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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小鸟欺人（三）
加利安王室试探性地派出使者先后与联盟总部和大公进行了磋商，加利安人给出的条件应该说比较合理，除了索取近万塔兰特白银的赔款外，只要求联盟割让位于冈古提与圣西伦半岛之间威胁着加利安航路的七个岛国城邦，其余的土地则恢复战争前的状况。
在联盟方面，中冈古提新近进行了一场违背大公原定设想的决战，联盟再度受挫。
唯一的希望已经被寄托在远征军身上，和平能否实现其实就决定于远征军的态度。
专业的西方军人理智地认识到战争离胜利还很遥远，他们普遍倾向于选择和平。联盟的那些不知死活的少壮军官在爱国热情和报复心理的驱使下激烈地表示了反对，塞拉利亚的野蛮人则被远比他们家乡富裕的土地吸引，他们急迫地想多抢一些金币回家买几个女奴隶，如果可以的话，干脆把这个地方据为己有。
近期战功显赫的中立者康德成了压制反对派的关键，大公的谈心获得成功后和平派向加利安使者委婉含蓄地表达了愿意和谈的意思。
还没有抢到妻子的暴发户哈斯怂恿并买通了原本持保留态度的康德，结果这根墙头草伙同了几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家伙用橄榄枝把使者抽得遍体鳞伤然后掷出了布拉格的窗户①。
消息传到安泰克城后，所有参加过第二次加利安战争的退休老家伙都感到军人的荣誉与尊严受到了侮辱，他们的干涉导致主战派最终占据了上风。
种种迹象表明，加利安人同样准备打一场疯狂大胆的冬季战役。大公减少了部队的出动任务，开始收缩兵力加紧备战。
当格琳特找到康德准备勒索时军团长大人正在细致地安排军团的武器补充和训练任务。
“军团长大人，有什么需要我替你办理的事情吗？”
“唔，麻烦你替我领克列斯到后勤部看看有什么缺的装备需要补上没有。”康德扮成老胖子龙萨的语气调侃美小鸟说。
“还缺两百枚金币的待领借款。”格琳特专业地回答。
康德抬起头来眨着眼睛想了想记起了自己早已忘记的承诺，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格琳特姐姐，我这几天总共输了五百金币给哈斯，除了一身债外一个子儿也没有了，要不你去问那个暴发户借一点？”
“哦，那算了。”装作离开的格琳特掉头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问：“是了，军团长大人，怎么你不把玛丽莎夫人带在身边呢？我想找个女人聊天也没有，闷死我了。你和她真的很般配，我想你爷爷肯定会惊叹她的美貌动人和风情万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下次写信回家时叫我父亲向你爷爷道贺一下，你知道，我父亲早就想找个机会结识闻名拜诺斯的史诺森子爵了。”
康德即时哭丧着脸说：“好了好了，两百枚金币是不是，借你就是了，何必专做分妻散家的阴损事呢？”
“啊，谢谢，我敬爱的军团长大人，我亲爱的青铜骑士大人，请问我该什么时候还你？”
“一年吧。”康德没好气地说。
“哦，”格琳特一脸失望地说：“你知道，我和克列斯都不参加抢掠，以我们的薪水恐怕十年也还不起，我还是不借好了。”一边说一边继续向外走。
“不用还了，”康德鼓着眼睛恶狠狠地说：“以后不要再拿玛丽莎来勒索我，否则我把你调离然后天天带着克列斯这个混蛋下乡抢妹妹。”
“抢吧，抢吧，抢多几个回去给玛丽莎夫人和丽雅小姐做侍女，记得分我一个。”格琳特像广武城上的阿四.刘②一样无赖地嬉笑着回答。
新的加利安本土兵团元帅瓦朗表现出一往无前的勇猛，横扫了大公刚刚离开的地区，在血腥的反攻倒算中绞死了六千名叛国者并把数以万计的当地居民买作奴隶。
最后一棵落叶乔木变成光棍的时候，瓦朗率领部队向萨兰迪堡靠拢，大公进行了狙击，双方在萨兰迪堡十哩外的一片星散着低矮山冈的平地上展开了一场短暂激烈而又未分胜负的交锋。
形势日渐紧张，战术性的试探每日不断，决战随同严寒逼近了萨兰迪堡。在烦躁急迫的联盟大营里，康德收到了美丽的玛丽莎夫人寄来的一封沃伦夜雨秋期时的诗信。
“年轻而又勇敢的骑士，
请你像，
每次我偎依在你宽阔的胸膛时那样，
倾听我呢喃的哀诉。
我亲爱的罗曼骑士哦，
虽然你——
获得了战神的眷顾和勇士的荣耀。
但你是否知道，远处——
那愁肠寸断的牵挂？
是否知道，我——
凝望时间沙漏时的恐惧与孤单？
光辉，
已经照耀你战神般的躯体；
桂冠，
已经被你取诸头顶；
芙娜，
已经燃起我需你抚慰的爱火。
我的手在颤抖，
热泪凝在了我的咽喉，
你是否知道——
我内心的担忧？
命运，
最终会抛弃每一个勇士；
诸神，
最终会妒忌每一个英雄；
哪怕你，像赫克托耳这个统帅般勇敢；
哪怕你，像汉尼拔这个龙骑士般沉着；
哪怕你，像亚历山大这个小丑般侥幸。
命运，
将像陶土胚一样被诸神百般捏改；
历史，
将像小姑娘一样被诸神随意打扮③。
让步吧，
命运是不可被人更改的。
回到我的身边来，
胜利已经足够结束战争，
荣耀已经足够受人敬仰，
和平才会为万众所追求。
一个炽爱着你的女人，
决不会是卑劣地怂恿你去妥协，
但诸神给了我不安的预言。
丰盛的祭品，
换来了太阳神阿谟罗的谶语，
沃伦纳斯的苍茫山谷中，
扑击的雄鹰，
被荒野的毒蛇咬死在枯萎的树梢上。
安泰克的朝廷，
同样有人在呼唤和平。
在仇恨还可以被化开的时候；
在春天还会再度来临的时候——
用一个和约结束诸神对我们的诅咒吧。
我哀求着你，
放弃已经被人抢去的海伦；
我期望着你，
返回等待你归来的伊塔刻④。
雅蒂妮赋予你的睿智，
足使你明白——
稳操在手的和平，
远比前途未卜的胜利，
来得实在。
艰辛难得的和平，
还有我炽热的爱情，
主宰在你手；
空泛的胜利，
却还需仰赖那些卑劣的神灵庇佑。
一切的伟大功绩，
将如泼出的洗脚水泡沫一样，
苦短易逝。
只有芙娜的眷顾，
值得被永生铭记。
——你的莎丝
1023年秋末于土隆城的湘妃阁。”
不久前才被大公痛斥了一顿的康德其实也很后悔自己疏漏于哈斯的狡猾，不过，和平在历史上已经不是第一次因罗曼人的傲慢和冲动而远去。
哈斯这个该死的家伙偷看了信件后居然酸酸地安慰康德说，主神之所以制造这么多的美女，就是为了让英雄有这么多的悲哀。
愤怒的拜诺斯青铜骑士与刚刚伤愈的塞拉利亚暴发户进行了一场万众期待的决斗，农夫骑士与野蛮人土匪纷纷把金币掷向自己的代表，结果一笔为数不少的硬通货从塞拉利亚流向了冈古提，加剧了该地区的黄金外流。
① 布拉格的新教徒把天主教德皇的使者掷出了窗户，引发了宗教战争（一般称为三十年国际战争），西方人把此事称为‘布拉格掷出窗外事件’，并用于比喻破坏或拒绝谈判（带有欺压性质的谈判）。
② 刘邦称帝前本无名，其父称之季，即第四之意，其名字正确翻译成现代文应该为刘阿四或刘四儿（刘第四似乎不太适合用于人名）。
③ 胡适之先生的名句，借用一下。
④ 混蛋奥德修斯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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