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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卷 第十五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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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道士,她是张巧嘴。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诡计落空了,以为是我所为,来报复的。”小容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想这张巧嘴真够毒辣的,她这不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在这呆下去吗?不行。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我必须让村民们知道事情真相,告诉他们她才是恶毒的人。可小容已经拉住了我,往屋里跑去。

    “妖怪,休想跑。”我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回头一看,只见张巧嘴举起了剑,一道火光直朝我们窜来,我急忙挡在了小容身前,顿时只感到胸口像要炸裂了般疼痛,惨叫了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小动物。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又一道火光射了过来,却在半路上折了回去,打在了一棵树上,那棵树立即变成了一只白狐,旁人发出了惊叫声。我疼痛难忍,闭上了眼睛,不一会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胸口,胸口便不像刚才那般疼痛难忍了。我只听到耳边有呼啸的风声,可眼皮却死沉死沉地睁不开。过了一会,我只感到耳边的风消失,我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接着,我听到了小容的声音:“谢谢大仙救命之恩。”然后是一位男人的声音,声音浑厚:“不用谢我。七仙女私配凡人,这是违反天条的事,按理说,你应该好好规劝她俩返回天庭才对,可念在董永是个孝子,七仙女对她又难以割舍,我就暂且成全他们,一来是满足七仙女的心愿,二来,也让凡人知道仁孝的价值。本仙念在你对七仙女的多番照顾上,就劝你一句。七仙女好歹是玉帝的女儿,出了天大的事也有王母娘娘顶着,可你不同,你只是只小小狐仙。观音大师给你娘指点,是让你来报恩的,不是让你来留念凡尘的。你若贪恋凡尘,对他动了心,到时你娘就白修炼了千年,怕再也没有成仙的机会。现在你已有孕在身,本仙劝你早日离开,到时产下一子后再送来,以免误入歧途。我这有半颗仙丹,你给她服下,他便会醒来,今后也不会有大病。你就安心地走吧。”大仙的话让我痛彻心扉。他怎么可以忍心拆散我跟小容?他可以成全七仙女和董永,为何就不能成全我们?我想找他理论,可我仍睁不开眼睛,而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我感到小容抓住了我的嘴,喂我服下了仙丹。我睁开眼睛,只见她满眼泪水,可大仙的身影早已不见了。我急忙抱住了小容。

    “小容,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听他的话。我们一定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我们发过誓的,说今生永远不分开的。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忘记的。对吗?”我朝她说,可她只是不断地掉着眼泪,似乎千言万语都化作眼泪流了出来。望着她忧伤的面庞,我心犹如刀割般痛。是什么让她脸上快乐的神情消失了?是什么让我们的幸福变得如此短暂?不!我不能就这样让我们的幸福溜走。我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怎么可以就这样消逝?小容,你一定要坚强,跟我一样的坚强!你一定要相信,相信幸福会一直守侯着我们!我们不能放弃。如果放弃,幸福便会离我们远去!

    “相公,你说我们真的会永远在一起吗?”她呆呆地问我。

    “一定会的,娘子,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信誓旦旦地对她说,她的眼睛里又滚下两行泪来。我紧紧地将她抱住了,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了起来。

    我们不能再回我们的新房了,决定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住下来。我担心张巧嘴还会来找麻烦,所以决定去一个离丹阳城远一点的地方。可小容对我的态度变了。我感觉不到她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温柔了。她的眼睛里充满担忧,充满彷徨。这种眼神让我几乎窒息!我很害怕,害怕她突然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再也不会回来!我只有在夜里紧紧将她抱住。我真希望能让我的体温将她融化,把她装进我的心里,这样她就永远也不会走了。可我融化不了她。我寄希望于上天,希望上天不要活活拆散我们。我去寺庙里求了个观音菩萨像,天天带在身边,每天深夜等小容睡着后便偷偷起身跪拜,祈祷,希望她能成全我们,度小容她娘成仙,不要将小容带走。我用我最大的诚心跪拜,希望她能听见,她能成全。

    小容已有孕在身,我不放心她整日行走,十日后我便决定在一个叫平安的村子里住下来。希望这个村子真的像它的名字一样,能让我和小容,还有我们的孩子平安过日。可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小容后,她却否决了。

    “相公,我们还是继续走吧。”她说。

    “娘子,我们还要去哪呢?你看,这里有山有水,风景很好,又僻静,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吧。”我说,可她摇了摇头。

    “不,相公,你前世欠下三大债,还只还了一桩,如果在此长住下去,你前世欠的债便无法还清,还不清前世欠下的债,上天又怎会让我们幸福呢?相公,我们还是继续走吧。我已经查清楚了,京城里有一笔债等着你去还。”她说。我知道,她现在还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前世欠下的债没有还清,等前世的债还清了,她便会走了。我宁可不还前世的债也不要让她离开我。

    “不,相公。你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我的相公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们继续走吧。你还要进京赶考,你父母还等着你金榜题名回去。”她说。金榜题名我可以不要,可我无法驳她的第一点。我不能说我宁可做一个自私的人也要跟她在一起。我不再是个小孩,不能再任性。我惟有祈祷,乞求上天不要将她带走。

    我答应了她进京赶考,还债。她笑了笑,可笑中却带着痛苦。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样子,我真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开怀。我们不能就这么继续下去,不能在痛苦中度过我们或许即将结束的日子。不管我们还可以安然地在一起生活多久,我都不能让她再痛苦。我必须让她忘记可能会分别的愁苦。我试着给她讲一些小笑话,给她讲我小时候的事。一天,我跟她讲有一次我跟一个小伙伴上山去摘野草莓的事。一个半山坡上有一树野草莓,我和那个小伙伴都奋力往上爬,可他快爬上去了,我就把他扯下来,我快爬上去了,他就把我扯下来。后来来了一个高个的,他几下就爬上去了,摘吃了所有野草莓,等我和那个小伙伴终于爬上去的时候,树上只剩下几棵还没熟的草莓了。

    “没想到相公小时候还有过这么可怜的事啊。”她听完后说,我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头,说:“不,娘子,这事在那时看来确实是可怜的,可现在想来,我却明白了一个道理。”我望着她的眼睛,等着她问什么道理。她问后我才继续说了下去:“现在幸福就摆在一个山坡上,如果我们两个不同心协力,我们就永远也抓不到幸福;可如果我们夫妻一颗心,我们总有一天会抓到属于我们的幸福。娘子,相信我,我们会找到属于我们的幸福的。七仙女既然可以嫁给董永,你和我也可以在一起的。你帮助七仙女找到了她的幸福,难道你愿意自己从次就不幸福了吗?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幸福就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现在就可以很幸福。即使将来你真的要走了,只要我们心中还有对幸福的向往,就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娘子,答应我,不要再想要离开的事了,至少现在你和我还是在一起的。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们就拥有享有幸福的权力。我答应你,进京后会还清前世的债,你也答应我,在我身边的日子,就快快乐乐地生活,不要再愁眉不展。好吗?”我的话或许真的感动了她,她点了点头,滚下两行泪来。我也终于舒了口气,我的话让我自己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天天痛苦,不如幸福相处。只要心中有对幸福的渴望,我们就一定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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