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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蓝觉得自己犯了个很大的错误,自她在本子上写了那么几个字后,张扬就陷入苦苦的思索中,不时叨念着“偶然必然”这四个字,每念一次,脸上的表情既严肃又空洞,仿佛和尚念经般,两只眼睛茫然四顾,却又好象什么都没看见。
孙蓝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还乐此不疲。
“真要命。”她嘟哝。
张扬把她的本子抢过去,又去看那些记录。这么看了一会,眼睛又停留在“偶然必然”那四个字上,看得孙蓝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的字迹不是很漂亮,他究竟在研究什么呢?更头疼的是他嘴里不停的念,孙蓝忍不住跟着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这么一口气的念了多遍,张扬显然不满她打岔,说:“你别闹。”然后,很快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孙蓝的两片细眉“苦”成个“八”字,对赵小刚说:“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都要疯了,他老太婆一样,谁受得了啊。”
“是有点。”赵小刚说:“可我们的经费有限,要找个便宜点的地方。”
“别找了,多出的钱我付。”孙蓝说完,抬眼往外看,见到前面有家饭店,就说:“就这里了。”车刚停,她就跳下车,大呼口气,笑着说:“我总算明白《大话西游》里的孙悟空为什么要揍唐僧了,的确该打。”
赵小刚瞟了正作思考状的张扬,说:“那你去揍他。”
孙蓝白他一眼,说:“你去吧,我打不过他。”
“我还没吃饭更打不过。”
“他也没吃饭呢。”
“不,他念经也许能当饭吃也不一定。”赵小刚说。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孙蓝把菜点好,直到菜上桌,张扬还没进饭店。
“我去叫,别把他饿死了。”赵小刚说。
张扬这才叼着香烟进来,把本子还给孙蓝,脸上有少许的喜悦,说:“我好象抓到了点东西,又好象什么都没抓住,缺乏一个连接的必然。”
“现别忙想必然了,吃完饭,吃完再念经啊。”孙蓝说。张扬不理睬她,只管扒饭,一边给赵小刚夹菜,这一夹菜也象上瘾了般,不停的往他碗里塞,不几分钟他的碗内就被菜覆盖。“够了,老大。”赵小刚都急了。
也不知道张扬有没有听到,又把筷子伸到碟子里,赵小刚以为菜又要往自己这里送,忙端着碗站了起来。孙蓝怕张扬下意思的把菜往那个方向放,就伸出自己的碗去接,可他的菜夹在半空并不落下,还奇怪的看着孙蓝说:“你做什么?”
“你不是要给我夹菜吗?”孙蓝接口。
“我自己吃的。”张扬说完就把菜塞到自己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孙蓝很是尴尬,说:“气死我了——”
“洪飞,事情进展顺利吗?”张扬这时候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洪飞说:“机械厂厂长已经同意了,我打算现在就过来,这个厂长还不错,请我和队长吃的午饭。”“怎么这么快?”张扬问,这倒出乎他意料之外。
“能不快吗?队长一去就开门见山的说他这个当厂长的管理下属不严,外派的经理中不知道还有没有藏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机械厂除了农机之外还有第二生意,那厂长当时就唬住了,后来队长说什么他都同意。”电话那头的洪飞边说边笑。“你们去厂里跟那厂长碰的头?”张扬问。
“哪能啊,把他约在茶楼说的话,这不是要保密吗?”
“好,你的搭档是小刚。”
“那最好了。”洪飞又笑着说:“我这辈子还不知道做经理是什么滋味,这正好。”
回市里的路上,孙蓝开的车,张扬独自在后座继续他的思考。孙蓝把音响打开,柔美的女声飘出,她脸上也露出了舒展的笑容。张扬先前还在想问题,也许是这音乐太舒适,居然睡着了,等他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市里的“康庄大道”上,离公安大楼已经不远。
“怎么不叫醒我?”张扬挪了挪身体坐直了。
孙蓝从观后镜看了张扬一眼,说:“叫醒你做什么?这车是一个人开的,要是有两个人开的车我就叫醒你。”
“我想到哪里了?”张扬说:“我刚想到点东西的。”
“我怎么知道你想到哪里了?”
两人提着装毒品的塑料袋上到公安大楼的九楼办公室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开会的圆桌边伏案而书,大概写的内容比较特殊颇费心力,也没发现办公室内来人了。张扬刚想打招呼被孙蓝止住,在他耳边轻语:“看看队长在写什么。”
两人放轻了手脚,悄悄靠近,张扬能看到自己的队长吴隆正专注的写着什么,他面前的烟灰缸内装满了烟头。不知为什么,张扬一眼就能看出吴隆的异常,这要在平时,依照队长的警觉性不可能没发现有人进来。这么多天没见,吴隆似乎苍老了许多,原本红润的脸也呈灰黑色,白发忽然爬上了双鬓。这让张扬大吃一惊,他是吴隆一手带出来的,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吴隆对他百般照应,两人的关系不是父子却亲如父子。
“队长!”孙蓝跳到吴隆身后,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嘿哟,你这个鬼丫头,吓我一跳!”吴隆说着,就把正写的材料压在肘下,显然不想让他们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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