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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朝南的卧室,阳光从华丽的水晶玻璃窗照射进来,却融化不了空气里清冷凝重的气氛。小耶陪坐在床边,顾曦辰黯然的站在床头。宗政华英已经从昏厥中清醒,躺靠在床上,目光冰寒刺骨。
紧急召来的家庭医生来过了,说是急怒攻心,加上郁结不发,所以一时气血不顺晕了过去。人清醒了也就没有大碍,不过为了慎重还是开了一堆滋补的药才离开。
“妈,对不起。”
宗政煌跪在床头,望着自己母亲愤怒冰冷目光,眉眼满是倦色,夹杂着纷烦复杂的情绪益加恍惚无措,本就清俊的面庞削瘦沉郁,顷刻间岁月好似转过沧桑百年。
“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宗政华英声音冰冷,努力压抑着胸口的怒火,“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刚才为什么要气我?听我话,那几个女孩子都不错,还配得上我们宗政家,你在她们中挑一个自己喜欢的。”
“母亲——”宗政煌的声音沙哑,低低的唤了她一声,听不出是抗议亦或是无奈中准备接受。
“妈-”顾曦辰心中痛及,理事长是要放弃了吗?脸色开始苍白,眼睛里糅合着愧疚、祈求、无奈、哀伤,面对着宗政夫人的冰冷愤怒的目光,“您不要怪煌哥,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不,妈妈。”宗政煌看到宗政华英压抑不住的愤怒,生怕她激怒,连忙揽了过错推到自己身上,“您不要听她的,是我,爱上了她。妈,请你原谅我们吧。”
“咳咳,除非我死,否则决不可能。”宗政华英听完她的儿子的辩白,愤怒的咳嗽起来,脸色涨红痛苦,“你们,你们就死了这条心。”
“妈妈,您不要气坏了身体。”宗政华耶跑过去焦急的拍着她的背,“哥哥他-只是一时糊涂。”
“滚出去,宗政煌,就当我从来没有生过你这种儿子。你给我滚!咳咳——”宗政华英愤怒的低吼,吼出来的声音撕心裂肺般的深沉痛苦,看着眼面前熟悉的儿子,想的却是梦回萦绕了千次万遍的另一张相似的面容,她怒极颤抖的咳嗽,同时哈哈的疯狂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咳嗽中痛苦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好、好、好,果然是他的儿子,都是一样的该死。宗政云白,你既然有本事诈死跟那个贱人私奔,还有脸回来破坏我的生活!?好、好个宗政家——咳咳~~~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咳咳~~~”
“妈——”咳嗽声中,小曦害怕的颤抖,看着宗政夫人疯狂般苍白脆弱的大笑,感觉心底好象被一把针细细密密的刺痛着,抽丝一般的负罪感觉汇聚成山压的她快要窒息,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除了齿痕边的淡紫,其他地方一片苍白。她缓缓的在床边跪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宗政华英轻咳着,笑的阴霾空洞、目光冰冷似刀,“你以为犯下的罪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啊?!小曦,你的确是那贱人的女儿,那么像她啊,弄的我宗政家支离破碎,就是杀了你也不能解狠!!”
此刻,心里的恨意澎湃翻滚。
那么的恨着,恨的千次万次,恨的时刻着诅咒他们不得好死,恨的心纠结的想要剜去,可是结果怎样呢?
宗政华英的眼泪止不住,簌簌的沿着脸颊落下来,灼烧着她的身体每一个角落,“报应吗?难道是我上辈子欠的债太多,所以这辈子得慢慢还债?冤孽——”
“妈,您不要吓我。”从未见识过自己的母亲如此失魂落魄的宗政华耶恐慌着,他无措的拽着宗政华英的衣袖,手指颤抖的不敢抓痛她的胳膊,“妈妈,你不要哭~~~”
宗政夫人感觉身体一阵阵发冷,从骨子里开始的冰冷冻结,她的世界从十几年前就可以崩溃,早就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刺激了。可是,她怜悯的看了眼自己的小儿子-宗政华耶略嫌稚嫩的脸—这个孩子,任性骄傲的程度,是那么像她。她深深的呼吸着,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冷静怜惜的拍了拍宗政华耶的手,尽量柔和着嗓音,“你先跟你哥哥出去,小耶,你应该知道你爸爸没死,现在又和那个贱人一起出现的事了?!关于他们我还有事情要问小曦。放心,我会帮你的。”
即使不安,宗政华耶和宗政煌还是依言出去了。
房间里清冷的吓人,光线同样冰冷凛冽。剩下的两个人的身影在光影的笼罩下镀上一层疏离清冷的气息。
宗政华英冰冷的注视着顾曦辰的面庞,不在意她苍白的脸色、微微摇晃却依然倔强挺立的身躯,径直的仿佛呢喃自语般的说给她听着,“我恨他,宗政云白,以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哼,我的丈夫,竟然有一天会告诉我他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宁愿放弃一切跟她在一起,要我能够原谅他们。那怎么可能,看着那个贱人的脸,看着她哭着跪在我面前请求原谅,我恨不得当时就千刀万剐了她,划烂她的脸,剖开她的心,剁成泥喂狗,诅咒他们不得好死,背弃我的云啊,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受到折磨。”
森冷的咒怨,小曦听着毛骨悚然身体阵阵发寒牙齿不由自主轻颤碰撞出声,此刻宗政夫人扭曲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恨意浓浓。她想象着她诉说的那些个画面,恐怖窒息的情绪刺激的她的肠胃阵阵翻滚,呕吐感不时涌上喉咙。
这样强烈的怨恨愤怒~~~~~~~~~~
“哼,他们倒好,”宗政夫人径直诉说着,随后冷笑了一声,双手死命的握成拳,修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在掌心的肉里,强烈的刺痛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恨意,“咳咳~~高速出了车祸车毁人亡,做了对阴间鸳鸯倒是便宜他们。咳咳~~~”她剧烈的咳嗽,咳的胸口不可抑制的疼痛,眼泪都咳了出来,“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留下我苦苦撑着这个家,宗政云白,你对得起我吗?既然都诈死了,为什么还要出现,还要来破坏我的家、抢夺我的一切?!”
宗政华英恨恨的对着顾曦辰惊慌的眸子,目光似箭,狠狠的盯着她的身体、精神,直到她无处可逃。“除了我那两个儿子,我已经一无所有,我绝对不会让你害了他们,我的儿子,不需要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绝对不会允许,你跟煌在一起。”
瞬间死寂。
窒息的气氛逼迫着小曦的神经,四周的空气压缩成山挤压的她整个人快要爆破。
“妈—”顾曦辰下意识的唤了声宗政夫人,无止境的恐慌蔓延着占据她的身体,心脏的空洞一点点扩大,嗓子里火烧般的干哑,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要叫我妈妈。那个贱人才是。你的母亲欠我的,你欠下的,就是现下你死一千遍一万遍,我也不能原谅。”宗政华英脸部的肌肉痉挛般的颤动,森冷的嗓音好象从地狱里传来,“更不是你的一声对不起,道了歉就可以还清我就原谅。”
“妈——”顾曦辰声音干涩的好象被车轮压碎的玻璃残渣在喉咙里划过,她的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的已经死白,淡淡的血丝从齿缝间沁出,脸色也同样死白如失去光泽的纸张,可是她的背脊却直直的挺立着。
片刻沉默,在宗政华英的漠然中却好象过了几个世纪。
“那您说要我怎么唤吧?!”无边的空洞吞噬了她的一切,顾曦辰迷茫木然的开口,静静的等待着裁决的命运。
果然,幸福不会属于她的。
永远,
只配在痛苦中沉沦。
~~~~~~~~~~
宗政夫人冰冷的目光,不断歙合的嘴唇~~~~
视线渐渐迷茫,
心脏逐渐冷却,
剩下的,只不过是点头说“是”。小曦木然的站在那里.
世间种种,最后终必,终必成空。
第二天清晨,天未亮宗政家已经一派忙碌,为迎接几位娇客到来做足了准备。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阳光灿烂却依旧清冷,照射在人的身上没有任何温暖的感受。可是,宗政家的主道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
顾曦辰站在卧室的窗口,三楼的高度,刚好够她看的清楚,那最前面俊秀清瘦的身影,半开着窗,模糊中也听得见下面的吵声。
“来了,来了~~~少爷,几位小姐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心隐隐刺痛,以为冰冷麻木的身躯竟然还有疼痛的反应。小曦自嘲的笑笑,目光却痴痴的盯着葱绿道路上出现的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停下,三位妙曼的女子身影从车内下来。然后,俊秀的男子身影向她们走去,那里,有一位会是他相伴一声的妻子吧!?
“不要看了,第一节还有课。你已经翘了很多节了。”房门口,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宗政华耶看着顾曦辰垂头丧气,不由闷闷的开口。
“恩,我知道了。”顾曦辰转头,失魂落魄的跟在他后面下楼。
还没到楼底客厅,就听见下面清脆的欢声笑语。顾曦辰默默的走下最后一个拐角楼梯,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强自平静下来才出现在客厅众人的面前。
“曦辰学妹!好久不见!!”有些内向害羞的慕莲目光没有紧紧围绕在宗政煌的身上,因此第一发现顾曦辰出现,很开心的对着她挥手招呼。
“好久不见。耶哥哥、曦辰姐姐。”依雪儿甜甜的露出笑脸,跑向他们。
“你们好。”静珧只是淡淡的点头微笑,连问候也是简短礼节性的。
“各位美女好啊!大哥早,艳福不浅哦,好好把握。”宗政华耶痞痞的笑着,眼睛促狭的盯着他们几个看,好象看出他们之间的暧昧。
“小-,早。”宗政煌静默的招呼,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小曦。
“好久不见。你们——早。”顾曦辰看着客厅里一个比一个青春美丽,各具特色的女生,心里酸涩的要命,僵硬的扯开一个笑容,比哭的表情好不了多少,她紧紧的迎着宗政煌的目光走去。
走近了,两个人却都眼神暗淡了下来。顾曦辰低下头对客厅里的所有人道了声歉,“不好意思,我要赶着上课去,失陪了。”没有等其他人反应就转身,从宗政煌的旁边——擦肩而过。
“小曦——等我!”宗政华耶赶紧拨开依雪儿的手,追上去。
顾曦辰身体一僵,头转过去,刚好看到宗政煌转身凝望的目光,怔住。
那里面汇聚了太多、太乱、太复杂的情绪。
“BYE!”压抑着,顾曦辰再一次微笑道别,不说“再见”,只说“BYE”。
因为——相见争如不见,再见已是怀念。
她和他,刹那间已经隔了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转身飞快走了出去,她的眼泪从踏出客厅大门的那瞬间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小曦!擦擦吧。”宗政华耶递过纸巾,看着她的眼泪,簌簌的落下来,以前晶莹剔透粉红的脸庞,现在苍白暗淡、红肿的眼眶,失去了往昔动人的光芒。看着她的痛苦难过,他的心里承受着更甚10倍的疼痛——喜欢她明亮灿烂的笑容,嚣张自恋的言行。
唉,他长长的叹息,试图转移她的注意。
好象,叹息也是认识顾曦辰之后的病症之一呢——最重要的后遗症,就是爱上她。宗政华耶苦笑,习惯性的苦恼动作,挠挠头发。然后帮她打开等候他们上学的车子车门。
“小曦,别哭了。大叔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宗政华耶跟着她坐了进去,看到司机好奇的偷窥目光,假假咳嗽一声,小声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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