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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彼美湘妃（三）
玛丽莎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失态，有点激动地问：“康德，我亲爱的骑士，我心爱的罗曼勇士，告诉我，你是怎样得到这件饰物的？”
“莎丝，我的莎丝，不要问我是怎样历尽苦心地得到，不要问我是怎样费煞思虑地得到，不要问我是怎样慧眼独钟地得到。你只要告诉我，你喜欢这件礼物就行了。”
其实，得到这件饰物也不是很难。一个西林兰商人带着马匹和小量杂货从塞拉利亚前往安泰克时被大公在飞云关以叛国通敌罪抓获，随行的妻子为了赎出丈夫就把自己珍爱的饰物在飞云关以半价卖给一个刚好在寻找合适礼物的土匪。
而且，那个土匪把钱包翻遍也只有三百多枚金币，不到饰物原价的八分之一。结果，那个土匪连钱都省了，拿了饰物偷偷跑去瞒着自己的元帅老大把商人放了。
小康德，你不告诉人是没用的，还有我知道哩……
可惜，玛丽莎小姐不知道，她感动得欢泣着把头靠上了情人的胸膛。
“莎丝，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你穿得又总是这么少，我怕你着凉了。”
“不会的，康德，亲爱的康德，我很暖和，搂住我，这样我会更暖和。让我静静地这样被你搂住一阵子好吗？我不愿意回去，我讨厌那个地方，我恐惧那个地方，我害怕那个地方。你不在的时候我总要在那个空荡荡的地方细数着日子，我总要在那个空荡荡的地方凝望着窗户，我总要在那个空荡荡的地方期待着归雁。搂住我，康德，搂紧我，让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康德可怜巴巴地吹了半晌西北风，终于忍不住问：“莎丝，要不我们回马车坐一阵子吧，等风小一点的时候我们再去阿谟罗神殿祈愿好吗？”
玛丽莎抬起迷蒙的星眼问：“康德，你们罗曼人不是从不喜欢阿谟罗的吗？”
“唔，莎丝，我最讨厌的是乌鸦和乌龟，还有乌贼，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会爱你及乌的。”
美丽的玛丽莎露出一丝调皮的微笑，姗姗地挽着康德的手向马车走去。
阿谟罗在整个冈古提和圣西伦比较偏远的乡村和部落地区是最受崇拜的神祗，可谓神庙林立。阿谟罗可能是最奇怪的一位神，他喜欢惹是生非、无恶不作，但他也热心助人、打抱不平。他喜欢使用卑鄙的武器①，但也刚直勇敢。
沃伦纳斯的阿谟罗神殿古老庄重、破烂不堪。据说，玛丽莎的爷爷的爷爷在担当伯爵时曾经准备把他修葺一番，但每当动工时就会暴雨不停，连续几次后，老伯爵认为那是神的旨意，就留下训令永远不准动这所神殿。
当然，那或者是讹闻谣传，也或者是时节巧合，但据说阿谟罗通过神殿祭祀给出的谶语十分灵验，而且神殿也确实香火兴盛。
有意思的是，远征土匪兵团第一次打到这一带并在暗思湖击败加利安人的时候，玛丽莎就曾经前来祈求神灵的指示，而祭祀给出的谶语是‘西来的玫瑰，西去的湘妃②’。
玛丽莎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老迈的祭祀不愿意透露太多，他只是告诉伯爵夫人，神要惩罚她的家族，而太阳神阿谟罗则愿意在之后给予她的家族重生。
玛丽莎热情地迎接了西来的玫瑰土匪，并把一个她渴望得到他的玫瑰的年轻英俊骑士当成了真命天子。
康德还是心不在焉地陪玛丽莎小姐进行了虔诚的、长长的祈祷，并请求了太阳神的指示。老祭祀对玛丽莎给出了太阳神的谶语是‘南方的沙，东方的血，只在寒冷的地方，有葱郁的森林’。至于康德，老祭祀说太阳神拒绝庇佑和指示莱顿的凶蛮子孙。
康德若无其事地安慰满脸惊恐的美人，气焰嚣张地威胁说把老头子连同阿谟罗的神像扔到暗雾之海喂龙牙鲸。
美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马车里打道回府，再无游玩的心情，康德则陪在侧边不断地安慰。
“康德，我亲爱的康德，我害怕，我有不好的预感。”
“莎丝，没事的，那些该死的老头都是胡说的，简直和那些吟游诗人一样无耻。再说，南方的沙，东方的血，不就是说我们杀到东方的圣西伦和南方的艾也沃地去吗？我们罗曼人寒冷的故土，将出现伟大的帝国。”
“不是的，康德，亲爱的康德，你的故乡，南方的冈古提正教联盟将变成沙漠，你们远征军，将在东方流血，而我们，只能逃到寒冷的地方躲起来，才能获得安全。”
这些玄学啊，真是怎么说都可以，怪不得神庙会那么多。不过，我知道这对情人都说错了，因为，这句谶语是说美人而不是土匪的。
康德沉默了一会儿，墙头草的意志还是不够坚决，说：“莎丝，如果输掉了战争，我亡命天涯的话，你会跟随我吗？”
玛丽莎抬起霜露晶莹的漂亮脸蛋说：“康德，我的康德，为什么你这样问我，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坚定的决心？难道你还不相信我浓烈的爱意？难道你还不相信我毕生的托付？康德，我亲爱的康德，如果你要我再说一次的话，我告诉，我愿意着、期望着、希冀着时时刻刻跟随在你身边。”
“莎丝，不会的，我不会让你跟随我流浪的。等我安顿下来，无论战争是否胜利，我一旦安顿下来我就会来接你，使你获得我的家人的接受。莎丝，我可能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但我会让你永远地留在我身边。”
又是一个必将违背的诺言，又是一段必将哀伤的感情。
其实，康德说得很对，守住平静的生活；守住市民的无忧；守住芙娜的眷顾。但是你，为什么放弃你身体的酣醇和甜美，而去尝试情感的冷漠和失落？为什么你，不知道，已经得到的才会最美好？你是否明白，放弃一个欲望本身就是一个欲望？
多情善感的玛丽莎这次例外地没有考虑这些，她把头靠紧点，依着情人的肩膀一脸幸福和甜笑睡着了，忘记了诸神执意要对她家族进行惩罚。
沃伦纳斯其实就是一小片山地和数个山谷和盆地，在这个初夏的时节，情人的缠绵和草木的青葱正疯狂诱人地滋长在这里的山山水水。
尽管乐不思蜀，但假期还是快要过去了，第三军团的一小队跟随康德作战了两年的斥候赶来沃伦，带来了约翰元帅的另一个指令。
如土匪骑士的所愿，他可以在这里多呆一周，而大公的任务则根本不需要康德亲自出手，他那群经验丰富的斥候轻骑兵足以替他完成。
原本有点失落的美人玛丽莎听到消息后喜出望外，更加细数着时日地缠着自己的骑士情人。
这个风华绝代的成熟美女令康德惊讶不已，一个像她那样懂得享受生活和情感的时尚成熟美人在他面前竟然会像小女孩一样充满好奇、纯真、幻想和质朴。你很难明白，她过去为什么会选择并喜欢于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或者，我们都在规避，规避命运的无奈与生活的悲哀。当放弃了所有的企求与希望的时候，一根并不能救命的稻草也会令我们变成另一个人。
土匪骑士可能有点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了，他居然会生出希望把她带上前线留在身边的念头。
这也不能怪他，离骚被愁的成熟美人其实是最难令人拒绝的。幽怨与怜感，再加上炽热与激情，哪怕是斯巴达克③也几乎丧失了信念。
成熟的小女孩总是不依不挠地挽着情人的手陪伴在康德的身边，你很难拒绝她的热烈，你更难拒绝她的话语。
“康德，我亲爱的骑士，把我带上前线，把我留在你的身边，我再也不愿意呆在这里了。”
“莎丝，你答应过乖乖地待在这里等我的，我不能把你带在身边，战争就是追杀与逃命，我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与牵挂，我不能分神于我身边的心爱情人，我没法照顾你。乖乖的，留在这里为我，为我们的将来祈祷。”
“康德，我不敢去想象将来，将来的不可预知令人恐惧万分，我只要现在，带我在身边，我只要现在时时刻刻可以愉快地在你身边。”
康德眨了眨眼睛，开始使用他对丽雅妹妹百试百灵的手法。可惜，热吻中的成熟小女孩却依然瞪着充满哀求的眼睛看着他。
康德无可奈何地停止长吻，叹了一口气说：“莎丝，绝不，我绝不会带你上前线。我已经成年了，莎丝，正是你使我成年的，我已经是一个男人，一个骑士，我有责任保护你远离危险。”
玛丽莎靠紧身子，把头侧过去偎在情人的肩膀上，细声碎语地哀诉：“不，康德，我就不，你要带上我，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孤零零地独自一人，我要你带我在身边，时时刻刻地爱抚我，拥抱我。”
最难消受美人恩，头皮有点发麻的康德咽了一口唾液坚决地说：“莎丝！不能，你不能再这样，我绝不能带你上前线。”
成熟的小女孩把手搂紧点，再贴近点身子说：“我的骑士，我心爱的骑士，你总是拒绝我的要求，但我依然认为你是最有骑士风度的男人。你给我补偿，你既然不带我上战场那你会给我什么样的补偿？”
这个简单，康德即时说：“莎丝，乖乖地待在这里，我保证，我会把最好的礼物留给你。”
玛丽莎轻挥秀发，在情人的胸膛上柔柔的摩挲着说：“我不要礼物，把礼物留给你的未婚妻，我希望你能得到她的欢心，我希望我能成为她的姐妹。康德，带我去飞云关，在你的军队需要正面与加利安人作战之前把我带在身边。答应我，康德，我心爱的骑士，请答应我。”
除了亚历山大这样自负与乖戾的同性恋外，我估计没几个人可以拒绝的了。
① 我不是对弓箭有着偏见，我只是说的确有些民族会鄙视以弓箭作武器的神和英雄。其实，在这种类型的小说中很少有人会把主角定为使用弓箭的，我觉得这种缺陷应该要改变，但我也承认，描述一个以弓箭为主使武器的第一主角有点难度。
② 小说写到这里，我已经透露很多后面的情节了，看明白了吗？不明白也没关系，耐心看下去，你会明白这句话意思的。
③ 斯巴达克曾与苏拉的遗孀范莱丽雅发生了爱情并有一女（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些书是这样记载），斯巴达克在战斗期间几乎要为了自己的情人而放弃他那执著但却注定会失败的奴隶革命事业。
注：清明节停稿数天，稍后将继续稳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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