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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蓝站在那可怜的桑塔纳车边,一手撑车一手撑腰,大口的喘气。
张扬像只好斗的豹子,动作迅捷的将里外的绿化带翻了个遍,最后走到两栋楼之间,抬头看了看两楼的距离,开始迈着步子丈量。“狗娘养的,六米,这里最近的距离也有六米,他怎么跳过来的?”张扬在吼,瞪着双血红的眼睛跑到车边,看着一地的碎玻璃,怒气冲冲的说:“我进刑侦六年还没有哪个嫌疑人敢对我说别管闲事的,这是典型的挑衅!”张扬将枪关掉保险插到后腰上,说:“这个闲事我还就管到底了,我就不信,我会抓不着他们!”赵小刚哈哈笑着说:“在罪犯面前老子最大,谁也别想爬到老子头上去!”说完,伸出他的右手,张扬和孙蓝也把手伸了上去。
孙蓝望着这两个牛气的大哥,也似乎有了某种力量,想了想,说:“不过我们真要当心点,这可能不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办案都在一起不要分开了,不是怕他们,是出于安全考虑,你们有什么意见?”张扬已经冷静下来看了赵小刚一眼,俩人一致同意。“小刚,你打电话给老何,叫他再来看看。”张扬吩咐。
这时旁边一栋楼有人打开窗户,询问张扬他们是什么人,听说是公安局的,那人嘀咕着说难怪七楼的灯又亮了。之后,再无人出来打听。张扬环顾这若大的小区,住户虽然不少,可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想从这里尽快找到案子的关键处,还真有痴人说梦的意味。
他们回到七楼周芳家,将灯全部打开,一个一个房间的搜。卧室内特别凌乱,卧室配套的小卫生间天花板上一个通气孔的盖子被撬开。“我们再仔细找找,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这里彻底清理一遍,包括马桶,都不要放过!”张扬说,虽然他知道这次清理不会有太多收获,可必须这么做,他们不能再失误了。
他们三个翻箱倒柜的时候,老何带着他的全部人马赶到。
张扬简要的把情况跟老何他们说了一遍。当老何听到汽车玻璃是被嫌犯打碎的,情绪也分外激动,说:“好家伙,敢撩我们的霉头!”
“不止啊,还有更有意思的。”孙蓝插话。
“怎么,还有比这出格的?”
“是的哟,那个打烂玻璃的人就站在我们的车顶上,并不急于走,还警告我们了。”孙蓝放下手中的活计,学着那嘶哑的声音说:“别管闲事!”
“有意思,的确有意思。”老何不怒反笑,说:“你们三个不会被吓着吧?”
孙蓝只望着他笑……
老何望着他们三个,说:“我以前也干过侦察,我了解这个行当的危险,破案的同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你们要小心。”他说到这里,拍了拍张扬的肩膀。“这都怨我,没有把工作做到位,要是再仔细点,也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老何接着说:“连续两起命案,把我搞得手忙脚乱,分心了。”
“老何,我把几个地点带你去看下。”张扬说。
“最好快点,我都要饿晕了。”孙蓝用手顶着小肚皮说。
“你们还没吃饭?”老何看了下手表,说:“哟,都快十点了,我先去看看你们的汽车,看完了你们好开着去吃饭。”于是,孙蓝只能饿着肚皮看着老何他们几个在那里又忙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老何最后的一句话让她最高兴——
“你们去吃饭,放心,我会把这里彻底查个遍!”老何保证:“就算一宿不睡也会给你们一个答案,吃完饭后你们就不用过来了,吃饱了回去睡!”
张扬和赵小刚都不愿开车,理由是车没挡风玻璃,心里不舒服,这个差使就落在孙蓝的头上。谁知道她发动车不久就开始打瞌睡,把张扬吓了一跳,喊:“喂,你别把车开河里去了!”孙蓝迷糊的说:“你喊什么,才刚闭上眼……”
“小姐,还是我来开,你这一闭眼我心里就怵。”张扬叫她把车停在路边,抢到了方向盘。或许干刑事侦察工作的人抽烟是个好习惯,在犯困的时候香烟可以提神,赵小刚和张扬也觉得疲惫,还能顶住。孙蓝却美美的睡着了,脑袋晃呀晃的,就靠到张扬的肩膀上来了。张扬对赵小刚说:“你说孙副局长干嘛把她放这里来?”
“大概是锻炼吧,不过这工作确实不适合女人干,挺难为她的。”赵小刚在后座回答:“不过既然来了,咱们一定要保护好她。”
“你怎么看刚才的事?”
“这案子可能是我们这辈子碰到的最危险的案子……”
“我也这么想,我们一定要小心。”
还是昨天宵夜的老地方,菜还是那么几样,三个人开始享用他们并不丰盛的美餐。孙蓝睡得正甜不肯下车,楞被张扬他们拖了下来,也许是来回爬楼梯消耗了体力,又或者是张扬请客的缘故,她反倒吃得最多。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吃饭张扬总要她多吃吃到实在吃不下为止,她发现那简直是真理,吃完一看时间正好十二点。三人临分手时,张扬丢下一句话:“洗澡睡觉,明天八点准时集合。”
一宿无话。
早上七点四十。张扬是被闹钟惊醒的,匆匆洗刷完毕就从宿舍往局里赶,在大门口边的小摊买了几个馒头,边吃边来到公安大楼的九楼,正要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了孙蓝,没想到她居然比自己先到。她穿一套休闲服,斜靠着椅子,球鞋丢在桌子下,双脚都搭到了办公桌上,只见一双赤脚在那里晃呀晃的,居然没穿袜子!清晨的一点阳光洒在她年轻秀气的脸上。她正聚精会神的看笔记,不知道为什么,张扬觉得她这个样子很美,馒头咬在嘴里都忘了拔出来。
张扬喉咙里哼了一声,算是提醒她这是在办公室,悠闲得过了。
孙蓝望了他一眼,又去看她的笔记,当他不存在。
“哎呀,反了你了!”张扬咋呼着走了进去。
“谁反了?”猛不丁从房间里面有声传来,张扬一楞,声音好熟悉,条件反射般立正,然后喊:“报告!”“这是你自己的办公室,报什么告,坐吧。”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警察,双目有神,神情干练,不怒自威,隐隐有孙蓝的影子。
“孙局,您老怎么来了?”张扬大为惊讶。以前孙副局长常来刑侦不足为奇,可自从孙蓝来了后他就没来过,刑侦的队员们都知道,这是因为孙蓝给父亲汇报过,再就是孙副局长对把女儿放在这里很放心的意思。张扬也听队长说两位局长都在关心天乐集团两个老总的失踪案,没想会突然造访这里。
“别把我叫那么老,我问你,这两天你们在做什么?”
“在玩啊,能有什么事情。”孙蓝突然说。
张扬不知他们父女俩葫芦里卖什么药,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有问你,问你的时候你说要睡觉,现在来凑什么热闹?”父亲指着女儿说:“你看看你自己这象什么样子,我就不信你在这里就是这么天天玩的。”张扬这下明白为什么孙蓝要装做无所事事的样子,主要是考虑到目前的案子有危险,怕父母亲担心,可局长问话又不能不回答,只能简明扼要的把两起命案说了一遍。
“为什么不早报告?”孙副局长问。
“因为考虑到局里正在为另一起案件奔波,我们大队就这么多人,我不想给队长增加负担。”张扬回答。“你想,这也是你想的?你们队长碰到大案都要向我汇报,现在还轮不到你想!”孙副局长说:“你们队长带着那七八号人,折腾了快十天,一点收获都没有,他有什么负担?”
张扬挺直了腰杆站着,不吭声。
“不过你们队长的案子总算有了点眉目,已经确认天乐集团的两个老板是遭绑架,罪犯已经向家属打来了勒索电话,交易地点在外省,你不烦他就不烦他,可我要来烦你,你把这两天的相关材料都给我交来,通知技术处把东西也拿来,你就在旁边给我做说明,我都要了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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