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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飘无所依,我今魂归何处?
我身在欧洲,心系祖国。我生活在千里大草原上,远离文明,远离喧哗的城市,我虽然看不到报纸,看不到新闻,但我能从过往商旅的口中得知,我的祖国,多灾多难的祖国,正面临被日本、俄罗斯、美国、英国、法国、意大利、奥地利、荷兰、比利时、西班牙、葡萄牙……众列强瓜分的危险。
这些强盗,心狠手辣,嗜血成性,像草原上恶狼一样,时时刻刻都在干危害人类的罪恶的勾当。
战争的乌云,像暮晚时分的乌鸦,遮天盖地,在世界的上空飘荡。
忧愁、苦闷、彷徨、无奈、无助、塞满我的心房……可我又能为祖国干些什么呢?
唉……
阵雨过后,云开日朗。
我的心情也渐渐地由阴转晴。我将《马可波罗游记》用一块黑布包好,又放回怀里,我一跃,从大树下站了起来。
阿黑也随我站起来。它围着我,亲亲热热地摇着大尾巴,转了两圈,仰起头,用灼灼的目光,用无声的语言,似乎在向我说,主人,你叫我耽心,你叫我害怕…你总算从一场神异的梦中醒过来了…
我笑笑,抚了抚它的胖呼呼的头,又与它贴了贴脸。阿黑笑了。它笑得清纯、甜美。
阿黑混身上下,油黑发亮,两个大眼睛闪闪发亮。这是它的灵魂的窗口。我能从这窗口看到人性的思想,人性的爱憎,人性的喜怒哀乐……它除了不会用人类的语言说话以外,一举、一动、一行,丝毫不比人类逊色。
阿黑身高体壮,胸部宽阔,四肢粗壮有力,两只尖尖的大耳朵高高地耸立着。它蹲坐时,神态威严,一付人见人畏,狼见狼怕的神犬的模样。
我与阿黑是生死之交,是铁得不能再铁的铁哥们。我曾救过它的命。它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能从卖狗肉的屠刀下逃生,完全归功于我。那时它还小,还被绳子捆着,是我出钱将它买下来,又精心的喂养大的。
这时,阿黑突然转过身,竖起耳朵,眼望远方,似乎发现了什么情况。
我放目远望,看见阿白拖着尾巴,神色慌张地跑来。阿黑立刻追了过去。它们一见面,阿白就用狗的语言向阿黑说,有五只狼,叼走咱家三只鹅,赶走一口大肥猪。
阿黑立刻转回身来,向我高高竖起大尾巴,告诉我,敌情严重。它又将嘴向西方一甩,拱了拱嘴,意思是说,快跟我走。
我立刻用尖励的长长的哨声,召红马速来。大红马一楞神,心里想,急召!急召!一定出什么大事了。它边想边飞奔到我的眼前。
我轻轻一跃,上了马背。阿黑立刻引领我策马向西飞奔。
我在马背上,迅速解下腰间的流星球。这可是比剑好用的打狼的好宝贝。剑只能伤近身的狼,球却能伤丈外的狼,而且一扫一大片。它能将狼头打碎,能将狼腿打断……
过了一会儿,大红马就拦住了五条狼的去路。阿黑阿白立刻从两侧围了过去。
在茫茫大翅野地,在深草间,我看见了狼,看见了鹅,看见了吭吭唧唧,慢慢腾腾地不肯快走的大肥猪。
狼凶狠,狡猾,这是人所共知的。如果说,狼很聪明,这可少见人谈。
猎人常说,有一种狼,叫白脸狼,是爱吃人的。它在夜间袭击人时,往往是突然从人的背后窜过来,将两只前爪子担在人的双肩上。人一回头,就能咬断人的脖子……遇到这种情况,人要迅速抓住两只狼爪子,并快速下蹲上挺,用头顶住狼的咽喉,至狼于死地。
我眼前的狼,是窝子狼。有狼爸爸、狼妈妈和三个子女。这种狼一个冲上来,其它的全上。它们讲的是精诚团结,生死相依。一个人若遇上这种狼,是很难脱身的。
我骑在马背上,看得很清楚。
两个老狼,各叼猪的一只肥肥的大耳朵,挟持猪往前走,并不停地用粗硬如鞭的大尾巴抽打猪的屁股,猪的身子,逼猪快走。
三个小狼各叼住一只鹅的细细的长长的脖子又将鹅甩在背上驮着,跟在后面,谁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否则,必遭到狼爸爸、狼妈妈的严励的惩罚。
这时我又发现小英轻如燕,快如风,从草尖上飞了过来,用一对小巧的铜制的流星球,封住了狼的退路。
“小英-小心呀!”
“雨哥-你也小心!”
我们互相大声地呼唤着,关照着。
这时,我又发现一个黑影,一个似幽灵般的黑影,比小英轻,比小英快,在小英的身后一闪就不见了。
啊!师祖!
啊!云中鹤!
我心里,咯噔响了一下。师祖出现,说明敌情严重,难道这附近有潜伏的狼群?
小英是守家的。她怎么会让狼叼走鹅,又赶走猪呢?
云中鹤之所以来了,确实是因为,他发现了几十条狼,就潜伏在附近。它们是来接应狼爸爸、狼妈妈,准备坐地分食大肥猪的。云中鹤虽然已是百岁老人,但却鹤发童颜,朝气勃勃。他一生喜欢云游各地。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是他英雄本色。
他随身带一个可以藏在怀里的睡袋。此袋具有神奇的功能。它虽然很薄、很轻、很小,但能容下一人睡觉。它冬暖夏凉,有通气孔,有可开,可关的纱窗,防蚊虫老蛇爬进,爬出。
他常常将睡袋,藏在大树的枝干间,又搞一些伪装,外人是很难发现的。
此次欧洲之行,既是徒孙高华所托,又是他欣然愿来的。
他身上带有足够三人两年食宿。用的黄金,但很少动。他习惯独来独往,根本不住旅社,不去饭馆吃饭。我和小英也是如此。他的任务,只是在暗中保护我们,从不与我们同行、同吃、同住。人在江湖走,习惯成自然。他深知,大自然的法则是:用进,废退,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法则对他,对我,对小英也适用。高华叔的本意就是要用这法则来磨练我们的意志,强健我们的筋骨,培养适者生存的超凡的能力。他要我们通过自身的经历和感受得出如下的结论:
庭院难跑千里马,花盆难养万千松。
风狂浪恶,才能练就,强健体魄攀高峰。
高温烈火,才能锤炼,钢筋铁骨踏征程。
路漫漫分,任重而道远。云中鹤讲信义,重承诺。他把保护我们,看做是保护徒子徒孙的大事,是应尽的天职。
那么,小英又是怎么赶来的呢?她是守家护院的,怎么叫狼叼走鹅,又赶走了猪呢?
原来老狼特狡猾,它见小英和洛娃离开院子,到河边去洗衣服,丽沙又在楼后种菜。短时间内,院内不会有人来,就钻了个空子。
篱笆门,本是插得死死的,风是吹不开的,老狼站了起来,双爪搭在篱笆墙上,用嘴叼开门的木插销,打开了门。老狼又用此法,打开猪圈的门,捉住了肥猪…
三条小狼,以最快的速度,没容大鹅叫一声,就各咬住一只鹅的脖子并将鹅甩到背上,驮着就跑出了大院。
主妇丽沙,听到前院有异样的声音,忙跑过来一看:
大门敞开着,猪圈门开着……一只肥猪不见了,三只大鹅也不见了。她出门一看,五条狼已走远了。她连忙往河边跑,边跑边喊:
“小英-小英-”
“哎-听到了-什么事?”
“狼把猪鹅叼走了-”
“啊?狼叼猪?往哪跑了?”
“往西,往西跑了!”丽沙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河边,边说边指着已看不见狼影的西边挺费力的说道。
小英放下手中的湿衣服,拉着洛娃来到丽沙的身边,急急地说:
“姑姑,你带洛娃快些回家。我追狼去了。”
小英边说边将洛娃推到丽沙的怀里,解下腰中的流星球,就像一阵风似的往西奔去。
丽沙忙将河边的衣服收拢在一起。她一手将木盆贴身端着,一手拉着洛娃,急急忙忙返回院中。她又将大门插死。这时,她才注意到两手空空,连一根木棍子都没拿。如果有狼乘机来袭,那她和洛娃,还不被狼吃了?
说来,也真巧得出奇。真的就有两条掩护狼妈妈、狼爸爸一家五条狼偷袭牧人大院的狼。偷偷地盯上了丽沙和洛娃。它们刚想伤害丽莎和洛娃,恰好云中鹤到了。他快如闪电般用鸳鸯双剑,左刺右刺,刺死两条狼。当丽莎发现院子外面躺着两条死狼时,云中鹤已经隐没在高草丛中,去追小英了。
柯尔青呢?洛松呢?原来他们父子俩带着阿黄,阿花到另外一片大草原上放牧去了。
柯尔青身高近两米,膀大腰圆,混身是力气。他手中的一把宝刀,锋利无比,一刀下去,狼的头,就会像西瓜似的滚落在地。洛娃虽小但生性威猛,自卫的能力还是有的。他们是带着大帐篷走的,短时间内是不回家的。
丽沙和洛娃的保护人,一个个都不在身边。她想,如果有狼来袭,可怎么办呢?特别是,院子外那两条带血的死狼,带给她的恐惧更大。
洛娃,看出妈妈心中的恐惧。她一溜风似的跑进竹楼,拖出一只长长的笨重的猎枪。
“妈妈,别怕,咱有枪。”小洛娃将枪拖到妈妈的眼前,像大人似的向丽沙说道。
丽沙见枪,一楞一喜,心里暗思到,我真笨,怎么把猎枪忘了呢?
“乖乖,我的宝贝!”她接过枪,又抱起洛娃,亲亲她的小脸蛋,轻轻地说,“我怎么没想到,你爸爸还留一支猎枪守家呢?”
茫茫草原静得出奇。
狼爸爸、狼妈妈,见我们把它们去路堵住时,本可弃猪,弃鹅逃走。那时,小英还没到,逃走的机会还是有的,但狼爸爸不但不逃,反而望着我笑笑。它似乎在向我说,小伙子,让开,别自讨苦吃。我心里想,这只老狼是狡猾的,我曾与它几次相遇,都没伤着它。它逃得贼快…这次它怎么了?傻了?呆了?为什么硬往枪口、刀口、铜球上碰?我心中,不免有些发毛。我预感到,它们这几条狼,绝不是孤力无援缘的。
正值此际,小英来了。云中鹤的影子也出现了。我心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这时,阿黑令阿白去保护小英。它飞奔到我的眼前,用无声的语言,告诉我:敌情严重,请主人倍加小心。
我向阿黑点点头说,阿黑,放心我不会上老狼的当的。
狼爸爸、狼妈妈,见我撤掉了包围圈,得意洋洋的又向我笑笑。似乎向我说,你想逼我弃猪、弃鹅逃走?哼!没门。它又挟持着猪,目中无人的往前赶路,这不权激怒了我,更激怒了阿黑。我抡起流星球就打,阿黑扑上去就咬。老狼躲过我的攻击,它在狼妈妈的掩护下仰起头来一声凄厉的长嗥,传了出去。
我惊目见,足有20多条狼,突然将我们包围在中间,敌情严重,敌情真是瞬间万变。
我、小英、阿黑、阿白、大红马,迅速集结在一起。我让小英跃上马背,与我背靠背骑在马上,严阵以待。阿黑与阿白一左一右,守护着我们。
狼群首先发起集团式的围攻。我和小英的流星球,施展不开,只能点打,不能舞动快打。稍有不慎,两球绕在一起,形势非常严竣,若不是阿黑用拼命似的打法,连伤几条扑到我身边的恶狼,我准被狼扑下马来。我和小英虽然也打伤几条恶狼,但由于怕球伤自己,怕球伤阿黑和阿白,顾虑重重,出手无力,连一条狼都没打死。
头狼,看准了我们的弱点,指挥群狼发起更猛,更残酷的集团式的冲击。
阿黑大吼一声,扑向一只彪悍的大狼,只几个回合,就咬断那狼的脖子,自己也被群狼咬得遍体鳞伤。但它毫不胆怯,一步不退,像疯了似的,扑向每一条冲向我的狼,用自己粗壮的身子,将狼撞倒,来不及咬,又转身扑向另一条更猛的狼。
我和小英虽然加强了力度,连连打碎几只恶狼的头。但也被狼抓烂了衣服,险些落马。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
落后就要挨打,不战自败。这是规律。这里没有调合的余地,没有中庸之道。
对这些,我的心里清楚。阿黑心里清楚。一股与狼同归于尽的豪情促使我,突然跃下马背冲进狼群,轮起流星球,一阵猛打。阿黑跃向一边,在流星球的外围向狼发起猛烈的进攻。
小英顿时精神大振,流星球舞得处处是球,令狼眼花,令狼畏惧。阿白也乘机大发神威,与阿黑合到一处,向狼发起冲击。周边的狼,刹那间,死的死,伤的伤。战场形势,有利于我不利于狼。
正当我得意洋洋,打得起劲时,没料到,头狼一阵凄厉的长嗥,又召来几十只狼,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受伤了。小英受伤了。阿黑阿白白红马都受伤了。死神张开巨大的黑翼,狞笑着向我们扑来了。
正值此一发千钧之际,云中鹤出现了。只见他一扬手,洒出一片细小的白亮亮的梅花针。
刹那间有十几只狼被射瞎了双目,嗥叫着东撞西撞,乱咬一通,乱成一团。云中鹤在头狼还没有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就一剑削下它的头……
一场恶战,结束了。草原上狼尸遍野,血流成河。
云中鹤带大家来到河边,擦洗伤口。又用一种神异的白粉涂在伤口上止血。他又用白纱布条为大家,细心地包扎好伤口,并给我一些治伤的特效药。
“没危险了,我走了。”云中鹤轻轻地笑着向我边说,边转身,只一闪,就不见踪影。
师祖是神?是人?他怎么来无踪,去无影呢?他夜宿何处?他吃什么呢?在阴雨连阴的时节,他栖身何处?在大雪飘飘的日子里,他又是怎样熬过严寒?
我的心很不平静。我的心里,总塞满了挥不去,结不开的疑团。
清点战场。我们剥下几十张上等的狼皮。我们将狼肉切成片,洒上盐,再穿成串,挂在篱笆墙上,晒成肉干。
狼爸爸逃掉了!狼妈妈逃掉了。三条小狼也逃掉了。它们是在我的眼皮底下,赶着猪,驮着鹅逃走的。确切点说,老狼是利用我被狼群围住的机会,面含得意的微笑,慢慢悠悠地赶着大肥猪向远处走去的。
我们损失三只鹅,一只猪,却换回几十张狼皮,几十条狼肉,细算起来,也不亏本。
但是,我小心眼里,只算失,不算得。我觉自己愧对柯尔青对自己的信任,愧对丽沙对自己的照顾。特别是小英受伤了,阿黑阿白大红马都受伤了,而且伤势较重,这使我心里更加难过。我身上的伤,是狼爪子留下的纪念,是皮肉伤,没过几天就好了。
夜里,一弯清冷的月牙儿,又爬上乌兰的夜空。群星时隐时现,似乎如我一样,暗然神伤。小英静静地躺在牧人小屋的地铺似的小竹床上,沉沉地睡着了。
阿黑虽然也受伤了,但伤势也不太重,静养一断时间,被咬烂了的臀部正在慢慢的愈合。此时,我坐在小屋的门坎上望月深思。阿黑就卧在我的身旁,做我的卫士。它常常竖起耳朵听周边的声音。它常常抬起头细看风吹草动,唯恐那里潜藏着狡猾的狼爸爸,狼妈妈。
阿黑眼睁地看它们赶走了猪,又驮走了鹅,却无力拦阻。这对它的自尊心,是一次巨大的沉重的打击。它常常暗暗地下定决心,下次再遇上老狼,我非把它撕成碎片不可……
阿白伤势较轻,很快就好了。夜间它的职务是守护家园。如发现敌情,就用“汪汪汪”的大叫声,向主人报警。丽沙就会推开楼上的小窗子,架起双筒猎枪
狼怕枪。枪在夜间对狼的威胁是很大的。狼见那家伙火光一闪,“砰!”的一声,若不快逃,淮被打伤、打死。面对丽沙的枪口,狼是不敢冒失来犯的。
丽沙、洛娃的安全是有保障的,我不为她们的安全担心。
我在小屋的两侧搭了一个狗窝,一个马棚子。那里是阿黑和红马躲避风雨的地方。红马是自由的马,我从来不把它拴起来。红马自卫的能力很强。它的前蹄,踏碎过狼的脑袋;它的后蹄,踢死过恶狼;它的大嘴叼起过一只狼,把狼摔死在一块尖利的大青石上。
草原上,有很多狼。人间呢?也有很多两条腿的狼。众列强将兵舰开到中国去像狼一样干了多少罪恶的勾当?
天高去淡,雁飞成行。
狼群被歼灭了,少许的孤狼,灰溜溜地远离羊群,远离柯尔青的大院。一时,周边环境安全了。
小英在宽大坦平的院子练剑、练拳、练短打、练流星球,看得丽沙和洛娃眼花燎乱。
洛娃像尾巴,像影子跟在小英的身边。他们除了睡觉时间外,几乎是形影不离。
小英精心地教洛娃上树,上房顶。她告诉洛娃,你身小力弱,无法与野兽抗争,只能先学会逃生之法。小英教的细心,洛娃学的认真。时间没过多久,洛娃就像一只灵敏的小猴子,在树上、在房顶窜来窜去了。
我依然让阿黑、阿白、红马代守羊群。我依然半坐半卧在湖边那棵老树下,看《游记》,看《神话》,看《童话》,看《战火纷飞的世界》。
书帮我扩大了视野,书帮我在人生的阶梯上,不停地向高处爬去。
我心里想,在欧洲我要攀上勃朗宁峰,在亚洲我要攀上喜马拉雅山的最高处。我要站在人生的最高峰,看世界,看我的祖国。
啊!祖国。啊!生我养我的故乡。我想念你啊,想念你。花开花落,日月如梭。我什么时候才能学成一身硬功夫,归国投入《兴中会》、《XX会》推翻大清王朝,建立民国的洪流中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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