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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了?难道~~~~
不会的,我不相信,前几天去看她明明~~~~~
顾曦辰一路奔跑着下楼,脑子里杂乱的想着,忽然恐慌起来,想到那一天她那异常苍白凹陷的双颊、消瘦虚弱的身影,脚下一软栽到了地上,走廊的地板铺的是高级大理石,身体倒在上面明显感觉森冷寒气从里面溢出。
“同学,小心——”前方一道温柔清脆的女生。
“小曦!”温涵湫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顾曦辰趴在地上,她忍着脚下钻心的剧痛,仰头,看着温涵湫和一年轻漂亮的女子一前一后跑过来。
“有没摔痛了?”温涵湫跑过来蹲下,焦急的询问,眼睛扫视着她的周身,胸前别着淡绿色的“巡监温涵湫”的铭牌伴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微微晃动。
“还好!”顾曦辰疼的眼泪窝在眼里,口里却是逞强的说着她没事。
“来,小心一点,我扶你起来,手给我。”温涵湫小心翼翼的半拉半拥着她的肩膀想要扶她起来,望着她吃痛的神色忍不住开口,“小曦,我怕你脚扭伤了,等下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不用了。”
“温学长,你认识这位同学?”小跑过来的年轻女子胸前也别着绿色铭牌,上面印着“巡监夏薇”的铭牌,她既是温涵湫的同事又是他大学时的学妹,因此对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女性异常关心。她微微嫉妒的望着温涵湫焦虑心疼的神色,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温柔的对待一个女人,被他们忽视心有不甘的插言。
“曦辰小姐——”尹秘书在顾曦辰跑离后抱歉的对着考场众人点头随即转身也追了出去,可能因为对这里楼层的地形不是很熟悉,比小曦慢了一点到达底楼,一看到顾曦辰跌坐在地上,一个年轻的男人在扶她起来,不假思索的加速跑过去。“您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跌了一交。”顾曦辰身体依靠着温涵湫的胸口,望着尹秘书即刻想起他来的目的,想到她的妈妈,脸色迅速暗淡哀伤。“尹秘书,麻烦你立刻送我去仁爱好吗?”
“好的。”尹秘书点头,望着她哀伤的神色心里微微叹息,“车子就停在外面,10分钟我保证把您送到。”
“谢谢。”顾曦辰点头,然后转头看着温涵湫,“温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跟在尹秘书的后面迅速的向外走去。
尹秘书?
不是理事长身边的高级助理吗?
他怎么亲自来找小曦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仁爱?!
温涵湫的心中一凛,难道小曦的母亲——
“学长,你怎么认识宗政家的人啊?”夏薇好奇的问他。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万一她的母亲~~,小曦肯定受不了。温涵湫一把拽下别在胸前的铭牌,给她一个含蓄轻柔的微笑,“夏老师,你帮我把这个交到监考处好吗?我有急事要离开。”
“厄。”夏薇看到墙上滚动的电子钟,还有三分钟考试就结束了,点头答应说,“好的。”
她怎么了?难道~~~~
不会的,我不相信,前几天去看她明明~~~~~
顾曦辰一路奔跑着下楼,脑子里杂乱的想着,忽然恐慌起来,想到那一天她那异常苍白凹陷的双颊、消瘦虚弱的身影,脚下一软栽到了地上,走廊的地板铺的是高级大理石,身体倒在上面明显感觉森冷寒气从里面溢出。
“同学,小心——”前方一道温柔清脆的女生。
“小曦!”温涵湫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顾曦辰趴在地上,她忍着脚下钻心的剧痛,仰头,看着温涵湫和一年轻漂亮的女子一前一后跑过来。
“有没摔痛了?”温涵湫跑过来蹲下,焦急的询问,眼睛扫视着她的周身,胸前别着淡绿色的“巡监温涵湫”的铭牌伴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微微晃动。
“还好!”顾曦辰疼的眼泪窝在眼里,口里却是逞强的说着她没事。
“来,小心一点,我扶你起来,手给我。”温涵湫小心翼翼的半拉半拥着她的肩膀想要扶她起来,望着她吃痛的神色忍不住开口,“小曦,我怕你脚扭伤了,等下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不用了。”
“温学长,你认识这位同学?”小跑过来的年轻女子胸前也别着绿色铭牌,上面印着“巡监夏薇”的铭牌,她既是温涵湫的同事又是他大学时的学妹,因此对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女性异常关心。她微微嫉妒的望着温涵湫焦虑心疼的神色,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温柔的对待一个女人,被他们忽视心有不甘的插言。
“曦辰小姐——”尹秘书在顾曦辰跑离后抱歉的对着考场众人点头随即转身也追了出去,可能因为对这里楼层的地形不是很熟悉,比小曦慢了一点到达底楼,一看到顾曦辰跌坐在地上,一个年轻的男人在扶她起来,不假思索的加速跑过去。“您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跌了一交。”顾曦辰身体依靠着温涵湫的胸口,望着尹秘书即刻想起他来的目的,想到她的妈妈,脸色迅速暗淡哀伤。“尹秘书,麻烦你立刻送我去仁爱好吗?”
“好的。”尹秘书点头,望着她哀伤的神色心里微微叹息,“车子就停在外面,10分钟我保证把您送到。”
“谢谢。”顾曦辰点头,然后转头看着温涵湫,“温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跟在尹秘书的后面迅速的向外走去。
尹秘书?
不是理事长身边的高级助理吗?
他怎么亲自来找小曦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仁爱?!
温涵湫的心中一凛,难道小曦的母亲——
“学长,你怎么认识宗政家的人啊?”夏薇好奇的问他。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万一她的母亲~~,小曦肯定受不了。温涵湫一把拽下别在胸前的铭牌,给她一个含蓄轻柔的微笑,“夏老师,你帮我把这个交到监考处好吗?我有急事要离开。”
“厄。”夏薇看到墙上滚动的电子钟,还有三分钟考试就结束了,点头答应说,“好的。”
仁爱医院
那一日,齐敏病情恶化到昏厥后,即使进行了急救,也没有多大起色。不能说是医院的医疗水平太落后,癌症末期,世界上医疗水平再先进的医院估计也是无药可救。唯一采取的措施只是注射大量的止痛剂,让病人在最后的日子里不至于太痛苦。
“敏——”宗政云白一直守在病房里,坐在她的床边,守侯在她的身旁。静静的注视着她,越来越瘦的身体如风中之絮一吹即散,他一分一秒都不愿错过,因为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珍贵,他时时低声呼唤希望她能醒过来。很多时候她都在昏沉地睡着,唯有她细微的呼吸舒缓他已然心如刀割的哀伤,生怕错过任何一刻可能都会遗憾终生。
偶然齐敏会醒来,低低的抑制不住的呻吟声里会问他小曦来过没有,是不是她睡着了错过见她,宗政云白便会点头说是,说小曦还会来看她,让她坚持下去会好起来的,约好明年春天一起去看樱花。
齐敏说她已经等不到春暖花开了。
宗政云白背过她喉头哽咽、眼里闪过泪花,转过身却依然笑着对她说不要胡思乱想,他们在佛下许愿要相守一辈子的,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分、一秒都不能算是一辈子,所以他们都会长命百岁。
她听着便会微笑,消瘦的手费力地回握住他温暖的手掌,痴痴的看着他的眉眼,二十年来俊秀如昔,然后再昏沉的睡去。
但是,今天她的精神意外的好,一早便清醒过来,坐起来看了一会窗外,灿烂的阳光,医院外路上热闹的来往行人。还精神熠熠的陪宗政云白说了很多话,回忆了他们刚认识时发生的种种事情,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
她的精神好的让他心惊,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回光反照?!宗政云白一边陪笑着说话,一边心惊恐窒息到顶点。
齐敏说她预感到小曦等一下会来看她,让他帮她打扮一下,不然小曦会说她变丑了。
宗政云白说好,从医生、护士那借来了化妆品,细心的帮她装扮,描眉、擦粉、涂唇,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专心,充满了柔情,一点点,把印象里那么清灵美丽的女子勾勒出来。
“算了,不画了。”齐敏突然小声的摇头,她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叹息的说,“即使画了也不好看,瘦的跟鬼一样。”
“敏。”宗政云白涂完最后一笔,放下手中的唇膏,柔情迷意的望着她,“谁说的,你还是像以前那么好看,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云——”齐敏黯然,她知道她的时候不多了,以后不得不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了,“我有点累了,就像以前一样,你的胸膛借我靠一下好不好?!”
“好。”宗政云白微笑点头,站起来,轻柔的抱住她的身体,然后依靠在床头,让她的背靠在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际摩挲着,视线痴痴的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微微闭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依靠着,仿佛天长地久就是现在的一时一刻。
齐敏突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神突然清亮,激动的说,“小曦来了,让我坐起来。”
“好!”宗政云白看了下腕上的手表,点头,起身离开床边,拿了两个枕头垫起来,然后小心的扶着齐敏依靠在上面。
9点50分。
一路上尹秘书的车开的很快,顾曦辰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看着车上设置的电子钟一秒一秒闪过,她的心也随之动荡慌乱。车子在仁爱医院外停下的时候,她望了眼窗外医院陈旧的大门,看钟,“9点50分”几个字体嫣红似血。
“谢谢!”顾曦辰感激地朝着尹秘书道谢,脸上微笑笑意却未到达眼底,那里蔓延着凄楚冰冷。随后她推开了车门,拼命向医院那里跑去。
妈,等我。
蓦地一种哀伤痛彻心扉,顾曦辰又急又悲她在心里大声的呼喊,竭力的向楼上冲去。一踏上二楼的走廊,便看到那边尽头一间病房门外围着三四位护士医生。
她心下顿时明了,胸口好象被人生生撕裂掏空,一种身体发肤被灼烧煎熬、十指连心的疼痛,她的眼泪哧哧的落下。
妈——
顾曦辰竭力大吼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发疯似的跑过去,推开门口的医生护士,哐的一声推门。
病房里,或许不能再称为实际意义上的病房,所有跟医院有关的陈设都已经撤去,多余的病床、吊点滴的支架都已经搬走,柜台上摆满的药瓶药罐子也不见了,上面放着的是大大小小的化妆品。宗政云白站在床边。
齐敏静静地躺靠在床头,轻暖的洋红缎被掩在胸口,她望着门外,果然在门开后看到顾曦辰的身影出现。暗淡的眼神顿时清亮,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淡笑,终于等到了,她颤巍巍的抬起手臂向她伸来,声音微弱的呼唤,“小曦——”
顾曦辰从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的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清淡的装扮之下掩盖不住病容,就跟她记忆里珍藏了十几年前的一样美丽。
妈~~~~~~~~~
在她的低底呼唤,渴望的眼神里,顾曦辰的眼泪流的更凶了,拼命忍着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压抑中只是哽咽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她摇晃着走过去,走到她的床边听着她说“不哭”的时候整个身体疼痛彻骨,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她趴在床边抬头望着她,哭的越来越凶。
“不哭,小曦。”齐敏的声音含混微弱,她费力的抬手帮她擦泪。小曦脸上滚烫的眼泪从她冰凉的指缝间穿过,让她已经割舍不下却无能为力的心更放不下。“对不起。”
只是我的时间已经到了。
她含混地吐了一口气,转头望着沉默的宗政云白,只是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用眼睛唤着他的名字。
“敏——”宗政云白眼一热,眼圈泛红,低头弯腰同样跪在了她的床边,压抑着拼命的挤出微笑想要给她看。
因为,她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走了,不要哭不要流泪,那只会让她走的不安心。她希望在最后一刻,能够看到最爱的人的笑容,就算死也瞑目了。那么如果有来生她会记着这样的微笑期待再次相遇。
妈妈——
顾曦辰感觉颊上冰凉的手指,眼泪模糊了视线,穿过冰冷的指缝落在唇间异常苦涩,嘴唇嗫嚅着不断的开口呼唤她,除了哽咽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面颊上,那冰冷的手指蓦地无力滑落。顾曦辰顷刻间心痛到极点。
妈!!--
“敏——敏——”宗政云白接住了滑下的手,拽在怀里痛声嘶吼。伊人已逝,听不到他的呼唤。随后他嚎啕的哭出了声,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宣泄如洪。
“妈!——”不!不会的,是不是太累了所以昏过去?!顾曦辰双手拼命擦着眼泪,想要让模糊的视线清晰,可是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她只看到宗政云白怀里那张双眼闭合的面庞,在那样的摇晃、呼唤中都没有睁开眼睛。小曦恍惚地伸手到她的脸上,没有一点鼻息,她恐慌害怕到了极点,悲伤没顶而来,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半的灵魂随之而去。如果可以,她宁愿用一切的东西,哪怕是她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只要她还醒来。“妈妈,醒过来啊,你不要吓我,醒过来好不好?”
“滚开!”宗政云白狠狠的推开了顾曦辰的手,眼睛内满是愤恨怨毒,视线如刀般一刀刀凌迟着眼前受惊的人,他真的很恨她,恨到不会顾忌她是他最爱人的女儿,恨到她所给予的痛都要通通还给她,也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悔入骨疼到心,“你现在哭了?早点干吗去了?你知道敏眼巴巴地等了你几天?在生前她最盼望的不是你能原谅她,只要你喊她一声妈她就了无遗憾了,可是她等到走前一刻你都不叫一声,现在假惺惺做这个样子给谁看?滚,你给我滚!!她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这样也不会后悔难过心痛的宁愿死掉的人是自己。
她是我妈妈啊,世界上跟自己关系最亲密最爱的人离开了。
顾曦辰听着他的话心如刀割,她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摇着齐敏的手臂,“妈,妈,妈,不要再睡了,你是不是要我说原谅你?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妈妈,醒过来,我会很乖,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我很害怕啊,妈妈~~~~~~~”
病房外,从第一声哭声起,众人黯然。尹秘书眼中噙着泪光,那一刻他看了下手表,10点零4分,吸了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报告这边情况。
来迟了?!
温涵湫急喘喘的赶来,刚踏上二楼走廊便听见小曦凄惨的哭声。他脸色暗淡快步跑过去,刚好尹秘书打完电话,他目光不确定地询问尹秘书。
“曦辰小姐母亲刚过去。”尹秘书小声道,“里面的人现在情绪异常激动——”
话没说完,里面怦的一声,随之是顾曦辰的一声惊叫。
“小曦——”温涵湫心中一痛不假思索推门,顾曦辰跌倒的身影映入眼帘。宗政云白犹如困兽,宝贝一般抱着已经没有声息的齐敏,凶神恶煞地吼着她。
“滚,你没有任何资格喊她,敏现在只是我一个人的。你给我滚!你在这里,只会让敏死不瞑目。”
顾曦辰哽咽的咬着下唇,血一点点从她的齿缝间流下,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刀割针刺般灼热难受。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揪着胸口的衣服,突然她拽出脖子上的项链,跟随了她十几年日夜不曾离身,细长的链子紧紧的拽在手里,勒的手心、脖子似被薄刃划过般的勒下血痕。她慌乱的在自言自语,“不会的,妈妈不会怪我,她说过永远都会陪着我,只要我一直戴着项链,就不会离开我。不要抛弃我~~”
“小曦——”温涵湫听着她的疯狂般的自虐心痛极了,奔过去一把抱住她,小心翼翼地就好象拥着绝世珍宝,声音轻柔地在她耳边倾诉,“嘘,小曦。看着我的眼睛,没有人会抛弃你的。”
顾曦辰在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胸膛上温暖一点点的传来,包围着她,温暖安全,就像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一样,她脸上挂着眼泪,抬头看向他,怯生生的征求他的答案,“我妈没有不要我,她只是睡着了是不是?就像爸爸说的那样,只要我很乖不哭,乖乖地睡觉,睡一觉醒来我妈也会醒来对不对?”她拼命的嗅着鼻子不让自己的眼泪滴下来。
“小曦——”在她泪光下,温涵湫哑口无言,只能紧紧的抱着她,让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希望能够让她能够好受一点。他从没一刻像现在这样责怪自己无能,为什么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是安慰她的话语也好。
“敏,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里太吵?!”宗政云白没有理会他们,一直痴痴的看着怀里女子浅睡般安详的面庞,微笑着轻柔的开口,“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他抱着她向外面走去。
站在门口的医生护士看着他对怀里死人这么温情的说话、微笑,心下骇然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回家?!
他要做什么?
顾曦辰慌乱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追过去拉扯着他的衣袖,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让他把她的妈妈带走。不能,绝对不能。“不可以,你不能带她走,放下我妈。”
宗政云白毫不理会甩开了她的纠缠径直走去。
“院长来了,院长来了。”门外一阵嘀咕声,随即分成两列。
一白袍消瘦中年男子快步进来,一脸肃穆。“抱歉,我刚开完医学会回来。云白,请节哀不要太伤心。”他看着宗政云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痴迷的看着怀中的女子,木然的一步步向外走去。
“院长,”跟随在他后面的另一个医生小声道,“他们还没办理后继手续呢。要不?”
“敏生前没能回家,现在我一定要带她回去。”宗政云白看着怀里女子的脸露出浅浅的柔情微笑,“还有两天就是我们认识二十年的纪念日,前几天好好时,她还说过那一天会出院回家一起庆祝。若不是,若不是她,现在还不会阴阳相隔~~~~”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
现场的人听了,有几个人已经感动的悄悄流泪。现在像这么深情的男人真的太少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
院长叹息的黯然,他摇摇头,跟宗政云白几十年的老同学了,知道他这一辈子痴情太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放弃了一切,到头来还不能白头到老,真是可怜。他冲旁边的医生、护士摆摆手,“让他走吧。其他事情你们处理一下。”
前几天好好时?
若不是,若不是她?
~~~~~~~
他的意思是——妈这么快走了,是因为我的缘故?是我害死了妈妈?顾曦辰心痛至极,气血上涌,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蓦地一黑,身体直直的载倒下去。
“小曦!”温涵湫大惊失色,接住了她的身体慌乱中发现她昏厥了过去,冒了一身冷汗,大吼,“小曦,小曦。医生,她昏过去了。”他抬头冲着现场的医生护士哀求,“请你们帮忙看一下。”
院长冷静的过来掀起她两边眼睑看一下,探视了下她的鼻息,然后松了口气说,“没有大碍。只是情绪过激,一时难以控制厥了过去。等她醒来就好。”
~~~~~~~~~~
恍恍惚惚中,顾曦辰不知道自己怎么站在一片白色的迷雾中。四周都被雾色所包围,一个人都没有,脚下也软绵绵的踩不到地,却不知怎的身体却不断的向前飘去,于是恐惧的感觉在心里不断蔓延。
难道我也死了吗?
不然怎么会飘起来?
后方突然一阵清脆的笑声,宛若银铃。
妈妈,是她的笑声。顾曦辰激动的随即转身,眼前的迷雾散开。空中漫天绯红,似血又似花瓣,轻轻扬扬在飞舞。可是前方却是沙滩、海水,远远的一道白色妙曼身影,白衣白裙,黑色的长发在她轻盈舞动中飞扬。
妈妈——
顾曦辰欣喜的大喊,张开腿跑过去,身体却依然留在原地,怎么跑都跑不远。眼看着前方的白色身影不断向前跑去,海水蔓延,渐渐蔓延到她的脚底、小腿、大腿,可是她依然欢笑着向前奔跑着。
妈!危险!!
回来,快点回来啊!
妈妈,危险啊,不要去~~~~~~~
看着前面的白色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白色身影快要被漫天的蓝色淹没,恐惧窒息的感觉在她的心里蔓延,顾曦辰竭力的大吼着要她回来,可是那道身影绝不肯回头,微笑声中身影越发的孤绝模糊,最后一抹白色被蓝色海水淹没。
妈妈!!!!!!!!!!!!
顾曦辰睁眼,一越而起坐了起来。映入眼帘是病房醒目的白色。
“小曦,醒来了?!”耳边温柔如水淡如烟的欣喜声音。
她稍一抬头,温涵湫的安心浅笑,如沐春风似的柔和。“温老师,我怎么在这?”
“先前你晕过去了。”他低柔的说,神色中残留着悸然,“很让人担心。”
之前的那一幕幕闪电般的回溯。妈妈~~~~
顾曦辰激动恐慌的想要翻身下床,“他要把我妈妈带走,他、他走了是不是?!”
“小曦,不要急。我知道他现在在哪。”温涵湫安抚着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你知道?!”她先是一楞随即激动的拽着他的袖子,“我妈在哪?你快带我去。”她跳下床,脚下一痛,这才发现右脚上缠着纱布,茫然的皱眉,感觉脚上隐隐的是有点痛。
温涵湫的脸皮绯红三分害羞七分不舍地解释,“先前医生说你没有大碍,等你醒过就没事了。所以我找了间空房让你休息,帮你脱鞋的时候,发现右脚上红肿了,估计是先前摔倒扭伤脚了。所以我拜托医生帮你上了点药包扎。”
“谢谢你。”顾曦辰安静了下来,然后问,“他离开医院了是不是?那你怎么知道他现在在哪?”
“尹秘书有跟在他后面离开。”温涵湫补充解释说,“我拜托他把宗政先生落脚的地方通知我,等你醒来就过去。”随后他弯腰从床下拿出一双平底宽松的鞋子递给她,“你的高跟靴子不能穿了,我帮你重新准备了一双。”
顾曦辰接过鞋子默默的穿上,只是在穿右脚的鞋子时不小心碰撞到青紫的地方,痛的忍不住嘶了一声,又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十五年前,宗政云白和齐敏放弃一切离开后,曾经有一大段时间生活在国外,世界各地都去走走看看,遇到喜欢的地方住上半年几个月,然后再去另一个地方。直到最近这几年,齐敏身体不舒服这才回了国内。大概是“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在宗政本家所在的城市一隅买了房子,两个人清净安宁的住下,倒也没有被人发现怀疑过。直到最近半年小曦意外的嫁入宗政家,齐敏的病情加重她怕有生之年不能见到自己的女儿,他们才悄悄联系宗政煌,希望能见小曦一面。哪知道之后发生了那些事。
宗政云白抱着齐敏坐上了尹秘书的车回到郊区他们的家。一栋外表不算很起眼的白色两层
楼房,因为是郊区房价不算贵,他们也不缺钱,所以他们买的时候挑了院子最大的一栋,里面盖了一间玻璃温室,里面种了许多齐敏所喜欢的花草。
这些花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照料,一些娇贵一点的花草都快蔫了。宗政云白一路沉默的到家,开了温室的门,抱着齐敏躺靠在躺椅上。然后拿了花壶、花剪之类养花草专用的工具,就像以前一样,一边整理花草,一边温柔地对着齐敏说话。可是再没有人对着他温婉的微笑,那种幸福恬淡的日子跑哪去了呢?
花壶里的水光了。
花剪不小心剪断了兰花。
宗政云白蹲在齐敏的身边,握着她的手痴痴的望着,恍惚中那里面有甜蜜柔情、有哀伤痛绝,天长地久这么快就到了尽头?~~~~
尹秘书把人送回来之后,看着他如此悲痛欲绝沉浸在自己塑造的梦里,不敢擅自做主联络了理事长后,宗政煌让他全权料理。于是他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了温涵湫之后,就忙碌着联系丧葬公司,布置灵堂联系火化等后继事宜。
温涵湫照着他所给了地址开车到了那里,他们进门便看见大厅已经布置成灵堂,白色、黑色的挽联、帐曼、横批飘动着,“香消夜月梅花寂韵冷苍天鹤构寒”、“未弭前思顿成永别追寻笑绪皆为悲端”、“樽酒昔言欢,烛剪西窗犹忆风姿磊落人琴今已杳,梅残东阁只余月影横斜溢满肃穆哀伤”、“女星沉宝婺仙驾返瑶池淑德标彤史芳踪依白云”、“凤落长空”、“淑德可风”、“音容宛在”、“爱妻敏”等等。
顾曦辰霎时如遭雷击,一路跌跌撞撞的奔跑过去,“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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