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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秋在冬来(二)
电光火石之间,阔剑已经砍到,渗着月色的寒意,犹如星辰般的遥远,却忽然到了眼前。康德大喝一声,斗气徒增,催动长剑,稳稳地格住。
两刃相交,甫接即离,各自划个弧形,抹起一丝银光再度刺出。瞬息之间,斗气先至,击在对方充盈在衣甲上的护身斗气,犹如海浪拍岸般扬点浪花。穿过浪花的繁密绚丽,是两柄绝世杀手的利器,扯起啸啸的风声,向对方的命门刺去。
‘叮’的一声脆响,又一个回合。加利安军团长虎哮一声,双手握剑,嚓、嚓、嚓地刺出三剑,分取左中右三路。土匪骑士瞳孔收缩,侧过一剑,轻灵出击,点在刺来的阔剑上,在一连串的响声中,撩起右腿,一脚踢在对方的股侧上。
加利安军团长的斗气深厚,勉强挨住一击,痛得他暴喝一声,挥剑砍下。康德右脚尚未着地,闪避不及,只好双手握剑迎上,同时右腿后蹬,借力挡住一击。
阔剑不撤,催力压下,看来要拼内力斗气了。双方血红着牛眼,不敢有丝毫的差池,均催动斗气压向对方。
可惜,刚有点像个武侠又要打野蛮架了,菜鸟骑士技不如人,打野蛮架亦非对手,几个呼息间已呈劣势。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后脑风声响起,暗器突至。
康德急切之间无从应对,眼看就要命丧黄泉的时候暗器已在耳边擦过,一镞利箭掠去,恰中对方咽喉。正如获大赦地喘息不已,流氓射手已经到眼前。
土匪骑士一脸惊讶地问:“你怎么也跑来了,你的手下呢?不用管啊?”
“我有副手的嘛,再说,我在东方游历的时候学了一手骑射,现在看来还是挺管用的,快速移动中也可以正中目标。”
“妈的,还说,你还说,差点射中我了,我现在耳朵还风声嗡响呢。我说,你射手就射手嘛,干嘛还学什么骑射呢,你自己连白银级别的考试都没通过,练好你的本行还好啦。”
“我说老大,你知道厥哒人为什么这么难缠吗?就是因为他们的军队主力是弓骑兵,连东方兵团也奈何不了他们的游击战术。”
正要收取加利安军团长的盔甲,流氓射手急呼:“老大,上马,快上马,加利安的骑兵大部队来了。”
奥伦夫斯基正神色淡定地立在众将前,狭窄的地形不利于突破,联盟的两翼也被保护得很好,即使稍作切入,对方的骑兵也能轻易救援。当康德率领骑兵杀了出来并散开了阵形追杀加利安步兵时,公爵下令全军冲击。
预备步兵在两翼牵制对方,而所有的骑兵则冲向联盟的骑兵部队,以期击败他们后顺势冲垮中路。康德的骑兵刚刚退后,加利安骑兵就追了上来,中路的联盟步兵不及列阵,迅速被击溃。
康德重整旅队挡住一轮冲锋,不过一支加利安骑兵却把亚历士领衔保护的左翼冲乱,新兵们乱哄哄地四处逃跑,而加利安的步兵顺势占据了悬崖下的联盟阵地,围击第三军团的主力。
败局已定,连两个小时也坚持不了。土匪骑士铁青着脸,斜举着长矛高呼了一声‘为了联盟!’率队反扑。
当康德被逐回来的时候身边的士兵已经不多,而加利安人黑压压地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土匪骑士看了一下自己的部下,第三军团有一半的将士对他追随经年,这些勇者,曾经分享了他的荣誉与伤痛。但这次,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
亚历士策马上前,急切地说:“率领骑兵和轻步兵撤退吧,康德男爵,我愿意留下殿后。”
康德默不作声,罗山德则静静地说:“康德,走吧,再过半刻钟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后面的士兵一言不发,他们默默地握紧自己的武器,这些士兵已经不是当年离开联盟时的农夫和土匪了。长久的战争,使得他们明白生存的可能在于命令的坚决执行而不是临阵逃跑。他们毫无惧色地站成整齐的阵列,等待着军团长的指令。
莱顿的血统激起了荣耀的决心,康德扔掉长矛,抽出利剑高声说:“国家、民族、责任与荣誉,期待我们勇气不息地驰骋在疆场上,诸神已经唤起我的斗志,力量,只会在战斗中永恒。
第三军团决不是国家或元帅赋予我可以指挥的部队,它是我个人的所有,这里的每一个战士都是我的兄弟,这里的每一件装备都我家族的购买,这里的每一份荣誉都与我息息相关。我决不能抛弃自己的荣誉与兄弟,我也决不能忘记民众对我的期待与希冀,我将留下来,直至死神打开对我的召唤之门。
我不强求任何一个人,所有的人可以即时离开,也可以永远留下来。命运不可捉摸,但诸神已经在审视我们的灵魂和勇气。
说出你们的意愿吧,我的兄弟们!”
没有人作声,也没有人离去,士兵们用力地把武器敲击在盾牌上,随着军团长的利剑一挥,所有人都大声咆哮着果敢向前,奋勇杀敌。
康德只觉浑身铠甲一紧,勇气倍增,似是莱顿附身般,力量源源不断。他策马冲在最前,挥舞着威力无穷的利剑左冲右突,所过之处陈尸遍野。
秋月飞雪,血河横流,乌云遮日,星辰暗堕,惨呼声此起彼伏,第三军团的阵地却屹立不倒。连正在逃跑的新兵也停了下来,他们结成阵形加入了战团。
奥伦夫斯基眉头紧皱,他的部队连番冲击依然未能取得最后结果。正踌躇间,远方烟尘扬漫,探马报约翰大公亲率骑兵部队率先赶来救援了。
公爵收拾军队,列阵相战,双方的军队混战一场。流氓射手从后面赶上来扯住陷入疯狂的土匪骑士,使他冷静下来重新组织军队。
康德拾整部队加入战斗的时候约翰正率领部队和加利安人激战正酣,大公身先士卒,不顾枪伤未愈挺着长枪杀入敌阵。他骑着高大的战马,头盔上的羽饰随风飘拂,长矛闪着寒光,寻找着每一处对方盔甲间的空隙。
双方的部队都杀红了眼,双方都有足够的理由痛恨对方,双方都需要保护自己的国家、民族和兄弟。决战对他们来说是渴望的,就如甘露洒落给的斯特尼亚沙漠的旅者般令人振奋。每一个人都希望结束战争,但必须是自己为胜利方的情况下。
约翰大公的衣甲闪耀着战神般的光辉,他的长矛刺穿了对方的眼睛,刺透了对方的胸膛,刺破了对方的脏腑。他身上透着莱顿般的杀气和勇武,他的砍杀令鲜血飞溅,他的冲锋令敌人纷纷躲避。
诸神终于决定了英雄的命运,他们安排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击败了汉尼拔;他们安排了一个卑鄙无耻的小偷射杀了阿基硫斯;他们安排了一条默默无闻的小河淹死了巴巴罗萨。
他们安排了一个粗鲁愚蠢的部落战士和一个阴暗肮脏的阿谟罗信徒结束了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英雄的生命。
一个加利安属国的部落战士狠很地把自己的钉锤敲在约翰大公的挎盾上,使得已有重伤在身的勇士呼吸一窒,斗气不继,眼前昏黑。紧接着,一支被阿谟罗庇佑的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黄金骑士淬然倒地,轰隆一声,铠甲在身上铿锵作响。
一切的荣耀、信仰、祝福、美愿,所有的努力与挣扎,归于寂静。
乌云凝聚在联盟战士的心头,沉雷远播的喊杀声迷蒙了他们的泪水,执著的希冀与坚信化作溪流。
大公身边的联盟士兵高呼着冲上前去,抬起他们的领袖撤离战场,而其他的战士则像维京人一样狂暴地挥动武器,不顾性命地砍杀加利安士兵。
浮云惨淡,人无语,一抹愁绪寄风雨。
联盟的步兵大部队赶到,奥伦夫斯基率领战斗了一天的部队撤离了战场,留下联盟的士兵独自哀伤。
斜阳归切,寂寞旅,几多功名偕君去。
约翰大公躺在简易的帐篷里,脸色苍白而又眼光散乱,零星的几个联盟牧师只有黯然垂泪。
欲别微声难休,
又春秋,
泪水朔河楚江对泣流。
须归去,
壮志留,
杜康酒,
纵有万语千言却依旧(词牌:相见欢)。
感伤的当然不只我一个,土匪骑士也自不幸免。事实上所有的联盟士兵都默默地立在帐篷外,连断手缺脚的勇士亦不例外。只是利矢穿胸而过,就是陀.华再世恐亦回天乏力。
秋意飒凉,人情落索,往者已矣,来者可追。尊敬的大公挺着最后一口气,开始吩咐自己的后事与遗愿。
我不愿意在这种情感氛围下述说这种细事,我宁愿一笔带过。众将领被逐一点名,悲伤而入,哀伤而出。
就在赫克托耳被杀死在城下的那一刻起,特洛伊的命运已经被注定。被注定的或者是流传万世的优美史诗,却更多是我们自身的沉痛与哀伤,还有我们那无尽的怀念与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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