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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切尔从风向,从海流的流向判定,龙卷风不会把我带到很远的地方去。大树会带我在海上漂游。海流会将我送回荒岛一带的海面。他日日夜夜和信子轮流在岛顶上,巡视周边的大海。他备好了救生艇,备好了淡水和食物,随时准备到海上拦阻大树救我……
从我上树掏鸟窝,并与树一起飞上蓝天那时起,信子就哭。她哭红了眼睛,她哭干了泪水,哭碎了心。她哭得史蒂切尔好心疼,好无奈……
信子手扶尖石,静坐在高高的光秃秃的山顶上。她那一对水灵灵毛耸耸美丽的大眼睛,总是细细地扫视着周边的大海。
云影、礁影、舟影……飞鱼出水时带起一片细碎的浪花,都没逃过信子的眼睛。
她喃喃自语道:
“雨哥,你在哪里?我好想你……你渴了,空中可有雨露滋润你的喉咙?你饿了,可有鲜鱼供你食用?”
记得岛上,有一天,空中降雨,又降下一群活蹦乱跳的大鱼小鱼来。史蒂切尔说,这是龙卷风将海水和鱼儿一起吸上了蓝天,又抛洒下来……但愿今日之风,也能把鱼儿吸上蓝天伴你漂游……我知道你水性极好,能潜在水里捉鱼……但不知你会不会在空中捉鱼呢?
信子的痴心,似乎感动了上帝,一股强劲的冷风,将一群钱送到我的身边。
我出手极快,一连捉了七八条一、二斤重的鱼。我巧妙地用带杈的树枝,穿过鱼腮,将鱼固定在树冠里。我生吃鱼肉,生喝鱼血,不饿不渴了,可是孤独寂寞难奈却缠住了我的身子。
满耳依然是呼呼的风声,我无法弄清风儿在向我叙说什么。我的一颗苦恼的心,只能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
信子的舅父-王浩教授,是海洋生物学家。他带信子乘坐远洋考察船,去过美丽的西沙群岛,去过令人流连忘返的南沙群岛。
大海染兰了信子的眼睛,染兰了信子那颗多情的少女的心。
信子爱海。她从小就与蔚兰的、深兰的、浩渺辽阔的大海结下了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
信子常常向我讲一些我百听不烦的捕捉海洋动物的故事。她听舅父说,中国的南海,是海洋生物的乐国,是一个巨大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
有一日,信子随一群考察船的船员们,登上一座无名的小岛。
王浩指着沙滩上的两条长长宽宽的压痕,向信子说,“这是海龟上岛产卵,又返回大海所留下的痕迹。渔民称它为龟路。如果这压迹,有来无去,那就说明海龟还在岛上。”
夜里,月亮躲在云层里,迟迟不肯出来。信子藏在一块大石的背面,看见一只海龟爬上平缓的沙滩,它一边往前爬,一边东张四望一边用爪子扫平四只爪子留下的深深的沙窝。
龟壳很好看,很值钱。龟肉很鲜美,很好吃。考察团的一个小青年,迎面扑了过去。结果是,不但没捉到海龟,还叫龟一巴掌打倒了。那海龟惊恐异常,调过头来,逃回大海。
信子好失望的问王浩:
“舅舅,它逃了,还能回来吗?”
“它还要回来,只不过它下次来,将更一步三看,稍有个风吹草动,又会逃回大海。”
“信子,你看,”王浩指指海边说“又一个比刚才那只大得多的海龟爬上来了。”
按王浩的指示,大家久久地埋伏在乱石丛中,等海龟爬得离海远了,卧下来产卵后,又用爪子埋好龟蛋……要往回返时,一个有经验的小伙子,从海龟后面扑过去,猛抬起龟壳,又巧妙地用膝盖顶住,与另一个小伙子合力,一下子将海龟翻了个四脚朝天。
“信子!”王浩拉起信子说“跟我来!”
他们来到海龟旁。哈!这海龟足有二、三百斤重,王浩告诉信子,海龟很笨。当地四脚朝天后,很难再翻过来。它的四只爪子,粗壮有力,乱蹬一通,啥也蹬不着,白费力气。它的脖子抻得好长,头能拱地,就是无法将沉重的身子翻回来。时间一久,它累了。它将细长的脖子和无奈的头,又缩回硬硬的龟壳里,静等人用大网捕它。
我似醒非醒。我似睡非睡。我的思绪像一匹野马,在千里草原上到处瞎跑。
海鸥、海燕、海豚、海马、海参、海葵、海星……牡蛎、龙虾、珊瑚树……许许多多的海洋生物都涌到我的眼前。甚至连南极的海豹、企鹅,北极的大白熊,都爬到我的身边。
信子向我说,听名子海马似乎有马大,其实正相反。它最大的也不过20厘米长。它头像马,身子像蛇,尾巴卷曲带钩,混身硬骨。我看过医书,书上说,中国北有人参,南有海马,是很名贵的中药材。
海马很小。可我总认为它长得粗壮高大。我心里想,若是骑海马遨游海底一定很有趣。
呼呼的风声怎么没了?
大海的涛声怎么灌满了我的耳朵?
我一惊,睁开眼睛一看:
哈!我平安地降落在浩浩荡荡,一望无际的大海上。
海鸥在我头上飞旋,浪花儿在我身边歌唱。我美滋滋地骑着大树,在海上漂游,心中好高兴,好欣慰……这可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我面对天际处的一个小岛,放声高呼:
“信子——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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