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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卷 第十四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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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用完早餐结了帐,我们就起程了。张文轩多给了那位大婶三两银子,这让我很疑惑。

    “你怎么多给了她三两银子呢?三两银子足够我们家攒一年了。”我故作惋惜地问,他什么也没说。我于是继续说了下去,看他到底能忍耐多久。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知道心疼银两呢?你不知道这一路走到京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银两,到时如果不够,你找谁去?你们富家子弟,公子哥儿就不知道心疼钱。”他一路唠叨着,不知不觉我们已进了深山。”我继续唠叨着,偷偷观察他的表情,他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等你没银两了,你就会后悔了。”我又说了一句,他终于转过了身来,望向了我,朝我叫道:“够了,你不用再说了。”可是话刚说完,他就长长地舒了口气,接着说了下去,语气好了很多:“我带够了银两,足够我进京赶考之用了,你不用担心。”他的心里有一股强大的愤怒,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这正是长期压抑自己的情感的结果。

    “那到底有多少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从树背后钻出来七八个人,光着膀子,拿着大刀。我安排的这些匪徒在合适的时机跳了出来。我立即跪了下去,叫道:“各位好汉饶命。我只是位穷苦书生。身上带的银两还不够你们塞牙缝的。看在我十年寒窗的份上,就放了我吧。我答应你们,等我中了状元,一定会重重地报答你们。”他们都走了过来,把刀架在后颈上,瞪着眼睛打量着我们。

    “书生嘛,我们自然知道是没带什么银两的。不过老子运气好,总算等来了一位有钱的主。至于你这位穷书生嘛,就早点开溜吧,不要让血溅到你身上,影响你考试。我们还等着你高中状元回来重重报答我们呢。可是这位嘛,还有得商量。”带头的说道。

    “怎么?不走?那老子就送你去见阎王爷。”那带头的举起刀朝我叫道,我这才慌张地爬了起来,跑走了。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我使用了隐身术,又折了回来。张文轩显得有些慌张,可望着那些匪徒,他似乎并不是很怕。

    “怎么样?是乖乖地把银两交出来,还是让我们动手啊?”带头的朝他叫道。张文轩并没有立即把包裹给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犹豫着,过了一会,他突然大叫了一声:“你们尽管来吧,可你们休想夺走我的盘缠。”这小子,难道为了这点盘缠连命都不要了?

    “你这小子,好心给你活路你不走,偏要送死啊!老子实话告诉你,我们这些大刀可都不是吃素的。我们的脑袋可都是系在裤腰带上的。你不怕死,老子比你更不怕死。老子再问你一遍,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逼我们动手?”为首的说,其他几个也朝他逼了过去,可张文轩似乎仍然不怕。

    “你们尽管动手吧,可休想我会自己把银两奉上。”他说。没想到他一个文弱书生,居然这么强硬。

    “好,果然是条汉子,虽然看起来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可决不是吃软的。既然这样,那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为首的一声令下,后面几个立即扑了上来。按照我的吩咐,他们只是抢他的包裹,然后用力推了他一把,我使了法术,张文轩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我把昏迷的张文轩扛回了家里,小容见了我,立即跑了上来,紧张地望着昏迷的张文轩。我把他放到了床上,对小容说:“他没事,只是昏迷了过去,身上并没什么伤。等他醒了,就说你在山上砍柴,看见了他就把他拖回来了。”小容点了点头,跑了出去,打来了一盆水,把毛巾打湿了,给他擦起了脸来。望着她紧张的样子,我的心不禁隐隐做痛起来。虽然我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再对小容动心。可望着他如此温柔地对待张文轩,我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她只见过张文轩一次,难道她的心就全扑在他身上了吗?她对我的爱恋完全没有了吗?

    我悄悄地退了出去,来到了外面,望着外面微波荡漾的湖水。湖水为什么总是不能平静?它在想着谁?在为谁心痛?或许它爱上了天上的一片白云。白云的倒影装进了湖心,可却无法触摸到。那只是一种错觉。白云会飘走,从此留给湖水无尽的思念和等待。小容就是一片荡漾在我心里的白云,她深深地烙印在了我心里,可她却又无情地飘走了。

    我让张文轩昏迷了两天两夜,小容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我知道,她的心里已经只有他了。我和小容的相遇只是一个错误,只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两天之后,张文轩终于醒了过来。他身体本无大碍,可我使用法术,让他感觉浑身疼痛。

    “醒过来了?你昏迷了两天两夜了。”我慈眉善目地对他说。

    “大妈,是您救了我吗?”他问。

    “是我女儿。她在山上打柴,发现你躺在一块石头边,头下是一摊子血。她当时吓坏了。可周边又没有别的人,她于是撕下了裙角的一块,替你包扎了伤口,最后把你拖了回来,到了村口才有人帮忙。你小子命大,将来必定会大富大贵。”我说道,继续演着戏。他的嘴唇有点裂开了。他的眼里充满感激,这让我心里很不好受。张文轩没有错。他与小容有着十世孽缘,所以,他也只是在接受上天的惩罚,而他,现在却毫不知情,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段让他痛苦的恋情。

    “哎呀,你看我,真是糊涂,只顾着跟你说话,都忘了给你水喝。一定渴得厉害吧。”我说道,出去舀了一碗水进来,轻轻扶起了他。他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可我随即又把碗夺走了。

    “我真是糊涂。村里的张郎中说过,你醒来后不能给你喝太多水,应该先让你喝几小口,看着没事再给你喝。他说如果有内伤,喝水会有影响。”我说道。他是一个需要关怀的孩子,我知道,只要表现出我的关怀,他就会对我付之信任。

    “谢谢你,大妈。”他望着我的脸说,眼睛里放着光彩,似乎忆起了久违的感觉。

    “说什么谢谢呢!你看看肚子痛不痛。张郎中知道我一下子给你喝这么多水,一定会责怪我的。”我说。他朝我笑了笑,说:“大妈,您别担心。我没有内伤,只有皮外伤。喝水不会碍事的。我现在还渴着呢。您再给我喝几口吧。”我知道他没事,可仍装作犹豫的样子把水端到了他嘴边,他喝得比较快,看来是真渴了。

    喂他喝完了水,我就说出去给他找郎中来看看,他点了点头,我于是走了出去。到了外面,朝我用纸剪出来的一个纸人吹了口气,在外站了一会,然后带着他走了进来。纸人的思维由我控制,我叫它在床边坐了下来,探了下张文轩的脉搏。

    “他没什么事,躺几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纸人检查完毕后站起来说。我于是把它送了出去,然后又走了回来,说:“那你就安心在这里养几天吧。我们这里条件简陋,真怕你不习惯。”听了我的话,他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妈,没事的。我很喜欢住这里。”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看来他还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出去忙活了。你一定饿了。我出去弄点吃的。菊花上集市买菜去了,也该回来了。”我说完便走了出去。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小容,先给他留个悬念,让他猜猜这个叫菊花的女孩是谁。我并没有急着让张文轩见到小容,目的就是想激起他的好奇心,看看他见到小容丑化了的容貌后是什么反应。

    小容按照我的吩咐,出去买了些蔬菜,抓了只野兔回来。我已告诉她,等她回来时张文轩便会醒过来的。她显得很着急,似乎急着想见到醒来后的张文轩。她把菜往桌上一放就跑了进去,站在了张文轩的床边。张文轩见突然跑进来一个姑娘,不知怎么回事,忙拉了拉被子。

    “这就是我的女儿,菊花。”我急忙走了进去,说道。张文轩有点腼腆地笑了笑。

    “你先躺着,我们出去给你弄点吃的。”我说道,拉着小容走了出来。

    “小容,你喜欢他吗?”到了外面,我问小容。

    “娘,他就像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她说道。

    “那你已经爱上她了?”我问道。她点了点头。

    “我的心里只有他。离开他,我心里就会很难受。娘,这就是爱情吗?”她问道。我想是的,这就是爱情。离开她,我的心里就会难受。可现在,她的心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这就是爱情,残酷的爱情。我好想提醒她,她只是来报恩,若果真爱上了他,她只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中。可望着她幸福的神情,我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来。提醒她又有何用?我知道我不能爱上她,可我能控制住我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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