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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医生指着那几张蒙白布的尸体，如数家珍般的说着，有哪个是年老无治的，哪个是车祸死的，哪个是癌症晚期。孙蓝听他说得心里一阵接一阵的发毛。“这些人放这里要放多久？”孙蓝问，她是无法想象这个长期和尸体打交道的医生是如何度过他每天的八小时工作时间的。“一般有家属的都快，当天就放到火场，象这个车祸的，还没找到肇事车又没找到家属，可能要多放置几天，一般要进冷库，实在时间长了保存就不容易，只能进火场处理。”这个男医生整天面对一些无言的人，现在孙蓝来做伴，他的话就多了。
他的话多不要紧，孙蓝却越发呆不住了。
末了，他问：“你是哪个的家属，我帮你找。”
“不，我是公安局的，找一个人。”
“哦，就是这个。”男医生走到一活动推床前，拿起一块卡片，说：“就是这个无名尸，大概四十岁，车祸。是不是找到肇事车主了？”
他将一具尸体盖着的白布掀去，孙蓝只稍微瞟了一眼，看见尸体的半截手臂整齐的被外力削去，一个眼睛的眼帘没有了，眼珠子耷拉在耳朵边，且尸体特别的苍白，如同被漂洗过。她只觉胃部难受的一阵翻腾，立刻跑出了太平间的大门。
“怎么了？”张扬站在门外，见孙蓝面色苍白，就问：“不舒服？”
“你，你自己去看去……”
“怎么，没有东西？”
“还没看呢。”
“进去这么久都没看？”张扬叹息一声，说：“你跟我来。”张扬说完，就走了进去，却见那男医生尴尬的站在那里，见张扬进来忙解：“这个工作干久了，人便麻木了，以为人人都和我一样不怕死人，你看闹得这位女同志……”“没关系，我们要找的是不久前手术失败的一个女病人，叫宫燕的，是哪个床位？”张扬说。
“哦，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这个人一会就要被送到火场了。”
“是这样，能不能……”张扬说：“能不能请您回避一下，你指给我尸体是哪具就好。”那男医生连忙点头，出门的时候指指桌子，说：“你们如果要做检查，上面有手套。”张扬戴好手套，便拿眼瞅孙蓝，她远远的站着，一个劲摇头，说：“刚吃完东西，我不想全部吐出来。”张扬戴好手套，把裹尸布从下往上掀开，看着面前已经冰冷发硬的尸体，有片刻的犹豫。“要不，我们还是去问她丈夫吧。”孙蓝说：“她身上有什么特征她丈夫应该知道。”
“这样的问题怎么好问？再说问别人得来的特征总不如自己看到的直接。”张扬说完，把尸体翻个边。然而，宫燕的臀部雪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张扬一声不吭的走出太平间的大门，双手叉腰来回走了几步，旁边站着的孙蓝说：“周芳的尸检报告上写得很明白，臀部有块皮肉被剐去，我估计是有纹身什么的，宫燕为什么没有呢？”“你把周芳的收入和宫燕的收入作下比较，你就会发现周芳的收入是宫燕的几倍，她们的组织也存在管理者和被管理者，收入也有很大差别。”张扬说：“你把她们两个买房建房的时间和价钱作下比对就能得出这个结论，也许被剐去的皮肉上就刻画着等级差别的特征。”“师傅，你好厉害啊！”孙蓝由衷的说。
“我开始也和你一样不明白，刚才走了几步想清楚了这个区别。”
张扬的电话再次响起，他刚接通，赵小刚的声音传来：“红星机械厂有王未来这个人，不过他人不在厂里，在K县的销售部，我打算赶过去。”
“好，你来市医院接我们，一起过去。”
去K县的路上。
赵小刚把车开得飞快，道路不平且多弯，刹车一路踩得吱吱作响。孙蓝说：“小刚，你慢着点，别把车开山沟里去了。”“别听她的，只管开，一定要尽快赶到K县，把王未来控制起来。”张扬说：“现在他不但关系到我们案件的进程，一旦宫燕出事的消息传开，他本人也可能有生命危险，我们一定要抢在对方前面找到他。”
一个小时后，车到K县，张扬他们一路打听又不时和销售部打电话，这才找到销售部的门市，又耽误不少时间。销售部的那个女同志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体态丰满，脸上有雀斑，见到张扬他们到来，也不知道他们找王经理做什么，看样子很急，不免慌张，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
“先上车，带我们去找他。”张扬说。
这个妇女是销售部请来管理财务的会计姓汤，并不是红星机械厂的职工。
张扬简要的问了她一些王未来的情况，得到的结果是除了知道王未来喜欢打牌外，并不知道他过多的生活细节。
“经典咖啡茶座”坐落在县街道最繁华的地方，装潢考究。虽只是一幢五层的楼房，但停车坪门口摆满了车。也不用张扬一层层的去寻找，汤会计径直朝前台的小姐说机械销售部的王经理在几楼包厢，那小姐立刻回答在四楼的401房，看来王未来是这里的常客，和这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混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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