战死的规格停战七日,联盟士兵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柴薪的收集和举行隆重的葬礼。同时,他们允许远征军派人运送大公的骨灰走近路前往诺尔斯尼亚安葬,届时他们将派一小队骑兵随队护送,直至到达中冈古提的前线。
联盟士兵开始进行准备工作,公爵则率领本土兵团向南转移了数十哩。葬礼被定在一条河边的沙滩上,联盟的士兵正在那里搭建高高的柴堆。
大公的身体被仔细清洗,涂上浓香的橄榄油与蜂蜜,穿上华丽的衣袍,外面裹着一面诺尔斯王国的百合花银色短剑旗。
联盟的士兵在河里仔细地洗擦掉自己身上的血迹和污垢,整齐地围坐在柴堆周围。篝火熊熊地燃烧,所有的人都在向主神祈求,答应给他们丰盛的献祭,并用金杯浇酒在地,请主神能让英雄的灵魂安息。
阿卡斯唤来了徐徐的晚风,熊熊的火焰整夜不息,将士们不断地浇酒在地,祭奠勇士的亡灵。直到清晨,才风止火熄,柴堆燃成灰烬。
将士们拾起散落在柴灰间的英雄骸骨,他们含着泪水,用绯红的布料包起来装在一个金匣里,准备送往诺尔斯尼亚安葬。
一切完毕后,联盟士兵按照希尔鲁斯人的古老习俗进行了殡葬赛会以怀念这个远方的勇士。大家围拢在火堆的灰烬旁边,坐成一圈,重新燃上篝火,烧烤着各类牲畜的鲜肉,把最上好的牛内脊肉献给诸神和死去的勇士。摆出大量的战利品、牛、羊、妇女和金币,作为奖品。
在进行了军事和体育技巧的比赛后,联盟的士兵还进行了艺术比赛的晚会。载歌载舞了一整晚,直至天亮时胜利者才带着自己获得的奖品离去。
停战期的最后一日已经是十月下旬了,这一天奥伦夫斯基派来了一队一色白装的骑兵前来护送大公的骨灰通过王国军队控制的地区。同时,康德也收到了赫加洛方面的消息,确定了加利安人不是通过那里,而是进行了围攻。
新官上任的康德召集了所有的高级将领进行了讨论,远征军的选择有三个。第一,前去飞云关等待联盟派来的五个联队六千名的新兵;第二,佯作前去赫加洛城,然后回马杀往萨兰迪,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在本土兵团赶来前歼灭瓦朗的两个军团;第三,直接赶去赫加洛城,然后腹背受敌地和大约八个军团决战。
人的私利和理想其实是很难分清楚的,悲伤的情感和榜样的确立并不能改变太多。还是老样子,志愿军的将领选择为萨兰迪堡解围,而联盟的将领,特别是第三军团的将领要求杀往赫加洛城。
土匪骑士透过镜子看了一下猪八戒的样子,感觉两面都不是人。他挥了挥手,结束了会议,择日再谈。
必须有一个公正客观的人才能作出一个公正客观的选择,康德自己也当局而迷,他想起了流氓射手。
罗山德是一个很奇怪或者说洒脱的人,他是希洛斯人,但他似乎没有自己的民族、习俗、文化和行为的自尊心。简单地说,或者他会对希洛斯人比较有好感,但至少他似乎不太喜欢联盟。
或者这么一个人的看法会比较客观一点。
“罗山德,你的弓箭手联队似乎死伤惨重,我把另一个联队的弓箭手划给你。”
“最好把那个联队长也划过来。”
“你缺副手?”
“我缺联队长。”
土匪骑士的脸色沉了下来,淡淡地说:“罗山德,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你也知道我,乃至整个远征军都处于动荡不安的焦虑下。大家也是历过生死与共过来的,你竟然这个时候向我发难?”
流氓射手瞄了一眼康德,说:“老大,我才懒得理这些事情,我只是不愿意和那些弓箭手混在一起,又笨又慢。要不我加入你的亲卫营,帮你组建一小队的游骑兵?”
“你对弓骑兵很感兴趣?”
“老大,你没去过东方你不知道,帕泰尔人的游骑兵,那个叫爽啊,射了就跑,还可以当斥候用,随便找根长枪又可以冲锋。我们的军事技术和兵种培养太落后了。”
“罗山德,这个原因很难说,帕泰尔人有他们的游牧习惯,所以他们才可以轻易地组建弓骑兵,我们就很难的。”
土匪骑士继续说:“罗山德,你喜欢的话你可以在你的联队里组建一队弓骑兵,不过你必须确保你的副手可以帮你指挥弓箭手联队,我知道你肯定是一马当先带着你的弓骑兵冲在最前面的。”
“没问题,我还可以减轻斥候的任务量,游骑兵的视野不会比普通斥候差的。”
“唔,努力。是了,罗山德,现在战况令人难以抉择,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往赫加洛城。”
“哦。”土匪骑士露出一丝的失望。
流氓射手再瞄了他一眼,说:“中途回马枪,大约是上次大公击溃龙骑兵旅那一带的地理位置是最好的了。如果老匹夫斯基奥伦避过了的话,我们就突然转向萨兰迪堡。”
罗山德想了想继续说:“不过,老大,我们得保证我们现在的部队可以打赢老匹夫的五个军团,他们至少还有四万人以上,不算新兵的话其实比我们还多。”
康德沉默良久,问:“克列斯呢?”
流氓射手冷冷地说:“战争如果失败的话,我们谁也别想逃脱自己的命运,我决不会逃亡,我会战死在拜诺斯的巷战中。”
长长的沉默结束了这次谈话,两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以前在大公羽翼之下惹是生非的家伙了,他们都已经有可自己不可逃避的责任。同时,战争是最容易令人成长起来的,特别是当战争很沉痛而不是史诗般愉快的时候。
康德接受了对方的提议,尽管他也知道围攻赫加洛城的加利安人并不是所谓的新兵。
克列斯不知道自己很可能被抛弃,他的日子过得漫长而又艰辛。而且,尽管如此,他却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他面对的战况更加恶劣。
斯登高仁琴伯爵导演了这场攻城战,尽管他没有亲自前来指挥。赫加洛城造成的威胁不言而喻,事实上此前加利安人为了保证运输线的安全已经在红石堡驻扎了九个联队和一个旅队的士兵。而现在,加利安人实在抽不出兵力对赫加洛城进行类似的围困。
眼看冬营期将至,伯爵希望在秋末收获一点这个年度的果实。他把部队进行了调编,使得执行攻取赫加洛城任务的士兵有一半是作战多年的老兵。
伯爵派出指挥战斗的副手似乎忘记了征南元帅大人的叮嘱,他大摇大摆地把部队地开到目的地并对守军进行了劝降。得到三个一样的答复后他依然不死心,决定先攻下两座副城然后威胁赫加洛的守军就范。
副城是攻下了,但赫加洛依然顽抗,加利安人只好尝试强行进攻。
加利安人缺乏大型的攻城器械,他们集中了所有的法师使用了强力的地动山摇,但是效果依然不好。指挥官只好下令弓箭手上前压制,步兵推前架着云梯攻城。
如果加利安人运气好的话,他们一轮快速的攻城就可以获得胜利,就算不好的话,休整几天下一轮也绝对可以攻陷这座该死的特洛伊。不过,他们在两座副城浪费了一些时间,这些时间不仅使赫加洛城的准备更充分,而且使得远征军主力回援的可能性加大。
事实上他们也缺乏恒心,连续八天的攻城已经使联盟的士兵精疲力竭,赫加洛城的守军将领已经不抱有信心可以坚持到下一天。守兵非死即伤,所有的公共设施里躺满了伤员。很多民居的木料被拆卸下来,搬上了城楼作防守之用。
门外既然韩擒虎,楼头自有张丽华①。克列斯这些日子几乎是濒临崩溃,指挥战斗远不是他想象中那么惬意。好在索普珍确实是贤妻淑妾,她照顾了克列斯的生活起居,而且她的歌舞按摩可以使人忘记伤痛焦虑,获得勇气的新生。
不要把这种事情和苟且想在一起,绝无此事,我知道现在很流行这种风格。
两个人都难以把握自己的命运,萍水相逢而又随风飘离,我们听一下他们对自己命运的探讨与认识。
“索普珍,你真的确定以后都跟着康德吗?”
克列斯看见对方的眼睛闪了一下,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未婚妻了,尽管双方家长没有同意,但我们已经私订终身了。我的意思是说,康德的家族和拜诺斯的公民很难接受你,如果你嫁给他的话至少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完结了。”
“我不会嫁给他,但只要他不赶我走我就留在他身边,像侍女一样服侍他和他的夫人。”
克列斯叹了一口气说:“何必呢,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追求,社会本来就应该保护每一个子民。康德我和谈起过你的事,他确定会要你离开她的身边。当然他会为你安置将来的生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物色一个普通但值得信任的年轻将领,这样你以后的生活就有保障。”
“先这样过着吧,我不愿意考虑将来,我母亲告诉我说迦日人没有将来。是了,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我已经身不由己了。我盼望战争胜利,哪怕是取得和平,那样的话我就拥有一切我追求的东西。如果战争失败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再说,我们现在城池也不知道是否能坚守住。”
克列斯继续说:“我的命运已经和国家联系起来,我只能更加努力地付出,为她,也为自己作战,这和我当初参战的理想是不一样的。我们都希望安静地生活在过去,但我们却不幸地生活在这么一个改变与动荡的时代。”
① 张丽华可以说是绝世无双的才女佳人,不过史书对她的评价可谓低之又低,亡国红颜大多都是这样被教条式地定义了。我们玩历史的,有时候真应该检讨一下自己,不要因为自己的人文泯灭而导致历史也人文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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