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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顾曦辰一个人悄悄的打的去那里守灵。
尹秘书在小曦过来的时候,立刻迎了上来,告诉她宗政云白要求守灵三日,殡仪馆已经打电话来通知火化的时间。虽然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算多余,他还是再一次的劝慰顾曦辰人死不能复生、让她节哀顺便保重身体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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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
白烛、黑幔。
冰冷的遗像、棺柩。
檀香幽幽、烟雾缭绕。
宗政云白足足守了一夜,面色沉寂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几许白发夹杂在黑发中异常刺目。仅仅一天一夜,他整个人迅速憔悴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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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曦辰踏进去,面庞苍白,眼睛红肿,嘴唇的颜色也是淡淡的没有几分血色。即使穿着雪白的狐裘大衣也感觉顷刻间冰冷彻骨,连血液仿佛也被冻结,身子象冬天被遗弃的猫狗般瑟缩颤抖,她沉默地走到宗政云白的身边,离水晶棺柩最近的地方跪下来。
凝望着那里面的人。
面庞安详、身形消瘦。
就好象只是太累了睡着而已。
妈,我来看您了。
你的女儿小曦来陪你了~~~~
她喉头哽咽,克制不住发出轻轻的呜咽。她害怕过多的哭泣会让天上的母亲不安,微微仰着头,拼命压抑着不让过多的眼泪从眼睛里流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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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温涵湫也到了,顺道还带了热气腾腾的早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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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小曦的时候,
她象木刻雕塑一样静悄悄地跪在那里。
空洞的眼神,冰冷麻木的表情。
她的周身被那绝望异常,失去一切所有的悲伤包围着。
温涵湫轻轻叹息,一种缓缓的抽痛沉入心脏,清冷淡然的面庞流露出悲悯哀怜。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的悲伤——丧母之痛消失,哪怕只有一点。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只能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感受着她的悲伤,感受着她的绝望。
门窗外。
冷冽的寒风。
天空阴郁暗沉。
不知何时,
小雨迷蒙地下了起来。
阴寒淅沥滴答滴答没有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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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火化那天上午,雨暂时停歇了,只剩下阴沉天气。
顾曦辰在等候室里,看到烟气升腾的那刻,心如刀割,整个人被恐惧害怕的感觉淹没,身体好似被热焰灼烧,心脏的一部分随之而去,她凄厉长嚎,“妈——”
这个世界,跟她血脉相连的人没有了,连她的身体也不在了。
“妈妈——”她身体心脏疼痛辗转,难受的跪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着。
那一刻,温涵湫眼里满是水光,紧紧地拥着她的身体。
宗政云白却反常的没有再流一滴泪,面色上是可怕的冷静。他沉默的从殡仪馆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骨灰盒,沉默地捧在手里,怔怔地看着,半天很轻很轻地说,“敏,对不起。很痛吧。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顾曦辰听到他的说话,哭的一口气接不上来,眼前一黑坠入了无尽黑暗当中。
“小曦——”温涵湫接住了她的身体,惊惧的大吼。
梦里。
她看见——
阳春日暖,草长莺飞。
小小的院子里爬满盛开嫩黄小花的绿叶藤葛。
美丽的年轻女子抱着小小的孩儿温柔抚拍着,低声哼唱着哄着哭闹不休的女儿,轻柔嗓音极是宠溺婉转: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篇鹅黄,你像;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极久极久,小小的女孩停止了抽噎,好奇的用小手抚摩着自己母亲发出动听声音的双唇。
“我的天使,妈妈爱你,很爱很爱你,宝贝小曦,爱不爱妈妈啊?”年轻女子停止了哼唱,温柔的吻着白胖柔软的小手。
“爱!小曦最爱妈妈!”顾曦辰恍惚的看着小小的娃娃很响亮的说话,然后咯咯笑着搂着年轻的女子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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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面庞上,
闭合的双眼,
眼角流下清泪。
“小曦!”温涵湫呢喃的唤着她的名字,修长白皙的手指试探的伸过去擦拭着她的眼泪。
顾曦辰是流着泪从昏睡里醒来。“温老师——”
“终于醒来了,再多几次估计我的心脏就被你吓坏!”温涵湫神色慢慢舒缓,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她凝望着,一室的哀伤清冷。
灵堂的白幔黑幛飘动着。
骨灰盒就摆在牌位的旁边。
宗政云白站在旁边,一便一便用手抚摩着盒外雕刻的兰花。
顾曦辰恍惚的望着,梦里那温柔的浅浅哼唱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温涵湫望着她的神色,淡淡说道,“宗政先生回来把你母亲生前喜爱的东西放进去。现在就等你醒来,一起把骨灰盒子寄存在公墓。他说百年之后再和您母亲合葬。”
“恩。”她重重的点头,压制着喉头的酸涩,“我们现在就去吧!”
九龙台高级公墓。
位于城外的山上,周围种满了葱郁的松木,庄严肃穆。
春秋时分,山坡满山的野花绽放,冲减了墓园的阴森清冷。
而此刻,寒冬花叶凋零,只遗下松木浓郁般的墨绿,益加冰冷。
不到六点,天快要黑了。
天阴沉沉的,可能快要下雪。
顾曦辰、宗政云白一行人停留在墓园寄存骨灰盒的小阁间里。
从中午来了之后,
宗政云白把骨灰盒放在龛台上,
随后他们一直站在龛前,肃穆哀伤的凝视着骨灰盒,长久地站在那里不舍离去。
日光一点点退去。
暮色阴沉。
直到守墓的员工几次进来提醒他们该下山了,公墓的园子快要关门。
温涵湫看着那个人无奈的目光,这才淡淡开口,提醒面前两个仿佛化成雕塑的顾曦辰、宗政云白,“人家快要关门了,我们应该离开了。”
“敏。我要走了。以后我会常来看你。”宗政云白的声音很是温柔,带着哀伤。
“妈妈。我也要走了。”顾曦辰也低低的开口,很长时间不说话,连声音也变得干哑,突然她想起一件事,从脖子里摘出项链,那吊坠里放的是她和她妈妈的合影,她上前放在龛台上,“妈,你曾经说过,只要我戴着项链,就等于您永远陪在我身边。现在我就把它放在这里,就当我永远陪着你不会寂寞。”
温涵湫最后也行了礼,然后再一次对着他们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几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下山后,顾曦辰、宗政云白坐上了温涵湫的车离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到了市中心。
宗政云白要他们停车,他在下车的时候,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递给顾曦辰,说那是她妈妈的日记,里面写的几乎都是她思念女儿的点点滴滴。
顾曦辰无声地接了过来,窗外璀璨的灯光映照进来,模糊的可以看到封面她母亲飘逸的字体,抚摩的良久她看向宗政云白,“那你呢?不要留着吗?”
宗政云白注视着她,细细看来她的面庞隐隐蕴涵着敏的神韵,果然是她的女儿,他唇角弯起些许弧度静静微笑,眼底柔和的笑意仿佛可以沁过时空看着他刻骨铭心恋幕的女子。“敏经常对我说,此生她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看着她最爱的女儿长大。所以,她把不能见到你的遗憾都融在日记里。我想,她是希望把日记留给你的。而我——”
他淡淡的笑了,伸手抚摩靠近心脏的袋子,那里放着一个心型的精巧玉盒,里面的金丝袋子放着些许齐敏发丝。“她永远在我的心里。敏以前说过,此生她想把世界所有的国家走遍看遍。所以我买了机票,现在就走,去实现她的遗愿,把剩下的国家游遍。”
随后,他说了声保重开了车门下车。
他走的时候,顾曦辰、温涵湫都下车目送他远去。
璀璨灯光下,
车辆来回如梭。
行人道上,宗政云白孤寂的背影慢慢模糊,最后消失在人流里。
朦胧中,
天空似乎有飞絮纷纷扬扬。
不知谁惊呼出声,“下雪了!”
“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顾曦辰手里拽着日记本,依然怔怔望着宗政云白远去的方向。
灯光下,温涵湫望着她温润如白璧的面庞,飞扬的任性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在她眉宇间淡淡萦绕着的清冷忧伤韵致。
天空中,飞絮一般的雪花飞舞着、旋转着飘扬,飘落在她的周身,些许在她柔亮的黑发隐没。那发髻簪头珍珠攒成的兰花流转隐隐光华,水晶吊坠随风摇曳闪烁清冷的寒芒。
凝望中他恍惚出神……
…………
昨天,清晨。
“湫儿,你又要出门了?”温静芸淡淡出声。
窗外还是一片迷茫,天还未亮。
客厅里灯没开。
他本来准备轻手轻脚穿过客厅静悄悄地离开,不想吵醒可能还在熟睡母亲。
哪知道,她已经在此等候。
“妈。早”不知道为何,他心中有种惊慌的预感。
“不早了。湫儿,过来。帮妈把头发挽起来。”温静芸的声音依旧平淡,她手里拿着梳子,在他走过来后,无声的地给他。
他无语接过梳子,轻轻地开始帮母亲梳理,长发依然像以前一般柔软,只是里面已经夹杂了几丝白发。梳顺了,他放在梳子,拿起茶几上的翡翠簪子,动作娴熟优雅地把长发挽成髻,用簪子簪上。
“你也是这般帮那个女孩挽发的吧?”突然,她淡淡开口,手里拿着一叠照片,“这些照片,是我昨天在门口的邮箱里发现的。”
“妈——”他歉疚的喊了一声,随即沉默。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错。
“妈知道你喜欢她。可是她已经是宗政家的人,跟个有夫之妇纠缠下去能有什么结果呢?”温静芸幽幽叹息,她看了眼某张照片一角那熟悉的男子侧影,“湫儿,你把那张照片拿哪去了?”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收藏在书房里的照片,“妈妈,宗政先生就是我的父亲吧?!”
“你爸已经死了,死了!为什么,你老是追究多少年前的事情有什么意义?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不属于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温静芸的声音突然尖锐,抬头犀利的看着她的儿子,如果没有看到不知谁放在邮箱里的照片和信,她还真不知道她的儿子背着她做了这等好事,“你拿着那张照片去做什么了?为了那个顾曦辰吗?她的母亲就是、就是——,我的儿子,竟然迷上了有夫之妇。明明有好的女孩不要。湫儿,妈已经帮你跟夏薇提了让你们订婚的意思。我不准你跟那个顾曦辰纠缠下去,我们温家的人被人家指着鼻子骂攀龙附凤——”
“妈——对不起!”温涵湫眼神黯然,他听得出母亲声音里的愤怒痛苦,“我只是希望我喜欢的人幸福快乐、没有烦恼。虽然,有些事我知道不可为,可是我依然会做的。就当做我最后的放纵吧。”说完,他转身向外面走去。
“站住!”温静芸咬紧牙关冷声喝道,手里死死拽着那张宗政云白抱着一个女人的照片,“你敢走出去瞧瞧!踏出了这个门,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妈!”他无奈的转身,淡然清冷的面庞上是无奈,他知道他的母亲向来是言出必行,沉默良久,清淡面庞染出一丝极浅的忧伤笑容,“我许诺小曦,这几天会陪着她,答应她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妈,除此之外,其他的我都听您的。”
“是吗?即使我让你跟小薇订婚?”温静芸目光清冷的望着他。
沉默良久,他的嗓音轻淡如风,“是。从小到大,我哪一样不是听您的?”
…………
…………
“小曦!”温涵湫抚去了她发上额前的落雪,却抚不去她眉宇间的忧伤清冷,“不要总是伤心难过好吗?我希望你永远快乐无忧。”
“快乐?还可以吗?我忘不掉悲伤。”顾曦辰呢喃苦笑,迷茫地眨眼,任由身边飞驰的车辆辗碎心上的苍凉,似乎世间种种在此刻都化为了飞雪。“如果能忘记,我也不会这么……这么心痛……”
雪过无痕,世事成空。
“即使再难,我也希望你快乐。人要快乐,就得学会放弃、学会忘记,学会面对已经失去和无法得到的一切。”温涵湫微微而笑,一种温暖柔和韵致就这样在他的眉目间流连,“只要你能幸福,即使以后我不能见到你,我也会开心。”
“不能见到我?什么意思?”顾曦辰感觉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冰凉,她听着他的话莫名其妙的问,“你要出国留学还是移民啊?”
“都不是。只是我要结婚了。过两天先订婚。”他轻声叹息,宁静淡漠的面庞上似乎浅浅微笑。
结婚?!
“怎么会要结婚了?我怎么没听你提过?是开玩笑的吗?”顾曦辰眨了下眼睛,抬头注视着他的脸,雪花在他们之间飞扬,连灯光似乎也迷茫,看不请他的微笑、他眼睛里的隐藏的水雾。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样望着他,另一种淡淡的失落、忧伤在身体里蔓延。你不是说过你很喜欢我的吗?为什么这么快、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呢?她眼睛凝聚着晶盈的水光,默默地看着他的眸子,呢喃着,“你也要离开我吗?你们都要离开了~~~~又要只剩下我一个了吗?”
我爱的、爱我的人都要走了…………
心中的空洞越来越大,顾曦辰感觉雪花落在肌肤上转瞬即化,沁凉冰冷一直寒入骨,她微微颤抖着…………
我从来都是自私的一个人,明明知道他喜欢我,我却一直利用他;明明知道什么都给不了他,却贪恋他的温柔,到此刻依然不希望他离开…………
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睛里流淌出来,沿着肌肤蔓延而下,渐渐的与冰冷的雪水融合。
“小曦!怎么哭了?”温涵湫望着她突然涌出的眼泪惊慌的手足无措,他心痛的伸手抚在她的颊上,冰冷的液体濡湿了他的掌心。“不要哭好不好?小曦,我很喜欢你,喜欢看着你的微笑。”
“我知道。对不起。”顾曦辰的眼睛里好像有雾气,她静静地瞅着他,有些空洞,有些迷茫,“你一直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可是遇到我这么自私霸道麻烦不断的人,是你的倒霉。所以我想,你喜欢上其他的女孩真的是你的福气。温老师,你要结婚的那个女生肯定很温柔很爱你对不对?!所以我想说,恭喜,真的。”
“小曦!”温涵湫望着她的眼泪不断落下,听着她说的话,心刹那痛到了极点,他忍不住的拥住了她,凝望着她的面庞,虔诚的吻上她不断流泪的眼睛。他的声音温煦柔软,“不要妄自菲薄。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在我的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女孩。漂亮倔强,有时又是那么迷糊的可爱。我希望你快乐幸福,可是我知道我不是可以给你最大幸福快乐的人。所以只要爱过你,爱过就好,即使是一生孤寂我也觉得值得。”
“可是,你不是要结婚?你不是因为喜欢那个人而想把她娶回家吗?难道是因为~~~”顾曦辰的声音变得虚弱,忽然咬住嘴唇,心更沉了几分……
“不是的。”温涵湫微微的苦笑,眉宇间是无奈,“只是到了成家的年纪,现实容不得风花雪月,只要娶个温柔和善的女人。我妈希望我结婚,让她早点抱孙子。其他的,小曦,不要胡思乱想,不关你的事。我会努力也让自己过的幸福,结婚生子,我想有一个女儿,希望像你一般可爱漂亮。所以,小曦,你也要加油,让自己开心一点。”
说完后,他静静地凝望着她,明媚清亮的眼睛,白皙如玉的面庞,然后一点一滴镌刻进自己的心田。默默地吻去了她双眼的泪水,然后慢慢松手,寒风吹乱了他额发,掩映了他眼睛内的不舍,就像诗里说的,他只希望她快乐——
不愿成为一种阻挡
不愿让泪水
沾濡上最亲爱的那张脸庞
于是在这黑暗的时刻
我悄然的隐退
请原谅我不说一声再会
而在最深最深的角落里
试着将你藏起
藏到任何人任何岁月
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他唇角翘起,淡淡的微笑,其他的一切他宁愿深埋心底。“保重!小曦!”。
“谢谢你!温涵湫!”顾曦辰声音哽咽,凝望着他,霰雪流飞,灯光映照得他身影淡如烟云,纤细宁静得不似尘世凡俗,寒风吹拂他额前柔软的发丝,白皙的面庞淡然清俊,流转的光华如雪似玉,淡淡的微笑让人舒适温暖。
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你,或许……
一切的痛苦都不会存在……
柳絮一般的雪,静静地在他们中间飞舞……
周围淡淡的白雾升腾,朦胧了彼此目光……
顾曦辰忍住了流泪,唇角上扬淡淡地微笑,然后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在他的满面羞色惊愕,踮脚在他的唇边印下一吻,然后,她静静微笑着放手,“你要幸福啊!温涵湫!”
“这么多天一直麻烦你,我只能再一次说谢谢!”她虔诚地鞠躬道谢,“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家吧!BYE!”说完,让那个笑容加深,挥手作别然后转身离开。
一切,
早已经尘埃落定。
或许,
这已经是结局。
我爱的人,注定远离,煌不能靠近,妈妈也走了;
爱我的人,必然伤心,我只希望他以后幸福,找一个他爱的也爱他的人。
雪簌簌地飘落。
寒风呼啸地吹在脸上,顾曦辰静静地走着……
身边,
灯火璀璨,
人来车往穿梭如织……
她不停地向前走着,
脚下隐隐的疼痛不断加剧,
步子越来越轻缓、越来越沉重,
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穿过了繁华喧嚣到沉寂宁静,
终于,到了终点。
大雪纷飞,宫灯朦胧中,她看到了朱门上的牌匾——“宗政”两个金漆大字。
……
“回来了,回来了!”
“快去通知少爷,曦辰少夫人回来了!”
……
顾曦辰恍惚地向里面走去,身体又冷又痛,头却像烟熏火燎似的热烫的难受。
在她将要踏进客厅的时候,一道身影急如迅雷从里面蹿出来,“小曦!我担心死了,从下午等到现在!”
宗政华耶拽着她的袖子,一路嚷嚷着拖着她向客厅里走去。
骤然明亮的灯光照映刺痛了她的眼睛,顾曦辰微微眯起了眼,又酸又涩刺激的很想流泪。客厅里暖暖的,弥漫的香气也是暖暖的,可是她却感觉身体越来越难受,快要支撑不住的瘫软。
“小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另一道低沉带着磁性的悦耳男声,此刻听到依然让她的心脏不争气的急速跳动几下。
是理事长的声音……
他也在等我,他还关心我吗?!不是说过只当陌路人的吗?
“喂,小曦,你病了吗?”刚开始沉浸在她回来喜悦中的宗政华耶也开始觉察身边人的不对劲,他手忙脚乱的拽着她的衣袖,想要从她脸上、身上看出哪里不舒服。
顾曦辰睁大了眼睛,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迷蒙中看到隐藏在柱子后面的宗政煌向她快速跑来的身影,他的脸上有着焦急、关心……
她笑了笑,凝望着宗政煌清瘦疲惫的面庞,笑容有些恍惚有些忧伤,声音沙哑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还好,就是有点痛,脚痛心痛头痛。还有好累,好想睡觉。”
说话间,她实在支撑不住身体摇晃着倒了下去。
“喂!喂!小心!”小耶胆战心惊的想要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却被宗政煌抢了先,他一手抱住了顾曦辰,一手抚上了她的额头,霎时热烫的感觉穿透了掌心,顿时变了脸色,“不好,可能发烧了。小耶,立刻打电话给朱医生,让他过来。”
顾曦辰身体被打横抱在他的怀中,她累的连眼睛也睁不开,索性也闭上,昏昏沉沉地入睡……
恍惚中,
她仿佛听到,
煌很温柔的呼唤她的名字,
冰凉的毛巾不断替换着搭在她的额头……
不断有人在她房间里进出。
量体温、把脉、翻看她的眼睑……
低低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在她耳边响起,
“朱伯伯,怎么样?要不要紧?会不会很严重?”宗政华耶在旁边急噪地不停追问着。
“小耶,不要吵,让朱医生专心诊治。她额头很烫,还有刚才我发现她脚上缠着纱布,不知道是扭伤还是……”本来想要制止小耶“骚扰”的宗政煌说到最后也在干扰医生的诊治。
“哦!哦!两位不要太担心,发热是因为受凉了,吃点药、打一针退热就行了……脚上是扭伤,没有好好休养有些严重……最主要的是她郁结不发、伤心过度……”
灌药、打针、替换凉毛巾……
脚上的纱布被拆下、冰凉的药膏涂在脚上、随后又被层层纱布缠上……
能让学生疯狂尖叫的事情。
一是放假!
二也是放假!!
三依然还是放假!!!
凤煌大学目前正处于这种颠峰状态!考试结束了!放假咯!一年一度的寒假,整整一个月的假期哦!*_*校园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的欢笑,终于可以回家颓废,海吃海喝拿红包了(为什么?过年嘛,当然有红包可拿)。至于考试有没有挂红灯(考试科目不及格,要重修。),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起码等过完年开学了再来烦恼!何况能在这个学校里混的,成绩也不会真的差到哪去*_*。
这么欢快的时刻,唯一有一点小小的缺憾——更正,对于某些女生来说,可能比挂红灯、天塌下来还要严重的消息,就是温涵湫老师要订婚的消息!
当场,泪湿了一地,碎了多少颗少女纯洁的芳心。
温老师~~~~~~~~
温大帅哥~~~~~~~~~~~~~
多少暗恋、明恋,表白争夺之下,究竟“草”落谁家?!
一张朱红喜庆的请柬映入眼帘,请柬封面上的设计很古典,传统的婚嫁图案,一顶花轿,里面是蒙着盖头的新娘。
林乐岚心绪复杂的拽在手里,明明是薄薄一张红色纸张却重于千斤,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打开请柬,看到了新人温涵湫、夏薇的名字。
说不清是放松(没有看到顾曦辰的名字)还是嫉妒(即使不是小曦新娘也不会是她),她苍白地微笑,抬头望着面前站着的温涵湫,喉头咽了下,苦涩地说,“恭、恭喜。温老师!”
“谢谢!”温涵湫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新人应有的喜悦,或者是忐忑,他的神色一如即往的淡泊清雅。
只有在谈到小曦或者看着她的时候,他清冷淡泊的眼睛才会变得温暖柔和。林乐岚涩涩地想着,为自己感到悲哀,明明知道温老师喜欢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的心却依然不断的沉沦陷落。想到这些她猛然间惊醒。
不对,不对!他喜欢的人依然是小曦!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呢?
不,据她的了解,温老师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疑惑的一边注视着温涵湫的面部表情,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一边轻声试探的问,“温老师,你、不是、喜欢小曦吗?怎么会、怎么会订婚呢?是不是”
“不关小曦的事!”温涵湫望着她怀疑的眼光,心下一急想也不想立刻否认。
可是,这样一下,无心却情切的否认,欲盖弥彰彻底暴露了他的内心。
想也知道,温老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这次估计也不例外吧!林乐岚感觉自己的心隐隐地痛着,嫉妒与悲伤的情绪不可遏制的泛滥着蔓延着。
有些人什么不做就能得到别人的喜欢甚至是爱恋;有些人愿意付出一切都不会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回应,哪怕仅仅只是随意的一瞥。
比如小曦,比如她。
“为了她,你竟然连自己的婚姻都能”林乐岚不可思议地望着温涵湫的面庞,一瞬间的沉默黯然后,情绪转而变的激烈,目光如炬灼灼地似乎快要把他燃烧,“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你为了她,总是委屈自己,我也会心痛,你知道吗?~~~~~~
“不行,我不能忍受了,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心?!”她眼泪流了出来,手里拽着的红色请柬落了也无所觉,激烈的语气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身体里无数个细胞剧烈翻滚、碰撞,她转身飞也似的跑离。
“不可以——”温涵湫被她剧烈的反应惊鄂,想拦也拦不住,无奈叹息,低头拣起地上的请柬,指尖在请柬上烫金的“喜喜”字上摩挲,神色渐渐恍惚迷茫,像天边的浮云,聚散不定。
……
宽敞明亮的朝南房间,装饰得典雅素洁。冬日上午,水晶般透明的光线从宽大的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阳光洒落整个房间,白玉一般的大理石地板泛着熠熠光芒,粉白的墙壁、天花板让整个视线变得更加开阔,顶上一盏造型精致华贵的水晶灯盏。
沿着墙壁角落摆放着两张造型古朴大方、雕刻着龙腾云雾花纹的黑紫色泽的书架,一个放满了书,另一个放着古玩、笔墨纸砚等。
靠窗的一面,摆放着一张雕花的黑紫檀木书桌,同样质地的一把椅子。桌上平铺着宣纸,纸的前端用一条型纸镇压着,上面杂乱地题了几行字。“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墨汁特有的馨香浓郁弥漫着,香彻肌骨,久香不衰。顾曦辰坐在椅子上,右手里拿着毛笔,望着宣纸空白的地方怔怔发呆。
昨天夜里,
恍惚中她好象感觉煌在她的身边,模糊中听到他低低的呼唤,唤着她的名字。
可是,从清醒的那一刻,
变没有再看到他的身影,只有小耶迷糊地守在床边。
那一切就好象是梦一样。
梦醒了,了无痕迹。
长长地叹息了下,她提笔沾了下砚台里余下的墨汁,挥笔在纸上继续写了四行字,“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然后扔下毛笔,蜷缩在椅子上,紧紧纠着胸口的毛衣,那里依然很痛!
“喂!喂!林小姐!不可以上去!少夫人说了谁都不见!”
“让开!不见也得见!顾曦辰,你给我出来!”
“耶少,对不起,我拦不住她~~~~”
“没关系,你先下去~~~~~”
“喂!是不是你不让我见她的?”
“小曦在里面,有急事找她?~~~”
隐隐约约,外面传来吵闹声,似乎夹杂着小猫高亢的声音。顾曦辰迟缓地眨着眼睛,房子内开着空调,明明很温暖,她却感觉身体很冷很冰,好似血液也被冻结了一般,想动也动不了。
“小曦!”房门骤然从外面推开,林乐岚的身影冲了进来,刹那似乎外面的寒气一起带了进来。
“喂!小心一点!她还病着~~~”宗政华耶看着她如狼似虎地向小曦扑过去,生怕她把小曦压跨了,赶紧出言提醒。
“猫猫!你怎么来了?”顾曦辰迷惑地看着她非常生气才会露出的“后妈”脸,转动僵直的身体不解地面对着她。
“小曦!温老师下个星期一要订婚了,他要结婚了!”林乐览气喘吁吁地摇着她的肩膀,可以说是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愤怒咆哮,“你知道不知道?他明明、明明是那么喜欢你!”
温涵湫那个讨厌鬼要结婚了?宗政华耶惊讶地呈呆滞状态!的是太太好了!
顾曦辰深深吸气,她的耳膜仍在轰轰作响,望着她因为愤怒焦急而涨红的面庞,苦涩地一笑,淡淡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她倒吸了一口气,声音明显颤抖,“是不是你、你对他说了什么,不然他不会突然的要结婚,你明明知道温老师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为什么你不阻止他?让他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他会幸福吗?”
“小猫!”顾曦辰听着她的话,心里感觉更加的悲伤,面上却是淡淡的,望着她的眼睛轻声地说,“不关我的事。人家要结婚,我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天下本就无不散的筵席。
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一辈子。
早散,迟散都是散,早早散了倒也罢了。
“顾曦辰,你这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家伙,你的心要狗吃了吗?你知道,哪怕你只说一句话,一个不字,温老师也会为你取消订婚!可是,你竟然说不关你的事?!”林乐岚气的身体战栗,指着她的鼻子怒骂,“我真的是错看你,后悔交了你这个朋友?我们也一拍两散,以后不要说我认识你!”
说完,她掉头就走,就好象房间里有瘟疫一样急急离开。
无情无义~~~~~~~
没心没肺~~~~~~~~~
或许吧,我一直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所以,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才纷纷离去。
顾曦辰望着她愤怒离去的背影,身体蜷缩着,双手抱着膝盖,紧紧咬着唇,咬的下唇泛白,视线一点点开始模糊,“都走了吗?好好呜呜”
妈妈去了,煌也不要我了,温老师也要结婚了,连你我最好的朋友也要离我远去是吗?!
“小曦!我不走,不要哭好不好?”宗政华耶因为温涵湫要结婚兴奋到呈现的呆滞表情,此刻在小曦的眼泪中猛然清醒,他惊慌心痛的蹲在她的椅子边,握着她的手安慰,“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爱你的,永远不会放开你!”
喜欢?爱?永远?
顾曦辰哽咽地望着他,望着他急切焦急的面庞,视线朦胧,她恍惚地喃喃自语,“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什么?”小耶听不清她细小的声音,迷茫地问。
“袁紫衣来和雪山飞狐胡斐告别时说的。”想起小时候练习书法时候抄写的佛经经文,顾曦辰苍白的微笑,望着他益加困惑的眼睛,抬头目光幽幽落的很远,“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简单点说,远离了爱,就远离了伤害。爱一个人真的很痛。你还是不要爱我好了!”
房间很静。
静得宗政华耶能够听到她泪水溅落地板,碎裂的声音。像一朵朵晶莹透明的花,开放,又破碎。
“小曦!”他抬头仰望着她的面庞,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映照着她的身影朦胧,面色苍白清冷。
看着她悲伤,他心痛。听着她拒绝的话语,他心中的痛苦强烈得快要窒息,垂下眼睛,掩不住他眼底烙印般深深的脆弱、悲哀。他沉默地蹲在她的脚下,一言不发只是痛苦而倔强地咬着自己的唇。
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你可以让我爱你、对你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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